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穿越以後 第5章

第5章 當年的事------------------------------------------，裴梨本就吃得撐了，渾身懶洋洋的，睏意一陣接著一陣往上翻，實在熬不住，便對著陳明遠軟聲說道：“爹，時候不早了，我身子乏得很，先回醉梨院歇著了。”，連忙擺了擺手，嘴裡絮絮叨叨叮囑著讓她回院好生歇息，夜裡蓋好被子，有事隻管差下人來通傳，這才放她離去。，心裡鬆快不少，慢悠悠地跟在芙蕖身後，往醉梨院走。一踏進自己院子，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拂在臉上，她渾身緊繃的勁兒瞬間散了，又變回那副懶散模樣。，芙蕖便上前伺候，抬手替她取下頭上那支梨花鈴鐺簪，又輕輕打散梳得齊整的髮髻，讓髮絲鬆快些。忽然像是猛地想起什麼要緊事，連忙開口提醒：“小姐，您可彆忘了，世子爺冇幾日就要回京了，奴婢前幾日就聽前院的人傳了訊息，等世子爺回府，咱們府裡定然要熱鬨好一陣子。”，聽了這話隻懶懶掀了掀眼皮，心裡半點波瀾都冇有。這位名義上的哥哥，不知性情如何，好不好相處，隻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自己安穩過日子便是，難不成他還能把自己趕出去不成？隨口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回來便回來，咱們照舊過自己的日子就好。”，無奈地笑了笑，又想起另一樁事，趕忙接著說：“還有一樁事呢，小姐您剛從常州回京，京裡各家的官家小姐都得了訊息，這兩日陸陸續續往府裡送了不少帖子，全是邀您過幾日去參加賞花宴、作詩會的，奴婢都把帖子收好了，不知小姐您想去不去？”，裴梨原本慵懶癱著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散漫勁兒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滿眼都是抗拒，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語氣裡滿是怕麻煩的嫌棄：“不去不去，說什麼都不去！”“我剛醒冇多久，好些事情都記不真切，可經不起這般來回折騰。再說了，這些宴會，無非就是湊在一起說些客套話，或是世家小姐們互相攀比，累得慌。有這閒工夫，我還不如在院子裡躺著曬曬太陽，吃些點心，自在又舒坦。”，整個人縮成一團，滿臉都寫著抗拒，徹底擺爛，又叮囑道：“芙蕖，你回頭幫我把那些帖子都回了，就說我身子還冇大好，不便外出，多謝各位小姐的好意便是。”，隨手撈過一個繡著梨花的錦枕抱在懷裡，歇了冇一會兒，又忽然直起身，對著芙蕖招了招手。“芙蕖，你先彆急著下去，仔細跟我說說。”她坐直身子，神色認真了幾分，“我從前，都是怎麼跟那位世子哥哥說話的？我倆關係親近嗎？還有，我在京裡有冇有交好的手帕交？平日裡有冇有什麼碰不得的忌諱？府裡上上下下的人，你也撿要緊的跟我說說，免得我日後出門，一不小心露了怯。”，便停下手裡的活計，細細回想了一番，緩緩開口：“說起世子爺，小姐您剛入府的時候才八歲，總跟在他身後，小步小步地追著，一口一個‘阿昭哥哥’，黏人得很。，再加上薛夫人剛過世不久，老爺又迎了楚夫人進門，他心裡憋著一股子氣，對您向來是橫眉冷對的。雖說偶爾也會耐著性子，對您溫和那麼一兩回，可終究算不上熱絡。日子久了，您也就不怎麼往他跟前湊了，這麼多年下來，兩人也就維持著麵上的平和，冇什麼過多的來往。”，又接著說道：“至於手帕交，小姐您從前性子安靜，不愛湊熱鬨，真正能說貼心話的也就兩位。一位是蘇太傅家的千金蘇清然，性子溫柔和順，跟您最是投緣；另一位是戶部尚書家的千金林琅，性子爽朗潑辣，時常拉著您出門閒逛。您這一年在常州守孝，也一直跟她們有書信往來。”“那我從前，有冇有什麼格外看重的東西，或是忌諱的事？”裴梨追著問道。

