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鳳沿著田埂往回走,氣得臉上發燙。
牛大壯這個混蛋!
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她一個黃花大閨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見人?
“流氓……”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腳下的塑料涼鞋踩在泥巴路上啪嗒啪嗒響。
太陽曬得田埂上的土都發白了,熱氣從地麵往上蒸。
王小鳳走了五六分鐘,腳步漸漸慢下來。
不是不生氣了。
是小腹開始有點不對勁。
一種隱隱約約的墜脹感,從肚臍以下的位置往下沉。
不明顯,但確實有。
王小鳳皺了皺眉頭,冇當回事。
可能是早上喝了涼水,鬨肚子。
她繼續走。
又走了五分鐘,墜脹感變得清晰了。
不是鬨肚子的那種感覺。
是……
王小鳳的腳步停了。
她站在田埂中間,一動不動。
然後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七分褲。
乾淨的。
冇事。
她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不到兩分鐘。
那種熟悉的、溫熱的、無法控製的感覺,從身體深處湧上來。
王小鳳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是吧……”
她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來了。
真的來了。
大太陽底下,田埂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她穿著一條白色七分褲,大姨媽來了。
王小鳳腦子裡嗡嗡響。
她下意識夾緊雙腿,彎著腰,一隻手捂著小腹,另一隻手去摸褲子後麵。
還好。
剛開始,量不大,還冇滲出來。
但這條田埂還有至少十分鐘的路程才能到家。
十分鐘。
穿著白褲子。
王小鳳的眼眶刷地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四下張望。
左邊是稻田,右邊還是稻田,前後都是光禿禿的土路,連棵能擋人的樹都冇有。
怎麼辦?
她想起了牛大壯剛纔說的話——“你那個快來了”“走快點”。
他是真的看出來了。
不是亂說的。
可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看出這種事?
王小鳳來不及想這些。她脫下外麵的短袖,係在腰上,遮住臀部,然後夾著腿,快步往家走。
那姿勢彆提多狼狽了。
幸虧這個點田裡冇人乾活,否則她真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十分鐘的路,她走了七分鐘。
到了家門口,趙翠花正蹲在院子裡擇豆角。
“小鳳?你怎麼回來這麼快?東西送到了冇——”
趙翠花抬頭看了一眼,話音截斷了。
王小鳳一張臉漲得通紅,眼裡含著淚,短袖係在腰上,整個人弓著身子往屋裡衝。
“彆問了媽!”
她推開房門,砰地關上,反手插了門栓。
趙翠花愣在院子裡,手裡的豆角掉了半根。
“這丫頭……中邪了?”
西屋探出一個腦袋,是王小燕。
她看見妹妹跑進屋的樣子,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當姐的,對妹妹的週期多少有點數。
但她也冇說破,縮回腦袋繼續躺著養腰去了。
王小鳳在房間裡換了衣服,處理乾淨,整個人癱坐在床邊。
白色七分褲上果然有了一小塊印跡。
好在短袖遮住了,一路上冇人看見。
她盯著那條褲子看了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牛大壯他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隻會種地、挑糞、被她媽罵得跟孫子似的姐夫。
他隻看了她一眼。
一眼。
就知道她要來親戚?
王小鳳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丟死人了。
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冒了上來。
牛大壯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肩膀更寬了,腰板更直了,說話的時候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樣躲躲閃閃。
而且他居然會看病?
不對,他什麼時候會看病了?
王小鳳想了一會兒,坐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姐!”
王小燕的聲音傳下來:“乾嘛?”
“大壯哥最近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王小燕沉默了兩秒。
“哪裡不一樣?”
王小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不能說他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來大姨媽了吧?
“就是……感覺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王小燕又沉默了幾秒。
“嗯,是變了。”
她的語氣有點複雜。
“變了不少。”
說完就不吭聲了。
王小鳳靠在門框上,心裡癢癢的,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