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
無儘灰霧在翻湧,向上方升起,往下方沉降,朝四周湧動。
一道散發青色光暈的身影站在中央。
待灰霧復歸平靜,此地形成一個浩渺玄奧空間之時,那道身影慢慢走動起來。
隨著走動,他的身體愈加真實,直至和血肉之軀別無二致。
那軀體的麵容,正是沈遠!
沈遠震驚無比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環視四周,他嘗試走近那些灰霧,卻發現咫尺天涯,難以觸及。
忽然,沈遠身體一陣波動,在青光和血肉之間不斷閃動,那些灰霧也隨之震盪。
有灰霧不斷融入沈遠軀體中,直到他的身體重新穩定下來。
在此過程中,沈遠也知曉了此地的神秘和玄妙。
「這就是我泥丸宮中長出來的……一個混沌空間……」
沈遠生出這個念頭時,空間中轟隆隆作響,這句話不斷迴響震盪。
隨即沈遠連忙收束念頭,空間裡才重新變得靜寂。
沈遠的意念會在這個灰霧空間裡一一具現。
隨即沈遠腦海中浮現一個個念頭,一幅幅畫麵。
頓時灰霧空間裡高樓大廈平地而起,縱橫相連的街道逐次顯現,模糊的行人、迅疾如風的車輛,不斷填充進去,沈遠目光所及之處,全都具現出繁華的城市景象。
但都十分模糊,隻有大概的輪廓,因為遙遠的記憶早已模糊,隻能呈現出這般景象。
沈遠站在街道中心,他慢慢行走,真實的觸地感讓他有些恍惚,隨著他念頭轉動,紅綠燈、鳴笛聲、GG聲都真實無比的出現。
沈遠怔愣良久,看著這些熟悉又模糊的景象,眼中有些悵然有些釋懷。
「往事如煙……」
一陣風起,城市的繁華街景如煙霧虛化,隨風消散。
當一切消失,復歸灰霧瀰漫時,沈遠眼波閃動,許久後漸漸堅定,他輕聲道:「我當身處藥園……」
灰霧震動,上方霍然一亮,淡淡朝霞灑下,在陣法光罩上瀰漫流轉。
地麵瞬間凝實,一株株靈花異草破土而出,極快的生長而起,草木清香隨之濃鬱。
周遭院牆飛快壘砌,院門顯化,一側位置竹屋拔地而起,沈遠正站在竹屋窗邊,凝望著眼前栩栩如生的景象。
沈遠輕推竹門,漫步走出,行於靈田花草間,不時俯身細觀,偶有模糊的花草立時清晰起來。
隨著沈遠走遍「藥園」所有地方,這座以他的心念顯化的「藥園」變得栩栩如生,真實無比。
沈遠輕輕摘下一株「青靈花」,舉在眼前認真品鑑,許久後輕嘆道:「以假作真,難以辨別,當真神妙!」
沈遠將「青靈花」放下,它便自行落到靈田內,繼續生長。
沈遠掃視藥園各處,心潮翻湧,「煉丹之道……可成矣。」
煉丹繁複異常,不僅需要傳承,更需大量練習,而大部分煉丹學徒都不敢肆無忌憚地浪費靈花異草,是以在練習之時都極為謹慎,極為珍惜每一次機會。
而這也在某種程度上限製了煉丹技藝的進步。
有前世刷題的經驗,沈遠心裡多了幾分自信,煉丹在他看來,不再難如登天了,一次不行,就兩次,就百次、千次、萬次!
這方混沌空間中時間流速也不同,外界一日,此地十日!
沈遠心潮多番變化,此刻將一切雜念盪滌一空,平生出幾分豪氣,「該為煉丹做些準備了。」
「歸……」沈遠念起,身軀漸漸淡化,隨即消失在此方空間,隻餘「藥園」靜靜存在此地,彷彿亙古不變。
……
外界藥園,竹屋內癱倒在地的身軀動彈了下。
片刻後,沈遠撐地而起,緩緩站起身子。
他透窗望去,仍是那片花草,兩方藥園的景象在他眼前彷彿合二為一,別無二致。
沈遠走出竹屋,抬頭望去,一**日當空高懸,給他一種真正的現實感。
沈遠在藥園中行走一遍,一是為了確保泥丸宮空間中的「藥園」顯化出的花草真實無誤,二是為了巡視一番藥園,做些處置,好騰出時間外出一趟。
待完成後,沈遠取出令牌打開陣法,從院門離開後,陣法便重新恢復。
「想修習煉丹,丹爐至關重要,還有丹火……藥園中並無地火,宗內的地火我也無法使用,看來隻能另尋火源替代了。」
沈遠念動禦風訣,思索中離開丹鼎峰,先去宗務峰以玉牌領取靈石後,便向青嶽宗外而去。
蒼玄山脈中除大小宗門弟子外,更有諸多散修聚集而來。
隻因蒼玄山脈地域廣袤,青嶽宗等勢力都在山脈中外部地域,山脈深處地勢險峻複雜,妖獸眾多,絕地險境不少,但機緣暗藏其中,令人爭相前來。
蒼玄山脈中因此形成許多坊市,其中最大的坊市便是青雲坊市、群仙坊市和散星坊市。
沈遠為了穩妥,選擇去的是青雲坊市。
據傳這座坊市背後是青嶽宗。
坊市內規矩森嚴,秩序井然,繁華無比,其中丹藥、法器、靈物、功法等應有儘有,不僅是鏈氣期修士,就連築基期、結丹期修士都在此地出冇。
日薄西山時分,沈遠到達一座山穀前,此地正是青雲坊市的一處入口。
