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林雪是被屁股上的一陣痠疼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感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尤其是某個部位,又酸又脹,像是昨天被一頭牛來回碾壓了好幾遍。
她皺著眉頭睜開眼,晨光已經從窗戶裡透進來,把屋裡照得亮亮堂堂的。
然後她就看見了呂梁。
他正躺在她身後,側著身子蜷在那張老舊的木床上,占了大半張床的位置,睡得正香。
他的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安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傻笑,呼吸又長又勻,像一頭曬足了太陽的大型犬。
他的胳膊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隔著薄薄的被子都能感覺到那條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
林雪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她輕輕把呂梁的胳膊從自己腰上抬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他自己身邊。然後她撐著床板坐起來,屁股剛捱到床板就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換了個姿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睡衣,又看了看身邊睡得冇心冇肺的男人,心裡又甜又氣。
“二驢。”她輕聲叫他,推了推他的肩膀。
呂梁翻了個身,眼皮動了動,然後睜開眼,對上林雪那張紅撲撲的臉。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啊,媳婦你醒了?”
“你昨晚啥時候回來的?”
林雪對這傻子的‘媳婦’稱呼已經免疫了,
“我咋一點都不知道?”
呂梁坐起來,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傻笑道:“半夜。看你睡了,冇叫你。”
林雪白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這人昨晚半夜纔回來,早上還能睡得跟死豬一樣,也不知道昨晚乾嘛去了。
她正想著,呂梁忽然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桌子邊,從包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她。
“媳婦,給你的。”
林雪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嶄新的手機,螢幕又大又亮,比她現在用的手機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了看呂梁,嘴唇動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這傻子,花這錢乾啥……”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層薄薄的鼻音,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摩挲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俺賣藥材賺了錢。”呂梁嘿嘿笑著,撓了撓頭,“給媳婦買手機,不心疼。”
林雪抿著嘴唇,把那手機貼在胸口,抬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裡,他還是那副傻嗬嗬的樣子,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憨笑。
她的心忽然軟得像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糖。
她飛快地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嘴唇碰到他的皮膚那一瞬間,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獎勵你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然後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抱著手機逃出了臥室。
呂梁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臉上被她親過的地方,傻樂了好一陣子。
林雪走到院子裡,正打算去廚房打水洗臉,忽然看見院牆邊堆著一捆一捆的藥材——血陽草、玉骨花、凝露果,碼得整整齊齊的,像一座藥材堆成的小山。
她愣了一下,轉頭衝屋裡喊:“二驢!這些藥材咋回事?你昨晚收的?”
呂梁從屋裡走出來,看了一眼那堆藥材,嘿嘿笑道:“昨晚王家父子偷藥材,被俺碰見了。他們把藥材都采好捆好了,俺就順手帶回來了。”
林雪瞪大了眼睛,想了一下那個畫麵——王富貴和王建剛半夜偷藥材累得像狗一樣,最後全便宜了呂梁。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完了又正色道:“以後得注意點。你這荒山上的藥材越長越好,打壞主意的人不會少。今天是王富貴,明天指不定就是彆人。”
呂梁點了點頭,蹲下來逗弄那隻趴在院子角落裡的小白虎。
那小白虎比剛撿來的時候長大了一圈,毛茸茸的,正在啃一根骨頭,被他揉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一邊揉著小白虎的腦袋,一邊在心裡盤算——
這山上的藥材越來越值錢,光靠他一個人看著確實不行。
得去深山裡頭抓幾頭凶一點的野獸回來,養在藥田邊上,替他看山。這小白虎再長大一點也是把好手,但現在還太小,頂多能嚇唬嚇唬野兔。
正想著,口袋裡忽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呂梁愣了一下,從褲兜裡掏出那個新買的手機,笨拙地劃了一下螢幕,湊到耳朵邊上:“喂?”
“二驢?是我,李月瑤。”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乾練,“我今天帶車隊來收藥材,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到你村口。你那批藥材準備好了冇有?”
呂梁眼睛一亮:“準備好了準備好了,你來了俺去接你!”
掛了電話,林雪在旁邊問:“誰啊?”
“鎮上那個收藥材的,上次談好的。”呂梁站起來,把手機揣回褲兜裡,“她說帶車隊來了,要收藥材。”
林雪趕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得去村委一趟,用大喇叭喊人。這麼多藥材,光靠咱倆得收到什麼時候?”
呂梁點了點頭,林雪已經快步往村委的方向走了。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藥材,嘴角翹起來。
半個月不到,第一批藥材就能出貨了,李月瑤上次報的價可不低,這批貨少說能賣二三十萬。
半個小時後,村口響起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呂梁走到村口一看,李月瑤從第一輛皮卡上跳下來,穿著一條深藍色的工裝褲,上身是件利落的短夾克,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又颯又乾練。
她身後是三輛帶著拖鬥的小貨車,下來五六個工人,手裡拿著秤和賬本。
“二驢!”李月瑤遠遠地衝他揮了揮手,大步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爽利,“傻小子,你猜我帶了多少錢來?”
呂梁傻嗬嗬地笑:“俺猜不著。”
李月瑤笑著搖了搖頭,正要說話,目光越過呂梁的肩膀,看見林雪正從村委的方向走回來。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林雪穿著一件素淨的白T恤,下身是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素麵朝天,可那張臉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
她在晨光裡走過來的時候,路邊的幾個工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位是……”李月瑤轉頭看向呂梁,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
“俺媳婦。”呂梁撓了撓頭,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