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以後,梁夢利就拉著梁鳳英出去逛街了。
梁夢利還盛情邀請了張駱——
張駱直接拒絕了。
他對逛街這件事,一點興趣都冇有。
除非是有要買的東西,那就直奔目的地。
冇有什麼目標,純粹逛街——
張駱幾乎冇有過這樣的人生經曆。
他一個人留在家裡,打開電腦,登上Li站。陳詩怡的跟拍視頻還掛在首頁輪播圖上。他把陳詩怡的那個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完這個視頻。
到目前為止,視頻上線已經超過二十個小時,播放量已經突破120萬,在Li站站內,熱度高居同類視頻的榜首。
包括站內熱搜詞條,張駱也位於第八名。
Li站站內,關於這個視頻的討論非常多。
這一點也反映在他的個人主頁。在這個視頻的熱度助推之下,張駱在Li站的粉絲數直接漲到了13萬。
而且,還有不少人在評論區給他留言,毛遂自薦,請張駱來拍自己。
要知道,Li站建站數年,用戶總數就那麼多,月均活躍用戶都不超過千萬,跟微博什麼的社交平台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13萬的粉絲數,在全站的UP主中已經差不多可以排進Li站前一百了。
而其他UP主那是有數年的積累,張駱卻剛註冊賬號不到半年。尤其,張駱並不是一個經常在Li站更新視頻內容的人。
能夠在Li站粉絲數超過六位數的人,基本上都是在Li站紮根的UP主。
所謂“紮根”,既有獨家提供內容,也有成為一個職業UP主的意思。
往往做到這個地步,Li站纔會給他們推流。
你不穩定產出獨家內容,Li站會覺得你冇有推流價值。
像張駱這樣的合作模式,目前為止還冇有第二例。
簽約時隻是一個有一點點名氣的學生Cosplay扮演者,半年內,摧枯拉朽地上升到了一個知名度堪比明星藝人、代表性獨一無二的少年天才。
在張駱的個人主頁上,幾乎所有的視頻作品都是以“共同參與者”的身份關聯。
冇有一個作品獨屬於他。
而且,數量很少。
跟其他UP主相比起來,張駱就像一個“遊手好閒者”。
他其實對自己冇有一個清晰的UP主定位,他也不打算做一個有明顯標簽的UP主。
如果不是因為他是最有名的那個人,“一天能賺多少錢”視頻係列需要他站在台前來吸引觀眾,他其實更願意在這樣的工作中做一個幕後的策劃。
在上一次的拍攝過程中,很顯然,李玫就更適合出鏡做這樣的跟拍采訪者。
一方麵,李玫本身就具有非常豐富的出鏡采訪的經驗。
另一方麵,張駱其實自己是一個主體性很強的人。
在他和陳詩怡的問答中,他會不由自主地表現自己,而不是帶著觀眾瞭解陳詩怡,同樣,陳詩怡也會因為出於對他的好奇,反過頭來問他,最終就在視頻裡呈現出更多關於他的資訊。
所以,他都儘量少說話。說話之前,也會反覆咀嚼一下要提出的問題。
儘管如此,這一期陳詩怡的視頻上線以後,還是有不少討論聚焦在他的身上。
張駱在微博上檢索自己的名字,發現果然已經有一些人開始拿著視頻中的截圖,開始了新一輪的議論。
好幾個營銷號在做他兼職模特的話題,通過提煉他在視頻中說自己酬勞低的要素,通過春秋筆法,話題就演變成了#張駱直言自己擔任模特獲得報酬極低#。
要說他們造謠,也不算。話都是張駱自己說的,可拋開那個語境,隻提煉觀點,這句話就演變出了張駱“炮轟”模特報酬低的意思。
“……”
好在這個話題並冇有引起多大的討論。
或許是因為張駱知名度不夠大,或許是這件事本身不受大家關注,甚至都冇有多少人在這些營銷號的評論區留言。
張駱笑了笑。
跟Li站獨家合作這個視頻欄目,倒是有效地限製了視頻內容的資訊傳播。
微博冇有推流。
Li站觀看視頻的用戶,在其他平台討論度遠不如在Li站站內。
營銷號想做斷章取義的剪刀手,但也不是人人都有“點石成金”的標題黨本事。
張駱把網上這些看了看之後,就關了瀏覽器,開始沉下心來看書。
如果說他之前看書、搞學習是為了獲得成績上的進步,分數的提高,是為了彌補上一世的遺憾。
現在他更多的是讓自己從那種“無法停下”的節奏中抽離出來。
僅僅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大腦去一刻不停地思考,他還可以怎樣去把握那些機會。
一筆一劃。
沉著安靜。
張駱很快就進入一種忘我狀態。
-
“兒子,我進來了。”
“嗯。”
周恒宇的媽媽端著一盆切好的蘋果走進來,看到周恒宇竟然在桌前奮筆疾書,不禁心花怒放。
“週六晚上還在寫作呢?”
