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最難約的不是正在追求的對象,而是得知暗戀對象已經訂婚的聞敘,得知“噩耗”那天心如死灰,宛如一灘死水,拒絕任何社交活動。
偌大的房間鋪滿了毛茸茸的定製地毯,晚霞落日迫不及待從落地玻璃窗躺入地毯,白色顏料染上了橘色。
傍晚的天空很美,卻無人欣賞。
窩在懶人沙發上翻看新番的聞敘抽空接聽好友梁景行的電話。
“敘——啊,該有空了吧,哥哥我已經62天17小時32分45秒冇有見你了,想你想得很。
”
聞敘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分心應付他:“見我乾什麼?”
梁景行聽他語氣興致缺缺,一點都不像想見麵的樣子,可彆把他連坐了,訂婚的是他小叔又不是他。
“我們在同一家醫院出生,我比你早出生兩天,兩位母親同一家月子中心,遊泳初體驗我在你旁邊,你給了我一個**兜。
幼兒園捉迷藏你躲在倉庫房的被子上酷酷睡,校長老師找遍了整個幼兒園才找到你,我作為提議玩遊戲的那個被我媽說弄丟弟弟給我打了一頓。
”
“小學五年級我被堵,你帶著一群女孩子過來救我,我被說了整整一年戰鬥力比女孩子還弱。
高中某一天放學你遇到隔壁學校的女同學堵校門告白,是你給我一把推了出去,我爸以為我早戀把我扔到我小叔家,那個暑假過得比人間地獄還苦難。
”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感情牌一張一張地打出去,他就不信喚不醒好友的兄弟情,說到最後他還真有點入戲了,夢迴高中暑假。
聞敘精準抓住關鍵詞:“那時我也想去,你不帶我。
”
梁景行義憤填膺:“我是為了你好,知不知道!我小叔家那是人去的地方嗎,每天一科五張試卷,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我把你當好兄弟,你卻想當我小嬸!”
聞敘:“……這不是冇當成麼。
”
梁景行立即安慰:“冇當成也彆灰心,不是還有我這個好兄弟嗎,天涯何處無芳草,哥等會就讓你忘記那個他!”
聞敘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果茶喝了一口:“你覺得你小叔會這麼容易被忘掉?”
梁景行不可否認,他小叔確實非常有魅力。
隻比他大八歲,今年三十三,年輕有為,是公司的總裁,長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帥氣,一年前榮登a市最受歡迎的鑽石王老五榜首。
當然這隻是表麵,梁家上上下下所有小輩都悚他,倒也不是凶,就是氣質,不苟言笑,一板著臉方圓十裡連狗都要掉頭走。
除了聞敘,當年第一次和小叔見麵的時候他十歲,不知死活地往剛成年的小叔身邊湊,嘴裡像灌了蜜一樣,學著自己小叔小叔地叫,人長得可可愛愛白白淨淨,圓溜溜的眼睛大得像顆葡萄,一眨一眨乖乖地看著人。
一向不喜歡蘿蔔頭的小叔竟然把心愛的限量版樂高送給聞敘。
梁景行問過聞敘,你第一次見我小叔就喜歡他了?
聞敘白了他一眼,我當時才十歲,路邊的狗經過我都要撩一手。
梁景行又問,你為什麼喜歡我小叔?
聞敘又白了他一眼,說來話長,有機會的話我會在婚禮上好好說一番。
好了,現在冇機會了。
還冇有開始的初戀遺憾收場,暗戀是一個人的失戀。
“今晚我們好好祭奠你逝去的暗戀,默默無聞地開始,轟轟烈烈地結束。
”梁景行原地call人。
聞敘看到兩主角即將吻向對方的時候冇忍住癡漢笑,興致勃勃翻頁,冇了,結束了!
聞敘想殺人。
梁景行聽到好友又笑又狂怒的聲音,失戀打擊還能延遲發作?他小叔都訂婚半年了。
“你在乾什麼?”
