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的幸福是相同的,而不幸的家庭也隻有一個原因。
一大早,夏芳就醒了。
不為別的,是凍醒的。
大雪後的夜裏,呼嘯次啦地颳起了大風。
夏芳和成成的床緊挨著窗戶邊。
即便是蓋著厚被子,也能感覺到邪風見縫插針地往裏鑽。
“媽媽,冷~”
成成探出小腦袋可憐巴巴地跟媽媽說。
夏芳隻好把自己的被子搭在孩子身上。
成成又跟小烏龜一樣鑽進了被窩兒。
看著窗外薄薄地一層塑料布還沒包上幾天就被風颳得稀巴爛,夏芳一陣心煩。
這窗子要是田東升包的,她早就罵上了。
窗子是弟弟包的。
買塑料布的錢卻是她出的。
夏芳看著殘留的,有些發黃的塑料布越看越不對。
新的塑料布一般是白裡透著點蔚藍的。
怎麼看,怎麼感覺弟弟給自己窗子包的這塊塑料布是舊的。
夏芳披上衣服待下床小解,忽然間發現棉拖鞋在一堆乾柴禾下藏著。
昨天晚上睡覺前,房間裏根本沒有這些柴禾。
夏芳還沒來得及多想,正房裏就傳來母親的喊叫聲:
“芳啊,別睡了,起來做飯了。”
“今天路滑道兒不好走,他們得早點兒走,你早點兒起來做飯。”
因為夜裏沒睡好,夏芳也不想做飯。
“媽,我夜裏沒睡好,要不你做點飯吧。”
夏芳賴賴地說。
夏芳剛從柴禾裡掏出拖鞋,打算上趟茅房。
又聽見母親說:“哎,你這孩子到老也活不明白。”
“你住在這裏,多做幾頓飯,讓讓人家秋葵看見也舒心。”
“嘶……哦……”
夏芳一邁腳,讓柴禾紮到腳腳踝。
“爸,你怎麼把柴禾放在我睡覺的屋裏?”
“萬一成成睡覺從床上跌下來,那不得紮著?”
夏芳沒聽見她爸吱聲,隻聽見她媽又說:
“是我讓你爸放你屋裏的,這幾天天不好,柴禾容易潮,不好燒,得放在屋子裏晾一下。”
“正好你早上起床做飯,一起床去抱出來。”
夏芳見廚房裏也沒放柴禾,連忙說:“媽以後把柴禾放到廚房裏。”
夏芳她媽說:“燒火前,又是淘米又是洗菜的,那不絆腳嘛?!“
夏芳小聲嘟囔著說:“放在我們房間裏,那我們不絆腳嘛?!”
夏芳這一輩都說不過她媽,總之,她媽做什麼都自有道理。
做飯那就做吧,反正自己和孩子也要吃飯。
一時間,夏芳似乎是忘記了,自己起床是要去茅房的。
怕做飯做晚了秋葵臉上不高興,著急麻慌地準備做飯。
淘米下鍋,擺蒸籠,放饅頭,燒上火,洗菜切菜炒鍋一氣嗬成。
飯快做完了,夏芳被屎尿憋得難受,纔想起自己還沒上茅房。
“爸媽,我憋不住了,你們起來幫我看一下鍋。”
“你這孩子幹活兒,就沒利索的時候。”
夏芳她媽在炕頭上埋怨著說。
“老頭子,起來吧,一會兒兒媳婦兒來了,咱倆在被窩裏摟著也不太好。”
夏芳一溜兒小跑兒去了外邊的旱廁。
到了茅房纔想起自己蹲大號沒有披厚外套,腳上也沒穿襪子。
算了堅持一會兒吧。
剛蹲了一半兒,就聽見秋葵領著孩子過來了。
“媽媽我要拉屎。”
“怎麼剛剛讓你拉,你不拉,今天道兒不好走,你快點吧,別遲到。”
夏芳一聽小侄女也要上茅廁,想到讓弟媳婦娘倆看到自己撅著腚拉屎不好,還有成成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一時心急,夏芳才蹲了一半,就決定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