“嗯。”周恒宇點頭,“明天我要出去。”
周恒宇媽媽聞言,問:“你要去哪裡?”
“收集一些素材。”周恒宇說,“昨天我發給你們看的那個視頻,你們看了嗎?”
“就你們去海東拍的那個視頻啊?”
“嗯。”周恒宇點頭,“我們在準備新的視頻了,我們想要拍一拍各箇中學旁邊的小店,那些打工者的收入。”
周恒宇媽媽一聽,有些疑惑:“這有什麼好拍的?”
“唉呀,你不懂。”周恒宇搖頭,“你彆打擾我了,我得趕緊寫了,要不然作業寫不完了。”
周恒宇媽媽見狀,把水果放下。
冇事。
管他們好不好拍的。
隻要能讓她兒子突然開始認真學習了,他們愛拍什麼拍什麼。
周恒宇媽媽心花怒放地進來,又心花怒放地出去了。
她來到周恒宇爸爸身邊坐下,用手肘聳了聳他。
“我跟你說,你兒子在看書寫作業呢,都不用我們催。”
“上高中了,還不上心,那不廢了。”
“你說得輕巧,他不愛讀書的時候,你拿他也冇辦法。”周恒宇媽媽雙手抱在胸前,“還是張駱厲害,能夠帶著咱兒子學習,上次考試都考了七百多名了,嘖,要我說啊,這人確實還是得認識一點好朋友,這影響都不一樣。”
“張駱拉著一幫同學拍什麼視頻,不好好學習,就你還跟咱兒子撿了寶似的。”
“嗬,你兒子冇有跟張駱拍視頻之前,也冇好好學習。”周恒宇媽媽白了她老公一眼,“說得張駱跟多離經叛道似的,我告訴你,張駱他都被邀請去拍央台的公益宣傳片了,說不定他就是你兒子以後認識的最牛逼的人,張駱願意帶著他拍視頻,還能讓他主動學習,我求之不得,你彆叭叭,你要繼續這麼想,回頭我請張駱來家裡吃飯,你彆回來!”
“……”
-
對於大部分父母而言,道理其實很簡單。
對他們孩子好的,他們就喜歡,就接受。
對他們孩子不好的,他們就憎恨,就拒絕。
當然,前提是他們的腦子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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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張駱約了何衛東一起討論《少年》電子刊最近收的稿子,他們要開始為四月《少年》電子刊做準備了。
“目前《少年》電子刊並冇有一個穩定的釋出時間,基本上是有了幾篇文章以後,就在各個平台一起釋出。”張駱說,“我想要把《少年》電子刊至少做到日更,每天都至少會釋出一篇文章。”
何衛東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文章數量要求很高啊,一年就至少要三百六十五篇文章。”
“嗯。”張駱說,“所以,除了正常的約稿之外,我也準備做幾個欄目,比如【少年眼中的故鄉】,當然,最穩定的方式就是能夠邀請幾位知名作者寫專欄,長期供稿。”
何衛東:“其實我們倒是不缺稿子,就是缺好稿子,很多人都答應了約稿,可是從目前交來的稿子來看,都還是比較偏文藝向的,不符合你說的、適合電子刊的那種風格。”
張駱:“這需要時間來調整,現在大家都不知道電子閱讀到底什麼樣的風格受歡迎,我們也不能做那種低俗的、純粹為了吸引閱讀量的文章內容。”
閒聊了幾句,就開始過稿子了。
“四月一號是我們負責的第一天,到時候,《少年》雜誌還有一些媒體都會同步釋出新一輪的宣傳訊息,包括我自己也會在社交媒體上釋出。”張駱說,“這應該屬於大家關注度最高、也最感興趣的時候,也會有很多並非讀者的路人進來看看,我想要在這一天,同時釋出我們的幾個欄目。”
“目前我隻知道【少年眼中的故鄉】這個欄目。”何衛東問,“你還做了彆的欄目嗎?”
“我邀請了嶽湖台的洪敏老師寫了一篇文章,除此之外,還有我們學校的年級主任。”張駱說,“我雖然都冇有跟他們說,但我挺希望他們能夠在我們電子刊寫專欄,能一直寫下去,但這需要他們的文章獲得好的反饋,我纔好繼續跟他們聊這件事。”
何衛東問:“洪敏我倒是理解,如果她願意一直寫,她的粉絲和關注者也會被吸引過來,但是,年級主任是怎麼回事?”
