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疼得已經有些麻木了。
換藥後那股子鑽心的疼的勁兒又陣陣來襲。
光是皮肉上的疼痛也就罷了。
不知為何皮肉上的痛和心裏的痛好似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兒痛,那兒也痛。
對春嬌不屑、對秋葵的嫉妒、對丈夫-田東升的埋怨、對楊樹林怒氣……
像讀不懂的物理希臘符號席捲著整個大腦。
夏芳想打人,也想罵人。
但現在一動渾身疼,什麼都幹不了。
夏芳隻能躺在床上木木獃獃地看著窗子上被風吹得呼呼啦啦的破塑料布。
原本,想自己買塊新的塑料布,讓弟弟幫忙換上。
怎奈,兜裡的錢還不夠自己成成和下個月的的零花錢。
饑寒交迫之際,那就先解決溫飽問題。
外麵的風毫不顧忌夏芳此時內心的淒涼,依舊呼呼的刮著。
憤怒過後,看著淒涼雜亂的屋內,夏芳想哭。
哭好像也沒有什麼用,乾脆打算閉上眼。
剛閉上眼睛沒有三分鐘,手機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夏芳心裏有些感慨,還得是媽媽呀,還得是媽媽想著自己的孩子。
“喂……媽,我剛換完葯,醫生說沒什麼事兒……”
夏芳怕母親擔心,還沒等母親說話自己先報了個平安。
“哎呀,我就說了,就是個皮外傷,很快就好了。”
“你在家幹嘛呢?晚上怎麼吃飯?”
夏芳她媽原本想直奔主題,但聽到夏芳哭唧唧的聲音,隻好因利是導,浮皮潦草地關心了幾句女兒。
“嗚嗚,媽,我一天沒吃飯了,你給我帶點兒回來吧。”
“嘖,哎,我剛來幹活兒就往回給你帶飯,讓秋葵怎麼想,你晚上來吃點兒吧。”
“剛出鍋的好吃。”
“嗚嗚嗚……還是媽媽對我好……”
剛剛忍下的委屈,此刻在夏母三言兩語後,夏芳的淚水決堤了。
寒風吹著剛剛淚流滿麵的臉,像小刀刺口子一樣生疼。
但夏母給的溫暖似乎能抵擋這一切。
夏芳推著家裏生鏽的二八自行車,一路走不是掉鏈子就是剎不住車。
好歹的,連滾帶爬地到了秋葵開的小飯桌。
夏芳去的時候孩子們還沒放學,秋葵正在學校門口等著接孩子。
“快進來,快進來,來這兒。”
夏芳她媽掀開捲簾門抻著頭朝喊著。
小飯桌學習區窗明幾淨、井然有序、整潔明亮。
隻是,一步入捲簾後麵的廚房,卻自成一格。
就連夏芳這個不怎麼愛乾淨的人看到眼前的場麵也一個頭兩個大。
“姆,曾木這目亂?”
(翻譯:媽,怎麼這麼亂?)
“芳啊,你也知道,我沒怎麼乾過家務活兒,也不知道咋搞得越乾越多。”
夏芳她媽的心眼子全用在家庭內鬥上了,屁活兒不幹,屁事兒不少。
來秋葵這裏,夏芳就跟條件反射似的自動炒傢夥什兒幹活。
一會兒,秋葵帶著幾個孩子呼呼啦啦地進門了。
“同學們,先把書包放下,洗洗手。”
因為小飯桌剛剛開業,秋葵對前來就讀的孩子也沒要求。
有幾個調皮的,根本不聽秋葵的指令,進了門亂竄。
“啊,廚房裏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