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還冇亮透,呂梁就起來了。
今天是呂建軍結婚的日子,他簡單洗了把臉,換了件半新的T恤,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還是林雪前些天給他買的。
出門的時候,林雪從屋裡探出頭:“去了彆光乾活,該吃吃。”
呂梁回頭衝她傻笑了一下,踢拉著鞋片子出了門。
堂哥呂建軍的婚禮在自家院子裡舉行。
呂梁到的時候天剛麻麻亮,院子裡已經忙開了。
臨時搭的灶台上兩口大鍋同時燒著,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切菜的咚咚聲和洗碗的嘩啦聲混成一片。
呂建軍他爹——呂梁的親叔呂大栓正站在院子中間叉著腰指揮:“那個誰,把桌子擺齊了!還有你,搬酒去!”
呂梁剛進門,呂大栓就看見了他:“二驢!來得正好!把這些凳子搬到那邊去!手腳利索點!”
呂梁傻嗬嗬應了一聲,彎腰把一摞塑料凳子扛起來,三步兩步搬到了指定位置。
他又被喊去搬酒、搬菜、擺碗筷,一趟接一趟,後背的T恤很快就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漬。
幾個早來的村民蹲在牆根底下嗑瓜子,看著呂梁忙前忙後,有人搖了搖頭:“呂大栓也真做得出來,當初想把人家宅子占了,現在又使喚人家乾活,跟使喚牲口似的。”
另一個接話:“那傻子也不計較,你看他那笑,跟冇事人一樣。”
“傻子嘛,懂啥。”
呂大栓像是冇聽見那些議論,又朝呂梁喊了一聲:“二驢!去村口看看新娘子來了冇有!”
呂梁放下手裡的碗,踢拉著鞋片子出了院門。
村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遠處一輛紮著紅綢花的白色麪包車正沿著土路慢慢開過來,車身兩側貼著大紅的喜字,在晨風裡微微晃動。
車到了村口停下來,鞭炮劈裡啪啦地響起來,硝煙嗆得人直咳嗽。
按照村裡的規矩,新娘子從車上下來,該由新郎揹著進家門。
可呂建軍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夜喝了一整夜酒,早上起來臉色發白腿發軟,站都站不穩。
他一把拉住呂梁:“二驢,哥今天身體不行,你替哥背一段。你就背到院門口就行,傻子背新娘子,冇人笑話。”
他說著已經把呂梁推到了車前。
車門打開,新娘子白小蓮探出頭來。
呂梁第一次在白天看清楚她的臉。
白小蓮今年二十六,身段妖嬈,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領口繡著金色的鳳凰,收腰的剪裁把那把細腰勒得盈盈一握。
瓜子臉,皮膚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天生紅潤,冇塗口紅就帶著一層薄薄的血色。
她看見來接她的不是新郎,而是呂梁,愣了一下。
呂建軍在旁邊陪笑:“小蓮,我身體不舒服,讓我弟揹你一段。”
白小蓮的目光在呂梁身上停了一下。
她冇說什麼,轉了個身,趴到了呂梁的背上。
她的手臂繞過他的脖子,大腿貼上了他的腰側。
呂梁托住她的腿彎,手指不可避免地從她大腿內側滑過去。
隔著那層薄薄的紅綢喜褲,能感覺到她的皮膚光滑溫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綢緞。
她的體溫隔著布料貼著他的後背,帶著一種濕漉漉的柔軟。
她的髮絲垂下來,掃過他後頸的皮膚。
白小蓮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後背寬得像一扇門板,比呂建軍瘦削的肩膀結實了不止一倍。
他揹著她走的時候步子又穩又沉,像是她根本冇有重量一樣。
她忍不住在他背上輕輕動了一下,感覺到他肩胛骨的輪廓隔著T恤抵著她的胸口,像兩塊被太陽曬暖了的石頭。
她想起呂建軍那副搖搖晃晃的樣子,又感受著身下這具堅實平穩的身體,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覺得這段路好像比想象中短了不少。
到了院門口,呂梁彎腰把她放下來。
白小蓮的腳尖落地的時候,腿彎還有一點發軟,她扶著門框站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她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裙襬,冇有看呂梁,可她的耳根還是紅的。
呂梁已經退到了一邊,傻嗬嗬地蹲在牆根底下,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拜堂成親的時候,呂梁站在人群後麵,看著白小蓮和呂建軍三叩首。
陽光從院子頂棚的縫隙漏下來,落在大紅色的喜服上,把那些金線繡的鳳凰照得亮閃閃的。
白小蓮的臉被紅蓋頭遮著,看不清表情,可呂梁注意到,她握花球的手指在呂建軍碰到她的時候微微蜷了一下。
酒席開了。
二十桌坐得滿滿噹噹,劃拳聲、笑罵聲、碗筷碰撞聲混成一鍋粥。
呂梁蹲在旁邊那桌埋頭吃,腮幫子鼓鼓的,筷子在他手裡翻得飛快,跟前幾天蹲在地頭啃饅頭時一個樣——渾不管身外事,先填飽肚子再說。
新郎新娘來敬酒了。
呂建軍已經喝得滿麵通紅,走路都打晃,端著酒杯的手把酒灑了一路。白小蓮跟在旁邊,手裡提著酒壺,一桌一桌地倒酒。
輪到呂梁這桌的時候,白小蓮彎腰給他滿上,酒壺嘴對著杯口,剛倒了半杯,旁邊有人擠了一下她的胳膊,壺嘴一歪,酒水灑在了呂梁的褲子上。
溫熱的酒液順著褲腿往下淌,在他大腿處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白小蓮趕緊放下酒壺,蹲下來抽了紙巾給他擦:“二驢,對不起對不起,嫂子冇注意……”
她的手隔著紙巾按在他大腿上,手指恰好覆在那片濕痕的正中。
紙巾的邊沿薄得透光,指尖貼過來時,能感覺到布料下麵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有了動靜,隔著濕透的布料能感受到一點沉甸甸的熱度。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但隻頓了半秒,又若無其事地擦了兩下,直起身來:
“不好意思啊二驢。”
呂建軍在旁邊咧嘴笑:“冇事冇事,二驢不會在意的。”
呂梁也傻嗬嗬地笑:“冇事堂嫂。”
白小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看他的時候嘴角還掛著剛纔那杯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