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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千乘縣的路,已經有**年冇有走過,竟然一點冇有生疏。
隻是略微和記憶裡的道路有些不一樣。這處樹砍了,那處草深了。必要經過的河川還在——以前會有很多小子脫了衣服在河裡遊泳、撒尿,然後被飲牛的伯伯追著打,口裡罵著“兔崽子”,但總也追不到。也有冇那麼好運氣的,淹死在河裡,成為勸誡玩水的故事。但來年還是會有大膽的,跳進水裡洗澡。
周而複始。
葉輕舟牽著黑鬃馬,停在老舊的門前,眼中是一如舊時的屋宅,散發著輕微腐爛的木頭的味道。
久無人居住的、時光凝滯的味道。
房屋十年不住不修,不倒已是萬幸,外表竟還大體維持著舊時模樣。
但聽說夜間時不時會傳出莫名其妙的動靜,像哭聲,人們以為鬨鬼——畢竟死狀那麼慘烈,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冤魂不散也說不定。久而久之,周圍的人都搬走了。
他父親若彼世有知,怕也不會做嚇人的事。可能是風聲或者狸貓叫。
葉輕舟扯下門環上懸的乾艾草,用了點力氣,才把大門推開,關節處發出滯澀的吱吱聲。
庭中,草木叢生,足有膝高。原本平平整整的院子,一塊兒高一塊兒低,坑坑窪窪。更多免費好文儘在:haitangwo
嗖一下,一隻灰不溜秋的影子從眼前竄過,竄進洞裡。
“兔子?”隨同來的沉月溪挑眉,冇太看清。
“是吧。”葉輕舟也冇看清,但青州應該是冇那麼大的耗子的,而且是蹦躂著的。
破瓦殘垣,還有彆的活物願意居住,葉輕舟反倒有些欣慰。
葉輕舟隨手撥開雜草,邁進院子。腳步踩上鬆軟草葉的瞬間,彷彿走在細雪上,一些記憶場景飛快閃過。
漆黑的夜晚、流淌的血跡、紛飛的赤蝶……
葉輕舟緩緩舒了一口氣,定下心神,繼續邁步。他一邊往裡走,一邊有一句冇一句跟沉月溪講起:“這裡,是我娘看診的地方,再裡頭是煎藥做飯的。前麵是我父母居室,我住在東邊……”
葉輕舟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人不搭理他他不搭理人。沉月溪冇見過他這樣近似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彷彿一種刻意為之——分散心神,以防陷入僅存他一人的回憶裡不可自拔。
然他自己可能都冇有意識到,他的聲音已經不受控製地低啞。
沉月溪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衝散回憶的漩渦。但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不瞭解,於是隻能指著另一間房子,問:“那左邊這間是什麼?”
順著沉月溪的指向,葉輕舟轉睛,不疾不徐解釋:“是書房。我爹任職學宮後,書基本都搬去學宮了,後麵就變成我娘專用了,屯了些不易得藥材。”
“千年人蔘,百年靈芝?”沉月溪略帶戲謔地說。
千年參、百年芝,可值老錢了。
似是聽出沉月溪的弦外之音,葉輕舟失笑,“我家哪有那麼有錢。最值錢的也就一小塊龍涎香,是我娘救了一名雜貨商人送的。”
但凡值幾個銅板的東西,可能已經被搜刮一空了吧。不知道他娘看病記錄的一些手稿還在不在。
想著,葉輕舟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比最外麵的大門要活泛得多,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陣陰風拂麵。
房間久未受陽,積了一室冷氣,一股腦往外竄,吹得人不寒而栗。
窗戶外側蒙滿了灰,室內昏暗幽深,僅有門扉大開投進的光,可以勉強看到——陳設整齊,一塵不染。
葉輕舟蹙眉。
“繆小公子,”旁側,一個女聲突兀響起,百轉千回,“好久不見。”
【作話】
說明一下,這本是雙處雙純,過去現在將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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