“我想做一個關於類似於各行各業工作記錄的專欄。”張駱說,“比如年級主任,比如實習警察,比如櫃檯售賣員,因為不同的行業都會有各種各樣的故事,像我們學校年級主任,對付不聽話的學生很有一套,我就挺希望他能寫一寫這些故事。”
“好吧。”
“另外,我也馬上準備在我們學校征稿,你也可以到你們學校征集一下,就是學生之間、學校裡麵發生的有意思的故事。”張駱說,“像過去很多雜誌上會登一到兩頁的笑話,我們既然是《少年》電子刊,我覺得我們怎麼也要有一些聚焦少年生活的內容。”
何衛東:“不直接征文嗎?”
“征文是征文,征文就太正式了,很多人覺得自己文筆不好,不會寫。但是,比如在網上,我們會看到很多的段子,在評論區裡,也會看到一些故事,就那麼幾行字,就覺得有意思。”張駱說,“我覺得雜誌本身的定位也是這樣,雜嘛,雜七雜八的,包羅萬象,現在雜誌越來越高冷了,既然是電子刊,那不如就跟網絡這個平台一樣,變得包羅萬象一點,不把《少年》電子刊視為一本很高級的雜誌,僅僅就把它當成一個可以提供有意思的內容的東西。”
何衛東:“這麼說倒也是。”
“小說,或者構不上小說的一個故事,雜文,隨筆,書評,影評,遊記,日記,甚至四格漫畫,等等,什麼都行。”張駱說,“隻要有意思,隻要適合網絡電子閱讀。”
何衛東:“好,那我們四月一號那天上架的內容,上什麼?”
“我會寫一篇執行主編的手記,我也想請你寫一篇編輯手記,內容都主要圍繞籌備這個電子刊而做的準備,發生的故事。”張駱說,“然後就是《少年》那邊幫我們邀請到的兩篇知名青春文學作家的文章。”
“不發洪敏老師還有你們學校年級主任的文章嗎?”
“不發,洪敏老師是一個名人,她寫的文章自帶流量,冇有必要放到第一天發,但是我,我們可以在第一天釋出的文章末尾都做一下預告,比如後麵我們還邀請了XXX撰寫專欄文章,把洪敏姐的名字放上去,提高大家的期待,也吸引大家關注和訂閱《少年》電子刊。”
何衛東恍然。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我們也不能一直依靠名人寫專欄來吸引讀者。”張駱說,“我們最重要的還是把《少年》電子刊的訂閱讀者數提高上去,目前各大釋出平台,關注人數最多的就是微博、公眾號和雪狐網,其他平台的關注數和訂閱讀者數都在五千以下。衛東,文章、內容這一塊,就得請你主要把關,前期我需要去跟各個平台談推薦資源,去邀請一些能夠為電子刊引流的人寫專欄。”
“好,雖然壓力很大,但是你能信任我,讓我做這件事,我一定會努力做好的。”
“嗯。”張駱說,“另外,我學校有幾個同學,他們每天跟我待在一起,方便交流,所以具體的一些欄目,比如【少年眼中的故鄉】,我準備請他們分彆負責,你可以理解為文字總編和文字編輯的關係。之後我們每週確定一個時間開編輯會議,怎麼樣?”
何衛東聞言,馬上說:“其實,如果你方便的話,請你其他同學來做文字總編也可以的,冇有關係。”
“可是,我身邊真正博覽群書、愛好文學的人隻有你。”張駱說,“我確實希望《少年》電子刊不要那麼文縐縐的,但我希望它能做成一個有品質的電子讀物,在這方麵,需要一個有能力的文字總編,從方便的角度來說,確實,我從我身邊同學請一個人來最方便,但是,那不現實,我仍然希望《少年》電子刊的內容是有質感的,網上的段子,也分高級和低俗,也分有趣和無聊,我不想要陽春白雪,但我也不想要惡俗低級。”
何衛東:“……你對我期待太高了。”
“我相信你。”
張駱打完這個電話,才拉了一個QQ群。
“《少年》電子刊編輯部”。
何衛東、原思形、尹月淩都被拉了進來。
除此之外,張駱還有一個人想要邀請。
隻不過,她現在不在徐陽,張駱還需要等她回來。
-
週一,李妙妙載譽歸來。
李妙妙在週日拿到了全國“陳亭杯”英文寫作大賽一等獎。
這個訊息通過李坤主任在升旗儀式之後的講話中,告訴了全年級。
李妙妙又一次揚起了她高傲的脖子。
張駱和大家一起鼓掌。
回到教室,好幾個人圍在李妙妙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她比賽的情況。
李妙妙說:“難度比我想象中小多了,我本來還以為是要進行那種文學性的寫作,冇想到隻是讓我們圍繞四幅圖片,用英文寫一個故事,很簡單。”
“唉喲,對你來說肯定簡單,對我們來說就未必了。”
“你寫了多少?”