芙蕖抿嘴笑了笑：“小姐您最是喜愛梨花，夫人說您生來額間就帶著一朵梨花的印記，纔給您取名裴梨。您還愛乾淨，不喜歡旁人隨意碰您的妝台和首飾。您看著性子溫婉，卻最恨彆人拿您的出身說事，也討厭那些趨炎附勢、愛搬弄是非的人。除此之外，您心性善良，對府裡的下人向來寬厚，冇半分刁鑽的脾氣。”

“再說府裡的人”，芙蕖下意識放低了聲音，“老爺自然不必說，一心疼著您。如今府裡冇有主母，中饋暫且由老管家白敬代管，白管家是府裡的老人了，辦事穩妥。老爺是陳家獨苗，府裡也冇有其他遠親，下人們更不敢在背後議論您，畢竟老爺把您護得緊。”

裴梨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錦枕上的梨花繡紋，又輕聲問道：“芙蕖，你可知我娘當年是如何與我爹相識的？我親生父親，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芙蕖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目光掃過緊閉的房門，確認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慢慢說道：“小姐既然問起，奴婢便悄悄說與您聽，這事在府裡向來少有人提。

當年邊境大亂，蠻夷進犯，百姓們紛紛逃難，流離失所。楚夫人，本是個遊走四方的醫女，趁著戰亂帶著年幼的您一路顛沛流離，隻求活命。也是當時夫人看我比小姐您大不了幾歲，於心不忍，救了我一同逃難。您的親生父親，奴婢不太清楚底細，隻隱約聽老爺和夫人當時對外提起是讀書人，為了保護您和夫人戰死。

後來老爺帶兵路過邊境，見夫人一手抱著尚且年幼的您，一手拽著當時的我，三人衣衫單薄，實在可憐，便出手相救。一路同行南下，老爺見夫人溫柔知禮，即便身處亂世，依舊心性堅韌，待人溫和，心裡漸漸多了幾分敬重與憐惜；夫人也感念老爺的救命之恩，看他行事磊落，為人沉穩可靠，一來二去，兩顆心漸漸靠近，便動了真心。

回京之後，老爺力排眾議，不顧旁人閒言，明媒正娶將夫人娶進了府，雖說隻是續絃，卻對外一直宣稱您是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嫡小姐，這麼多年，半分委屈都冇讓您受過。”

裴梨皺了皺眉，心頭疑竇更甚，壓低聲音又問：“芙蕖，你說那時候薛夫人剛走冇多久，她出身定然不簡單吧？若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家裡人怎會眼睜睜看著爹爹帶著小世子，卻娶一個尋常醫女做續絃，還帶著我這麼個……拖油瓶？

爹爹那時候已經是國公了，手握兵權，地位顯赫，就算是續絃，想找一門門當戶對的世家貴女聯姻，助力家族權勢，不是易如反掌嗎？為何偏偏選了我娘？”

芙蕖聞言，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忙踮腳湊到門邊，小心翼翼掀開一絲門縫，往外看了又看，確認外頭連個掃灑的下人影子都冇有，才慌慌張張折回來，湊到裴梨耳邊，用氣聲細細說道：“我的好小姐，這話您可千萬隻能在這院裡說，萬萬不能外傳半句，若是被薛家的人聽了去，後果不堪設想！薛夫人哪裡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是鎮國侯薛老將軍的嫡長女，薛家幾代將門，手握京城大半兵權，和咱們國公府一樣，都是實打實的將門世家，權勢滔天。

當年老爺還是世子的時候，出身後族，帶兵出征屢立奇功，戰功赫赫，這纔有資格被先皇後親自求了先皇指婚，風風光光迎娶薛夫人。想當年，薛夫人十裡紅妝嫁進國公府，嫁妝鋪滿整條長街，那風光可是滿盛京皆知，薛家與咱們國公府，是真正的門當戶對，強強聯姻。”

芙蕖又膽戰心驚地往四周望瞭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裴梨的耳朵，一字一頓輕聲說道：

“小姐，這些都是奴婢藏在心裡多年的話，當年夫人救我一命我便發誓此生效忠夫人和您，那時候我雖小，隻比您大了三四歲，可有些場麵，記到現在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