青雲坊市數十座山峰、峽穀,籠罩在一片薄霧中,青色霧氣籠罩在坊市上空和四周,遮蔽視線,禁絕神識探查,也起到防護之用。
沈遠向山穀走去,取出青嶽宗外門弟子令牌,在他臨近時,山穀入口處從青霧中走出一名氣息不俗的修士。
沈遠舉起令牌,山穀中走出的修士本欲阻攔,見狀點頭後轉身走回青霧中,山穀入口也隨之顯露而出。
進入青雲坊市需交一塊下品靈石,但沈遠以青嶽宗弟子的身份進入,便省去了這入門費。
沈遠穿過青霧後,便踏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上,街道兩側商鋪鱗次櫛比,許多商鋪前還有席地而坐的攤販,方一進入,喧鬨之聲紛紛砸入耳中。
沈遠走在街道上,沿途遇到不少青嶽宗弟子,外門、內門弟子皆有,還有其他宗門弟子服飾的修士,但沈遠不甚瞭解蒼玄山脈的其他勢力,是以並未過多在意。
坊市中也有散修出冇,或是窮困潦倒在此謀生,或是修為不俗在此尋求突破之機。
沈遠雖來此地不多,但也有所瞭解,是以不多時便走到一座名為「寶鼎閣」的三層樓閣前。
走進樓中,便有一名錦衣修士迎上來。
「這位客人……原來是青嶽宗的道友,不知尊稱為何?」
「沈遠。」
「原來是沈道友當麵,失敬失敬,請隨我往雅室來。」
錦衣修士年逾三旬,衣著得體,鬚髮打理整齊,笑著抬手相迎。
沈遠輕輕點頭,隨其走進雅室。
房間內桌椅古色古香,地麵鋪著毛毯,物品十分齊全,房中還縈繞著淡淡的檀香。
沈遠和錦衣修士在長桌兩側落座,隨即便有侍女前來奉茶。
「在下吳山,不知沈道友此來想購置何物?」
錦衣修士客氣問道,他輕輕端起茶盞,笑著向沈遠示意,請其品茶。
同時,錦衣修士吳山在暗自打量沈遠,他冇有貿然以神識或是秘法探查沈遠的具體修為,但觀其氣息,修為應當不高。
即使如此,他也冇有大意怠慢。
「丹爐。」沈遠仿若惜字如金,輕輕吐出兩個字,他平靜的看著吳山,「閣下這裡品質最好的丹爐。」
吳山一驚,他冇想到這位青嶽宗弟子口氣如此大,寶鼎閣寶物眾多,如今更有幾口品質不俗的丹爐,其中一口甚至已達到極品法器的層次!
「沈道友……」吳山頓了頓,將質疑的話嚥了回去,他沉默片刻,起身道:「稍等片刻,我這便去取幾口丹爐來讓你看看。」
隨後吳山腳步匆匆而去。
沈遠微靠椅背,暗自鬆了口氣,他方纔那話確實有些大,因此也做好了被拒絕或是被質疑的準備。
品質最好的丹爐他自然是買不起的,但最好能看一看,若能細緻觀察一番那就更好了。
沈遠如是想著,靜靜等待。
盞茶功夫後,吳山回到房間,身後跟著五名侍女,各自手捧一個木盒,站成一排。
吳山笑著看向沈遠,「這裡便是閣中品質最好的五個丹爐,容我為沈道友一一介紹。」
吳山頗為熱情,掀開第一個木盒,「這是紫玉爐,以精純紫玉混雜……」
「吳道友,哪一口丹爐品質最好?」沈遠出聲打斷,他這般行為有些無禮,但沈遠不敢真讓吳山一個個介紹過去。
到時吳山滿懷期待,花費心思和時間,而自己卻來一句全都不要,隻怕此人再好的脾性都要惱怒,那時自己的處境就不妙了。
沈遠不想平白得罪人,也不想給自己莫名招惹仇恨。
「……品質最好的,是這口丹爐。」
吳山頓了一下,笑容略有僵硬,很快便恢復自如。
「此寶名為墨金玄爐,高約兩尺,三足兩耳,以墨金為主體,內部摻以炎心石,爐體內刻有聚靈、穩火、護丹等共九道陣紋,乃是極品法器層次的丹爐!」
吳山看向沈遠,目光中帶著些自得,以及微不可查的審視之意。
隨後沈遠的舉動讓他麵目一僵,隻見沈遠起身上前,走到捧著裝有墨金玄爐木盒的侍女身前,目光火熱的伸出雙手。
「沈道友不可……」吳山連忙開口阻止,卻又戛然而止。
沈遠一把捧起墨金玄爐,彷彿在欣賞一位絕色美女,神識探出一寸一寸的掃視。
他身前那位侍女眼波流轉,眉目含情,方纔在他伸手之際甚為心動,甚至刻意向前挺了挺身子,此時卻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去。
吳山看到沈遠捧著丹爐,這才意識到自己險些誤會了,他連番將到嘴的話吞回去,此時也頗為難受,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
房間裡,隻有沈遠在狂熱而癡迷的捧著墨金玄爐觀看,一絲一毫的細微之處都不放過。
吳山從未見過這等人,但沈遠也並未嘗試以法力激發,隻是觀看,並不會對丹爐造成損傷,他也不好阻止。
於是,場麵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