【第37章 書記的震驚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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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起開車到縣城,周明遠在路口等著,上了陳起的車帶路。
路上週明遠把孫浩的情況詳細說了。
“三年前被罪犯打傷腦袋,從那以後人就傻了。不是瘋瘋癲癲那種傻,是反應遲鈍,說話不利索,有時候連人都不認識。看了多少醫生,吃了多少藥,都不管用。”
周明遠歎了口氣:“孫書記為了這個孩子,頭髮都白了一半。京城的大醫院都去過,冇用。後來實在冇辦法了,纔想著試試中醫。”
陳起聽完,心裡有了數。腦部受損,神經通路被破壞了,需要修複。
車子開進一個安靜的小區,停在了一棟小樓前。
周明遠領著陳起上了樓。
孫為民開門的時候,陳起打量了他一眼。四十多歲的年紀,但鬢角已經有些白了,眼角的皺紋也很深,一看就是為兒子操碎了心。
他夫人姓王,是個溫婉的女人,但臉色也不好,眼睛下麵有青黑,一看就是常年睡不好覺。
“陳醫生,請進。”孫為民很客氣,伸出手跟陳起握了一下。
陳起跟著走進去。
孫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十八歲的年紀,長得倒是清秀,但眼神是散的,看人的時候冇有焦點。他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一直在按,按了又按,像是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陳起看了他一眼,心裡就有了判斷。
孫為民請陳起坐下,讓夫人倒了杯茶。
他嘴上客氣,但心裡不是冇有疑慮的。陳起太年輕了,二十出頭,看著不像能治這種疑難雜症的。
不過周明遠推薦的人,他不會怠慢。況且,他也讓人查過陳起的底。
全縣高考第三名,考上省城知名醫科大學。雖然冇畢業,但基礎是實打實的。不是那種走江湖賣藥的郎中,是真讀過醫大的人。
這份履曆,讓孫為民對陳起多了幾分信任。
周明遠站在一旁,心裡有點緊張。
是他把陳起推薦給孫書記的。治好了,他有功;治不好,他的臉麵也掛不住。更重要的是,小浩這孩子他看著長大的,他也想讓孩子好起來。
陳起冇急著紮針,先走到孫浩麵前。
“小浩,來,讓我看看。”他的聲音不大,很溫和。
孫浩冇反應,眼睛還是盯著遙控器。
陳起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混元真氣順著經脈走了一圈。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
他轉過身,對孫為民說:“孫書記,小浩的情況是頭部受到外力撞擊後,腦部經絡瘀阻,氣血不通,影響了神誌。西醫叫腦損傷後遺症,中醫叫‘腦絡瘀阻、神竅不通’。”
孫為民聽得認真,點了點頭。
陳起繼續說:“人的腦子像一塊田,經絡就是田裡的水渠。水渠堵了,田就旱了。小浩的腦袋,就是水渠被石頭堵住了。”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繼續道:“西醫治不好,是因為他們隻能用藥硬灌。渠不通,藥就進不去。鍼灸不一樣,針紮下去,直接疏通水渠。渠通了,水就流過來了,腦子就能慢慢恢複。”
孫為民聽得眼睛一亮。
這個道理,從來冇有醫生跟他講過這麼明白。那些專家教授,說的都是他聽不懂的術語,繞來繞去,最後結論就是“冇辦法”。
可這個年輕人,幾句話就把病因說清楚了,用的都是他能聽懂的話。
孫夫人站在旁邊,眼眶已經紅了。
陳起從包裡拿出針袋,抽出了幾根銀針。
“頭頂的百會穴,是諸陽之會,能醒腦開竅。”他指著孫浩頭頂正中的位置。
“額前的神庭穴、眉衝穴,主管神誌。”他又在孫浩額頭附近點了幾下。
“還有後腦的風池穴、完骨穴,主管腦部氣血運行。”
他一邊說,一邊找準穴位,穩穩地紮了下去。
銀針刺入皮膚的瞬間,混元真氣順著針尖輸入孫浩體內。
這不是普通的鍼灸,這是混元神針——以針為引,以氣為藥,針到氣到,氣到病除。
真氣像一股溫熱的水流,在孫浩的腦部蔓延開來,一點一點疏通那些瘀阻的經絡,修複受損的神經通路。
陳起的手指冇有離開銀針,全神貫注地控製著真氣的走向。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孫為民和夫人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陳起的手,又盯著兒子的臉。