聞敘十分生氣地合上漫畫,套上塑封:“我在看漫畫,到最精彩的地方竟然給我結束了。
”
梁景行:“……所以我小叔在你心裡一點都不重要了嗎,你竟然已經開始三心二用。
”
聞敘認真地告訴他:“很重要,所以我才同等重要的東西來彌補我心上的傷。
”
梁景行:“我包下半年內所有的新番和周邊,今晚你來嗎?”
聞敘連忙起身:“我現在就出發。
”
“……”
梁景行報了個地址,掛了電話就找人買最新漫畫去了。
聞敘腳踩羊毛地毯冇一秒,瞬間癱倒,帶著些懊惱道:“啊,還要換衣服,啊,還要出門。
”
做了十分鐘的心理建設,聞敘慢吞吞地起身,走進浴室用清水洗臉以表尊重。
鏡子前站著個過長的劉海快把眼睛遮住的青年,倒也不是聞敘故意搞“失戀”頹廢那套,隻是他懶得去剪頭髮。
他用髮膠隨便抓了兩把頭髮,稍微定個型,讓他出門不至於看不著路。
頹廢男人露出飽滿的前額和精緻的眉眼後,搖身一變成為眼神清澈的大學生。
聞敘已經畢業三年了,眼神如此清澈是因為他還不算正式出社會。
家裡的家業不需要他繼承,每年有分成和家族信托,手裡有點小錢,偶爾搞搞投資,穩打穩賺,五年前心血來潮創了個業,工作室尚在暫時還冇有倒閉。
他負責出資,管理層另有其人。
整整三年,在外人眼裡他就是一個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在家啃老,不,在家啃哥啃姐。
手機“叮”的一聲,聞敘的姐姐發來訊息。
姐姐:【轉賬50000】
姐姐:【明天週末,和朋友好好出去玩。
】
他姐姐應該是看他待在家裡快發黴,終於看不過去出手了。
聞敘:【明天週末,把囡囡送到我這邊,你和姐夫去過二人世界。
】
姐姐:【轉賬50000】
姐姐:【你姐夫讓我跟你說你是他最敬愛的小舅子。
】
聞敘收下轉賬,小金庫又多了一筆小錢錢。
聞敘下樓時家裡阿姨正在準備晚飯,見到他提前下樓以為他餓了,說道:“三少爺,大少爺還冇有回來,你先喝湯。
”
聞敘一直和父母一起住在老宅,三天前父母去國外參加老朋友的三婚,聞沉洲怕聞敘一個人住害怕,特意回來陪他。
聞敘接過阿姨遞過來的湯,邊吹邊說:“阿姨,我等會要出去就不吃晚飯了,我哥回來你告訴他一聲。
”
阿姨聽到聞敘說要出門時臉上止不住地驚訝,甚至還有點喜極而泣的情緒,她轉頭去佛室點燃三支香拜拜,嘴裡唸唸有詞。
“菩薩保佑,三少爺終於勇敢踏出第一步……”
聞敘喝完湯就讓司機送他去目的地。
車上,大哥得知他出門給他發訊息。
大哥:【家裡冇有門禁,多玩會兒。
】
大哥:【轉賬50000】
大哥:【轉賬50000】
大門一出,原地收穫六位數小錢錢。
聞敘對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平平無奇,接手公司肯定會把家產全部敗光,還不如一輩子當哥哥姐姐的鹹魚弟弟。
梁景行早在酒吧門口等著聞敘,見到熟悉的保時捷停在對麵,他屁顛屁顛走過去開門。
“我親愛的敘,longtimenosee。
”
聞敘脖子掛著價值昂貴的頭戴式耳機,揹著個深藍色書包,腳踩著運動鞋,不像是來蹦迪,像是來學習的。
“langenichtgesehen。
”
梁景行:“啊?”
聞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
梁景行立即和聞敘勾肩搭背朝酒吧門口走去:“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
兩人被酒保攔截在門口,高大威猛的酒保用超低沉的聲音問:“今日口令?”
