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東升別看年齡不小了。
但在鳳蓮眼裏還是孩子,而且是個實在孩子。
以前,田東升放在人群裡就是個不起眼兒莊戶人家的普通孩子。
十裡八鄉提起這個名字,甚至都不知道。
普通,就普通吧。
畢竟,世界上有這麼多人。
又不是他自己普通,出色的又有幾個。
但是自從田東升結婚以後,他出名了。
還是靠老婆出的名。
當然,出的不是什麼好名聲。
什麼沒本事,媽寶男,窩囊廢等等,一串不堪入耳的名聲。
當然這也不是別人送給他的標籤。
是他媳婦-夏芳和丈母孃給他貼的。
田東升想解釋,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釋,更不知道向誰解釋。
他曾跟媽媽和妹妹解釋過,媽媽和妹妹倒是理解,但媳婦又說他媽寶男。
也曾向哥哥解釋過,但哥哥跟他說,男人沒錢就這樣。
你就忍著吧。
他就這樣忍著。
有幾個與他相好的工友,倒也給他出過主意:
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麵。
但他做不到,就連上一次推了夏芳一把,自己都覺得對女人動手,不是君子所為。
就這樣,田東升的生活,現在就像,溫水裏煮青蛙。
看不見遠方的詩和田野,隻有眼前的苟且。
原本早已接受了平凡的人生,但不知道為什麼,卻嘗不到平凡人的幸福。
凡人的幸福很簡單。
要麼財務能達到小康水平,要麼家庭和睦也是好的。
田東升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想要的不多,而且每天兢兢業業地上班,卻偏偏什麼沒得到。
窩囊,在外人眼裏窩囊,就連自己也覺得自己窩囊。
人這個動物也怪。
外人不會隻看你個人的行為做的好不好。
他們也會看你的背景如何。
當然,背景不止限於有錢的爹,和諧的夫妻關係,幸福的家庭環境也是你的背景。
那雞飛狗跳的家庭環境,讓別人看田東升時,都自帶挑剔的濾鏡。
俗話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一個男人連家庭都管不好,還能做好工作?
田東升每天就是在在這種且平凡,且窩囊,且憋屈中生活。
猛然,被誌剛和鳳蓮大嬸兒這麼一誇,渾身有些不自在。
寒冷的天裏臉上泛上一層微紅。
東升原本不打算留下吃飯,但外麵已經颳起了風。
鳳蓮說:“今天不能走,一定要在這裏吃了飯再回去上班。”
誌剛說:“對呀,剛剛乾活兒出了一身汗,而且還餓著肚子,這樣會傷身體的。”
誌剛和田東升的年齡相差不了幾歲。
兩人,吃飯聊了一下早已回不去的兒時。
聊完兒時,又期待了一下似近似遠的未來。
“哎,誌剛,以後就打算在家開診所了嗎?”
田東升嘆息一聲問誌剛。
在田東升這個農民眼裏,大學生在城裏混不下去就是沒出息。
誌剛笑笑說:“嗯,以後在村裡生活了。是不是感覺我很丟人?”
田東升紅著臉說:“哎,我一個沒文化的人在村裡混就算了,你個大學生哎,不,博士生,竟然也在村裡混?!”
誌剛說:“也不能這麼說,在哪裏也是發展也是生活。”
誌剛隱隱地發現,東升年紀輕輕地總是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