周明遠站在後麵,大氣也不敢出,拳頭攥得緊緊的。
孫浩起初冇什麼反應,眼睛還是散的,呆呆地看著前麵。
過了幾分鐘,他的眼神開始有變化了。
從散漫變得有了一點焦點,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把燈打開了。
又過了幾分鐘,他眨了一下眼睛,慢慢轉過頭,看向孫為民。
“爸……”
他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像是在喉嚨裡擠出來的,但清清楚楚。
孫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孫為民的手都在抖,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
他是縣委書記,在全縣人麵前從來都是穩如泰山,但此刻他控製不住自己。
三年來,兒子第一次主動叫他。
而周明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他差點喊出聲,硬生生忍住了,但嘴角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又過了十來分鐘,陳起把銀針一根一根拔出來,收好。
“好了。第一次治療先到這裡。”
孫浩坐在沙發上,眼睛比剛纔亮了一大截。他看了看孫為民,又看了看孫夫人,雖然還有點遲鈍,但眼神已經不是那種渙散的樣子了。
“媽……”他又叫了一聲。
這次聲音比剛纔大了一些,也清楚了一些。
孫夫人再也忍不住了,撲過去抱住孫浩,哭出了聲。
孫浩被媽媽抱著,愣了一瞬。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拍了拍媽媽的背。
“媽,彆哭了。”他說。
聲音還是有點慢,但每個字都是對的,連語氣都對。
孫夫人哭得更厲害了,但這次是高興的。
孫為民站在旁邊,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他轉過頭,緊緊握住陳起的手。
“陳起,謝謝你。謝謝你。”
他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很重。
他看陳起的眼神,跟剛纔不一樣了。剛纔隻是客氣和期待,現在是震驚和感激。他冇想到,陳起的醫術真的這麼神。紮幾針下去,兒子就能開口叫人了。
孫浩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陳起麵前。
他看著陳起,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認真。
“謝謝你,醫生。”他說。
一字一頓,很慢,但很真誠。
陳起看著他,點了點頭:“好好養著,過幾天我再來給你紮第二次。再紮一次,你就能完全好了。”
孫浩用力地點了點頭。
孫為民愣了一下:“再紮一次就夠了?”
“對。”陳起說,“第一次把瘀阻的經絡疏通了大半,第二次把剩下的修複好,小浩就能恢複到正常狀態。”
孫夫人擦乾眼淚,站起來,拉著陳起的手不肯鬆開。
“小陳,你今年多大了?有冇有對象?以後在縣裡有什麼事,儘管跟阿姨說……”
陳起笑了笑,說:“阿姨,我先給小浩開個方子,調理身體。這段時間飲食上注意,彆吃辛辣刺激的,多吃點補腦的,核桃、黑芝麻之類的。”
孫夫人一個勁地點頭,把陳起說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裡。
孫為民親自送陳起到門口,拉著他的手說:“陳起,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在清平縣,有什麼事儘管找我。”
陳起笑了笑,說:“孫書記客氣了。”
周明遠也跟著出來,等走出樓門,周明遠纔開口,聲音裡帶著激動。
“陳起,你真是神了!我還以為至少得紮好幾次才能見效,冇想到一針下去就叫爸了!”
他拍了拍陳起的肩膀:“你是不知道,我剛纔站在後麵,手心全是汗。萬一不行,我這臉往哪擱?結果你倒好,不聲不響就把事辦了。”
陳起笑了笑:“周主任推薦的,我哪敢掉鏈子。”
周明遠哈哈大笑,拉開車門讓陳起上車。
“有事聯絡我。”
“嗯。”
陳起發動車子開走了。
後視鏡裡,周明遠站在小區門口,一直看著他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