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司醫務署。
孫健民被安排去外地學習兩天,週五才能回來。
辦事員陳文強原本覺得自己的領導孫健民出門學習,沒人在辦公室盯著自己,終於鬆了一口氣。
心想,藥油兒宣講會的事兒,孫健民出去一學習,可能就忘了。
陳文強的爹地,經商一輩子,錢是賺了不少,但常常操心勞力,提心弔膽。
有時候覺得,這一輩子過得真不值得。
他很羨慕那些當官的,拿著公家的工資,老百姓還得聽他們的,那叫一個舒服。
換句話說,就是權力上的享受。
他不想讓兒子文強跟他一樣活得太累。
所以,千方百計讓兒子進政務司工作。
老陳平時對兒子-陳文強的職業教育,就是領導不問的事情,不要管也不要問,能矇混就矇混。
精明的人活得最累。
陳文強見孫健民已經走出辦公室,以為他已經把藥油兒宣講會的事情忘了。
見辦公室隻有自己,便興高采烈地來了段街舞炫舞。
陳文強剛彎腰擺出炫酷的姿勢,隻聽到“吱”的一聲。
門,開了。
陳文強知道政務司的人雖然暗地裏的動作不少,但表麵上至少要規規矩矩地工作。
聽到開門聲,陳文強猛地起身。
“哢嗒”一下,疼。
但門口站著的人正是孫健民。
陳文強感覺自己的腰似乎是折了。
但看到孫健民那張方正嚴肅地臉隻好忍著。
“室長……,你是不是忘記那什麼了,知會我一聲,我給你送過去,不用親自跑一趟。”
陳文強殷勤地說。
孫健民不知道剛剛陳文強在幹什麼,心裏還以為他有什麼不良癖好。
但由於出發的時間快到了,暫時沒提。
“我剛剛想起來,藥油兒使用說明宣講會的事兒一定要安排落實到位。”
孫健民淡淡地說。
孫健民平時很少開玩笑,也很少著急。
說話辦事都主打一個平調兒。
隻是這平穩地調子,總會給人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陳文強強忍著腰脊處傳來的疼痛,說:“好的,室長,我儘快落實。”
孫健民上下打量了陳文強一眼,目光裡有些不屑,說:“作為公職人員一定要做好老百姓的工作,你工作要認真務實……”
陳文強腰疼的厲害,他盼著孫健民快點離開,自己馬上躺下,或是坐下。
聽到孫健民話音剛落連忙答應著:“你放心吧,我肯定會落實好的。”
孫健民剛要走,又回身說:“你那天也要到宣講會現場。”
陳文強見孫健民走了幾步即將離開辦公室門口,終於鬆了口氣。
剛要關門,孫健民又出現在門口說:“當然,你不要緊張,那天我也會去。”
陳文強心裏把賣藥油兒的人罵了一萬遍:
一個破藥油兒至於嘛,開個產品使用說明宣講會,竟然要兩個公職人員陪著。
他現在卻是有些好奇,什麼神奇的藥油兒能讓自己的室長這麼關注。
孫健民終於離開了辦公室。
陳文強勉強扶著腰,挪動到窗子旁,直到看到孫健民乘坐上外出學習的車子,完全駛離政務司才忍不住地躺在地板上。
陳文強雖然學習不行,但為人處事卻是行中裏手。
他聽得出孫健民的話外音。
直譯過來就是,在孫健民心裏眼裏,他陳文強做工作偷奸耍滑。
如果這次,他以腰疼為理由請假,更加做實了他偷奸耍滑的工作作風。
在政務司工作,績效完成的怎麼樣且不說。
工作態度作風上一定要端正。
這次他一定要讓孫健民對自己刮目相看。
陳文強忍著疼痛從屁股兜裡摸出手機,給春嬌打了個電話。
電話這邊。
春嬌正在為把醫藥商品化是否合理跟誌剛據理力爭。
龔誌剛堅持,醫藥商品化會造成醫學界藥物泛濫,醫生濫用藥將會帶來泯滅人性的後果。
而春嬌也有自己的觀點,如果不把醫藥商品化,價值就難以體現,會導致好藥物的分享流通受阻。
“如果茅台不商品化,歪果仁會知道這是好東西嘛?”
春嬌正給誌剛擺事實。
別看誌剛學歷高,搞辯論還真不是春嬌的對手。
誌剛一時半會兒沒想好自己的論據,一時語塞。
正在此時,春嬌的手機響了。
春嬌低頭一看號碼,竟然是昨天政務司打來的那個電話號碼。
這纔想起,自己根本就沒有跟對方確認開宣講會的事兒。
春嬌看了誌剛一眼,怕接起電話來露餡兒,被誌剛批評自己失職。
誌剛本好奇是誰給春嬌打電話,看春嬌介意地看自己,清了清嗓子說:“是男孩子給你打電話?!”
春嬌點點頭說:“嗯,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