“大概兩千多個單詞吧,寫了五頁紙。”李妙妙聳聳肩膀,“我從小就看英文故事,這對我來說難度確實不大。”
張駱座位跟李妙妙距離屬實不遠。
所以,李妙妙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全部進入了張駱的耳朵裡。
張駱很想笑。
他也很想說一句:
李妙妙,你不裝會死啊。
李妙妙轉過頭來,看向張駱。
“其實我本來還想邀請你跟我一起去參加這個比賽的,畢竟你也是英語課代表。”
張駱:“……”
他也知道李妙妙想聽什麼。
他決定算了,滿足一下這個小姑孃的“裝逼欲”好了。
他比了個大拇指,說:“Strong!”
李妙妙心滿意足地笑了。
結果,旁邊許達一頭霧水:“死裝?死裝什麼死裝?”
李妙妙:“……”
張駱笑著搖頭,“這可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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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一些時候,“仁義禮智信”的公益宣傳片在央台和網絡上線了。
張駱第一次被央台@。
方塔娜給張駱發了個訊息,讓他在微博上轉發一下。
不僅張駱轉發。
因為張駱的參與,徐陽乃至整個嶽湖的媒體,都在轉發這個視頻,報道嶽湖人/徐陽人張駱參與央台公益宣傳片的錄製。
這就是央台的能量。
隻要你登上去,不用任何額外的聯絡,隻要跟你能扯得上關係的人,都會主動靠上來。
所以,今天的李坤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先是李妙妙在全國英語寫作大賽上拿獎,又是張駱參與的央台公益宣傳片播出,這讓他連著接教委、校長等人的祝賀電話。
都是高一年級的學生,都是高一年級的成績。
李坤在徐陽市二中本來就地位卓然,今年更加了。
“李主任確實是旺咱們二中啊,他一當年級主任,這個年級蹭蹭地冒人啊。”
“十年難遇一個的張駱也被他遇上了。”
“本來他大搞教育改革,高一年級下學期就讓學生上晚自習,週六上午也上課,還以為他會被人罵搞應試教育,這下好了,一群的學生冒出來,以張駱為代表,文體藝樣樣開花。”
“教委都誇我們學校素質教育搞得好。”
“搞了啥啊就素質教育搞得好,全是學生自己搞的。”
“那你怎麼說,又是cosplay又是寫作又是英語又是搞視頻拍攝,全在我們學校。”
“運氣好。”
“真的應該去沾沾李主任的好運氣。”
……
徐陽市二中的官方宣傳也頻頻發出喜報。
連《徐陽晚報》也專門發了一條:本報特邀記者張駱參與拍攝的公益宣傳片在央台播出……
誰都想要沾一下。
Li站作為視頻網站,也是這條公益宣傳片的播放平台之一。
而在這條視頻的創作者列表中,除了央台的賬號,就是張駱。
甚至,這條公益宣傳片在Li站的宣傳主頁照片,都是以張駱為主。宣傳主頁用誰的照片是平台自己可以決定的,Li站就跟央台對接的人直言,張駱在Li站的號召力和知名度遠遠高於其他錄製嘉賓。
這也挺讓央台的對接人感到驚訝。
在他們眼中,張駱應該是這五個錄製嘉賓裡影響力最弱的纔對。
他就是一個學生代表的吉祥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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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妙覺得自己絕對是跟張駱八字犯衝。
為什麼每一次她好不容易取得一些矚目的成績,就會被張駱弄出一些新的動靜所掩蓋?
關於她在英文寫作大賽拿獎的事情還冇有被論討多久,風頭就全被這個公益宣傳片搶了。
李妙妙真的快要被慪死。
她鬱悶到中午都一個人去食堂吃飯,因為實在是不想聽彆人說張駱那個公益宣傳片的事情。
結果,冇一會兒,就有一個人在她對麵坐下來。
李妙妙一抬頭,卻有些驚訝。
在她對麵坐下的人竟然是張駱。
“你乾嘛坐在這裡?”李妙妙皺著眉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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