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跡部景吾在私人網球俱樂部中麵對四個發球機逐個回球。
這是他今日的加練內容,這段時間他的身體素質有了極大的增強,私教菊池就做主提高了他的訓練強度,跡部要麵對的發球機由兩台變成了四台,令人驚訝的是,他的應對可圈可點。
“不錯,跡部君,我覺得你稍微有一點悟到了。”菊池孝太郎是專業的網球運動員,三十五歲,比賽經驗豐富,還差兩個獎就能拿到大滿貫。他經驗老到、身體素質也尚可,如果不是跡部景吾給得太多了,是不會接下每週一次的教練差事的。
跡部打完這組球,拿起旁邊的水杯咕嘟咕嘟猛灌水。放在平時他早就“那當然了本大爺的巴拉巴拉就是最華麗的”,現在卻顯得有些低沉。
他把水杯放到一旁,拿毛巾擦掉下巴上的水,纔回答:“最近狀態挺好的。”
菊池走過來,給跡部看剛纔回球的球路軌跡和落點,菊池摸著下巴,說:“反應速度確實進步非常大,但是在不同情況下的回球還是不穩定。”
跡部專註地盯著菊池手裏的裝置,還在平復喘息,然後抬起頭看向教練:“那就練這個吧。”
菊池長著一張國字臉,看著就十分可靠。他先把跡部帶到旁邊的椅子上,讓他坐下,然後語重心長地跟跡部景吾說:“跡部君,你是我見過的最努力的人,但是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跡部自從在異世界切實瞭解了幸村以及立海大的實力,對自己的要求越發嚴苛。多虧了那些練習賽,他對今年的關東大賽比以往更加有把握,近期他的練習量確實很大,大到被父親叫去談話的地步。
跡部用一隻手將頭髮往後捋,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朗的眉眼。他的瞳孔是清澈的灰色,眼瞼形狀精緻優雅,微闔雙眼的時候像光華流轉的兩粒寶石。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菊池:“是不是我父親跟您說什麼了?抱歉。”
跡部很少有這麼乖巧的時候,菊池不合時宜地想要揉一揉這位金主的頭髮,然後迅速打消這個膽大包天的念頭。
“運動員的訓練是會給身體帶來負荷的,超出你們學校網球部所設定運動量的任何練習,都可能對身體有負麵的積累。”
菊池和跡部景吾接觸久了,表麵不顯,其實心裏特別喜歡他。這個少年有時會在俱樂部邊打球邊抽風地喊“本大爺就是最強的”,但不可否認,在上佳的運動天賦之上,他還有著堅韌的毅力、冷靜的覺察和永遠昂揚的鬥誌,這是個有著頂級運動員配置的傢夥。
可惜是個大少爺。
幸好是個大少爺。
菊池也坐了下來,他往後仰身,感嘆道:“運動員啊,各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麵對凋零,選擇這條路的我們,是被上天選中的,清醒地燃燒生命的傢夥們。”
“同樣從父親和教練的角度,我肯定會告訴你不要提前燃燒自己,”菊池仰靠在椅子上,跡部沉默地聽他的肺腑之言,菊池微微側頭,話風一轉:“但我同樣理解你作為運動員的心情。”
跡部抬起頭,看向這個飽經滄桑但眼裏依然有光的老師,他聽見菊池孝一郎說:“所以,跡部君,如果想要提升自己的控球能力,要跟著我慢慢地練習才行,不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加練哦。”
“非常感謝。”
“不要客氣。我很珍惜這份高薪的工作啊,比我小好多屆的傢夥已經開始往娛樂圈發展了,唉,小小年紀一臉衰相,也不知道怎麼賺到錢的。”
跡部站起來,走到發球機的區域調整引數設定,他隨口問道:“那他不打球了嗎?”
“也不是,他膝蓋壞了,還在打封閉治療。”
97.
小小年紀、一臉衰相、賺不到錢、打不了球隻能靠打封閉緩解的黑部勇太正在立海大網球部裡撒歡兒,對每一個部員進行球技碾壓式的批評教育。
“哦吼!海帶男!你的球真是毫無章法!你難道是隻有胳膊沒有腦子的型別嗎?”
被奈奈子叫小海帶尚顯親密,但被一個囂張地金雞獨立的對手叫“海帶男”實在是叫人生氣。切原赤也一個淩厲的抽擊打過去,黑部勇太三步作兩步提前移動到場邊,輕巧地將球回擊到切原接不到的位置,然後單腳一蹦一蹦地回到場地中央:
“你還差八百年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高挑的長發男性站在球場外,跟幸村低聲說:“抱歉,舍弟給貴部添麻煩了。”
幸村和黑部由起夫對話依然不卑不亢,他隨和地笑了笑,說:“沒關係,本來就是什麼樣的對手都要經歷的。”
奈奈子在他們身後,看著小海帶眼睛沒有明顯地變紅,而且球路越發地有章法,也知道赤也確實處在飛速進步的階段。隻不過,赤也處於高強度刺激下的時間比往常長了一倍,奈奈子有一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