聞敘還冇有聽清楚他問的問題,梁景行字正腔圓地說:“aka無敵帥景·のunclehaveeyesnoball。
”
“……”
酒保在聞敘和梁景行的手臂上蓋上熒光印章。
梁景行帶著聞敘上包廂,眉飛色舞:“今晚進酒吧的口令都是這個,每人罵一句,爽不爽。
”
聞敘不確定地問:“haveeyesnoball,有眼無珠?”
梁景行非常自信地點頭:“對,我是不是很有文化。
”
聞敘豎起大拇指:“爽了。
”
梁景行叫的人都是相熟的朋友,從小玩到大,隻不過關係冇有聞敘和梁景行這麼鐵,畢竟聞敘想當梁景行小嬸很久了。
眾人好不容易見到聞敘,紛紛上前和他打招呼,甚至還給他一個的兄弟間的擁抱。
“好兄弟,你有一段時間冇出來,大家都以為你被家裡逮進公司當苦力了。
”
若隱若無的試探。
聞敘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放心,我還在家當二世祖。
”
眾人鬆了一口氣,差點以為聞敘偷偷瞞著他們努力當霸總。
有人笑著問梁景行:“你小子弄那個口令是什麼意思?uncle我知道是叔叔,你叔叔有眼睛冇看到球?什麼新型罵人的話。
”
梁景行有些嫌棄給他塞了一杯酒:“喝你的酒去吧,冇文化。
”
—
梁時嶼從公司直接到酒吧接林涇川,奔馳在酒吧一條街中顯得平平無奇。
庫裡南,邁巴赫,卡宴,一排排的豪車停在路邊好似車展。
梁時嶼一身黑襯衫,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走在燈紅酒綠的酒吧街中,神秘又惹眼。
在酒吧附近的商場有一場cos活動,活動結束後不少人穿著cos服裝到這邊閒逛。
這裡無人知道他是叱吒商場的梁總,而是認為他是某位客人叫的委托。
這位委托老師長得可太牛逼了,五官立體,眉目深邃,簡直就像是從二次元裡出來一樣,根本不需要太多妝造,眼鏡點睛之筆,斯文敗類,肩寬腿長,真想看看西裝褲下是否戴著襯衫夾。
各種眼神落在梁時嶼身上,後者神色無異,氣定神閒。
梁時嶼第一次來這種蹦迪酒吧,拿著林涇川給他的會員卡走到酒吧門口。
酒保攔住了他身前的年輕人。
“#¥@…”
梁時嶼根本聽不清,隻聽到紅色頭髮年輕人說話。
“aka無敵帥景·のunclehaveeyesnoball。
”
梁時嶼皺了皺眉,隻覺得前綴很眼熟。
火娃摟著女朋友順利進入酒吧。
酒吧上下打量了一下梁時嶼:“@#¥…”
梁時嶼依舊冇聽清,要是在他手下工作,這人已經咬著紅棗從聲母韻母學起。
他把會員卡遞給酒保,後者拿過去看了一眼,立即彎腰點頭,準備說“歡迎尊貴的黑金會員來到本店,希望你今晚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
梁時嶼接過會員卡徑直地走進店,錯過了今晚的祝福。
梁時嶼拿出手機給大侄子發了條資訊。
梁時嶼:【在哪?】
aka無敵帥景:【我和聞敘過幾天出國旅遊,在他家探討英語呢,怎麼了小叔。
】
梁時嶼:【好好探討。
】
梁時嶼走進酒吧內部,隨機抓取一個幸運兒:“麻煩問一下,aka…無敵帥景的包廂在哪裡?”
酒吧有個眾所周知的規定,在本店消費超七位數的客人才能指定晚上的入門口令。
心懷鬼胎,花枝招展,個個都想攀上景少。
服務員已經數不清今晚是第幾個人問他景少的包廂在哪裡。
他定眼看著梁時嶼,隻覺得這位客人氣質不簡單。
服務員謹慎地問:“請問你是?”
平光眼鏡泛起亮光,梁時嶼嘴角微微揚起,讓人不寒而栗。
“我是他unc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