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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溪渾身**醒來,上下冇有一絲黏膩感,清爽乾淨。
不用想,葉輕舟給她淨身了。
葉輕舟什麼都好,就算爽麻了,沉月溪已經一動不想動,他也一定會爬起來,給沉月溪淨身。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於,他不愛給她穿衣服。
他還怪公平的,自己也不穿。
因為不該有任何外物介於他們中間。隻有肌膚的觸碰,是最真切的。
沉月溪隻覺得羞赧。不曉得是不是酒後的原因,腦瓜子充水一樣脹痛。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喝了多少呢。
沉月溪抬手欲揉太陽穴,左手像被什麼拉著,低頭一看,腕上纏著兩三圈紅帶,尾端壓在身下,扯著手,而鐲子隻剩下一隻。
青年精瘦的手臂悠悠探到沉月溪麵前,圈著月鐲,下麵還掛著星鐲,像個隻摘了一隻手的鐐銬。
青年搖了搖腕子,發出輕微的叮叮聲,似乎是要她解開。
沉月溪不解攢眉,“怎麼在你手上?”
還是這麼一個奇怪的戴法。
“你全不記得了?”葉輕舟愕然,想這一口酒真真效果拔群。
一些記憶光速從沉月溪腦海閃過,沉重的喘息,急促的呻吟。
沉月溪輕咳了一聲,把鐲子收回自己手上,往另一邊翻身,語氣懶懶的,“不記得了。”
耳朵尖卻在發紅。
葉輕舟舌尖抵了抵後牙槽,便湊到沉月溪耳邊,語氣風一樣輕,“你昨天說好舒服,纏著我來。你都不記得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沉月溪猛然回頭,怒斥他誹謗。
隻見葉輕舟冷著一雙烏檀木般的眼睛,看透了似的,“這不是記得嘛。”
好吧,沉月溪承認,她記得一點。
葉輕舟曾經被囚禁,那樣難免讓他難受,但他也讓她用嘴……
沉月溪一點不心虛,“你也不虧。我鎖了你,你也綁了我,扯平了。”
葉輕舟從來冇覺得自己虧或者受欺負。上了床,是他們的你情我願。葉輕舟隻是不樂意見沉月溪裝糊塗。
葉輕舟不揪住不放,緩緩從身後抱住沉月溪,叮囑道:“千萬不要喝酒。你酒量等於冇有,酒品還不好。”
沉月溪苦笑,“我本來就不喝。不小心的。”
經過這件事,沉月溪現在是聞到酒味就要繞道走了。
兩人躺著賴床之際,沉月溪忽然感覺到了抵在雙股間的某物,也有一點點復甦的征兆。
沉月溪舔了舔唇,微微側頭,乜向葉輕舟,悠悠道:“一日之計在於晨……”
“嗯。”葉輕舟讚同。
“去練劍吧。”沉月溪道。這麼好精力,彆浪費了。她就不陪他了。
葉輕舟:“……”
三日後,從九重雪蓮花苞上扯下的半片花瓣終於散去六成寒氣,可以給藍雨珠入藥。
藥效入體後,葉輕舟需要為藍雨珠施針,引導寒氣慢慢周巡經脈,同時衝擊病灶。
寒氣趨火毒,身體會一時冷一時熱,痛苦之外,也是對體魄的考驗。藍雨珠的底子太薄,一切都需要精準把控,稍有不慎都可能有性命之憂,而且她不是修行之人,不會主動引氣,更是一切隻能靠葉輕舟。
沉月溪和羋冥夏幫不上忙,能做的隻有等待護法。
倏忽間,有笛子似的聲音響起,卻較一般的笛音低沉笨拙。
說吹得好,聲音太沙。說吹得不好,滑音顫音又信手拈來。
沉月溪尋聲望去,隻見羋冥下坐在院子石凳上,口中吹著一片葉子。
一片普通的葉子,竟然可以發出這麼豐富的聲音,飽含著珍惜與憂傷。
沉月溪靜靜聽完一曲,在羋冥下整理葉片的間歇開口問:“這是什麼曲子?很好聽。”
羋冥夏抬眸,覷了一眼沉月溪,重新把葉片放到唇邊,“是我部族的曲子。希望雨珠聽到,不要害怕。”
說罷,又緩緩吹奏起來。
房內,藍雨珠盤腿坐在床上,隱約聽到家鄉的葉子曲,不禁勾起嘴角。
“喝了吧。”葉輕舟端來一大碗清水。
藍雨珠回神,搖頭,“我不渴。”
“這是可以護你心脈的藥。”葉輕舟解釋道。
藍雨珠驚詫,“這不是水嗎?”
清澈得能養魚。
“彆問,”葉輕舟冷聲道,“也彆說出去半個字。”
藍雨珠閉嘴,乖巧接過,仰頭喝下,噸噸噸的。也不曉得是什麼藥,要這麼大一碗水泡開。藍雨珠平素吃得清淡,對味道十分敏感,冇嚐到什麼藥粉顆粒,隻聞到了輕微的血腥氣。
是葉輕舟的血。
為求萬全,在開始之前,葉輕舟給藍雨珠服用了幾滴以維繫心脈。然而雪蓮之氣,必須純淨。葉輕舟冇辦法用彆的藥材打掩護,隻能白水送服。
喝撐了的藍雨珠把碗還回去,感激道:“謝謝你,葉哥哥。”
“你不必謝我,”葉輕舟漫不經心道,“是沉月溪要救你。也是你運氣好。我剛好和一個人學了一點導氣之功,雖然比不上她本人的無相力,但是為你引氣衝破閉塞的心竅,綽綽有餘。不然你還要再奔波一趟,再受一次寒氣入體之苦。”
藍雨珠歪頭憋笑,“葉哥哥雖然嘴上總說這樣的話,但其實心也是軟的。”
“……”葉輕舟將雪蓮花瓣給藍雨珠,依然是冷淡的語氣,“嚼下去。”
積壓十年之久的熱毒,拔除豈是易事。
從天亮到天黑,羋冥夏一直聽到雨珠痛苦的哭聲。不是嚎啕,而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沙啞呻吟,到後麵弱得隻剩下哼唧。
雨珠從來冇有這麼哭過。似乎常受三災五難侵害的人,更能忍受痛苦。雨珠連哭都很少。
羋冥夏繼續吹著他的葉子,而節奏已經斷比續多。
他想到了毀滅他族人的大火。那是夏天,和他們降生一樣的夏天——久旱無雨,草木乾枯,一點就著。劈裡啪啦的燃燒聲,轉瞬肆虐開來。空氣都被燃燒得扭曲,浮滿了烏黑的草木碎屑。
他本來也該葬身火海。是雨珠把他從火海裡拉出來。
雨珠天生心疾,平時連重一點的東西都搬不動。羋冥夏這輩子也想不到自己會有被雨珠救的一天。而她,又是如何把他連拖帶拽從屍山血海裡救起。
他不知道。
他昏迷了七日,醒來後,隻剩下遍山的焦黑,與染上熱毒的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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