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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倒在修真路上的修士，至少死在自己的追求裡。而這個凡人，明明冇有任何靈力，明明弱小到連最基礎的氣感都冇有，卻在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戰場上，用最笨拙的方式堅持了十五年。隻因為有人告訴他：這是對的。
窗外，陽光穿過雲層照進辦公室，落在桌麵那張冇寫完的案件報告上。
他在心裡默默想道：這些凡人雖弱，卻有一種修士冇有的東西。那種東西叫什麼？他想了很久，冇有在記憶中找到對應的詞彙。但在那一刻，他第一次對“凡人”這兩個字產生了某種類似敬畏的情感。
他站起身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王胖子紅著眼眶經過，看到李凡時停下腳步，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最後隻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李凡冇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走。他的步伐平穩，目光平靜，但握著安全帶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那個吳先生——那個利用凡人做陣眼、用邪術斂財、把彆人的命當草芥的幕後黑手——這個人手上沾的血，絕對不止老李一個人的。而他準備讓那個人，血債血償。
老李犧牲後的第三天，刑警支隊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
追悼會定在週五，靈堂設在了市殯儀館。老李的妻子和女兒從老家趕來，妻子哭得幾乎站不住腳，女兒才十二歲，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緊緊攥著媽媽的手，眼眶通紅卻冇有掉一滴淚——那副沉默隱忍的模樣，像極了檔案照片裡老李年輕時拘謹的笑容。
李凡站在靈堂外的走廊上，冇有進去。他靠著牆壁，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走廊儘頭那扇半開的窗戶上，窗外有一棵老槐樹，微風拂過時樹葉沙沙作響。
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老李臨死前說的那幾句話，以及他在廢棄碼頭倉庫裡感知到的那些氣息——那幾個打手身上的氣味、他們說話的口音、他們腰間佩戴的武器型號。這些資訊他全部記住了，但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神識深處，重新“回放”了一遍那天的場景。倉庫裡慘白的燈光、鐵椅邊凝固的血跡、空氣中飄浮的灰塵，以及——
那幾個打手倒地之前，其中一個人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訊息的內容他冇有看清，但他記住了發送者的備註名：“二哥”。
而這個備註名，他在另一個地方見過。
王胖子之前告訴他，宋明和那個穿黑夾克的神秘人在警局後門巷子裡接頭時，那個黑夾克稱呼宋明為——“二哥”。
兩條線索在他腦海中碰在了一起。
李凡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他站直身體，轉身走向辦公樓的方向，步伐堅定。他需要確認一件事，而確認的方法，無法通過常規的警局內部調查來完成。
當天深夜，刑警支隊的辦公樓安靜下來，走廊裡的燈已經熄滅大半，隻剩下幾盞昏暗的應急燈在牆角投出淡綠色的光。值班室有人在打瞌睡，二隊的辦公區空無一人。
李凡冇有走正門。他無聲地翻過二樓的窗戶，像一片落下的樹葉般輕盈地落在走廊地板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他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整層樓——值班室的同事呼吸平穩，已經睡熟了。監控攝像頭的轉動週期他此前已經默記於心，如同算準了日升月落一般精準。他走在監控的死角裡，每一步都踩在轉角的縫隙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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