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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風裡傳來桂花香時，我要出嫁了。
國公府張燈結綵，紅綢滿院，連門口的獅子都繫了紅花。
出嫁前一個晚上，府裡的姑娘們都聚到我的院子，熱熱鬨鬨地送我出嫁，鬨了半宿。
嬤嬤來趕人，人才散了。
隻有容嫣留了下來。
「說到底，我纔是你們的媒人呢。」她拉著我的手，笑眯眯地說，「送佛送到西，你婚後可要美美滿滿的。」
說完，塞給我一樣東西。
「這個，教你如何抓住夫君的心。」
我翻開一看，臉蛋瞬間燒得通紅。
她她她，她一個閨閣女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容嫣掩唇輕笑：
「害羞什麼。」
「這叫不恥下問，有教無類。」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忙把那東西往枕頭底下塞，生怕被人看見。
說完這些，容嫣垂下眼，傷感起來。
她說她很羨慕我，可以跟喜歡的人相守。不知她跟張公子，能不能修成正果。
我不知怎麼安慰她，想了想，說：
「我聽世子說，張公子是書院文章最好的學生，這屆科舉說不定就能考上。」
「表姐眼光好，想必不會看錯人。」
容嫣這才笑了。
翌日。
十裡錦鋪，鑼鼓喧天。
喜燭燃了一夜，新房一片喜慶。
迎親、敬酒、鬨洞房，一日下來，裴行安已有些疲憊，笑眯眯地跟我說早些就寢。
我心不在焉：「......好。」
出嫁前，舅母不敢再挑剔我，拉著我說了一通話。
說什麼我是侯府少夫人了，講的是一個端莊規矩，還有矜持本分，讓我彆給國公府丟臉。
於是，我換下嫁衣，規規矩矩躺上床，雙手交疊在身前，領口壓得緊緊的，比白天還端正。
閉眼睡覺。
床邊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看了一眼，臉蛋就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你、你、你作甚脫衣裳？」
裴行安回頭，尋常道：「哦，我睡覺不習慣穿衣。」
原、原來是這樣嗎......
我不想看的。
可是眼睛卻不受控製，有自己的想法。
紅綢寢衣從他肩上滑落，紅豔豔的，燭火一照，把人也映成一團火。
容嫣給我的書不太詳實。
書上畫的小人不是這樣的。
裴行安平時看起來像個讀書人，溫和瘦削，可脫下衣裳後......
肩寬腰細，腹肌分明，腰線緊實，後腰窩微微凹陷......好不端莊。
我羞得不敢看人，一把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埋了進去。
但被子裡很快多了一個人。
裴行安掀開被子一角, 躺了進來。
燈火搖了搖。
燭光碎在一雙明亮的眼睛裡，近在咫尺。
裴行安笑了一下, 低下頭, 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結結巴巴, 舌頭都捋不直了。
「你、你彆勾我了......」
到底是我定力太差，手推在他胸膛上, 觸手滾燙, 推了兩下推不動。
「不、不是說睡覺嗎？」
他低低一笑，聲音悶在胸腔裡, 震得我手心發抖。
「嗯, 是啊。冇說不給你睡。」
這話說得......
「纖纖，我們是夫妻了，每日都這般端莊, 豈不是很無趣？」
「......」
接下來, 他很有趣。
窗欞上的月影漸漸移了位置，夜鷺細碎啾啾，初秋微涼，漫進房裡，澆不滅一室滾燙。
時間過得很快,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半年後，容嫣的張公子考上了進士, 拜入太子門下，做了翰林院編修。
張公子上門提親，舅母原先不肯答應, 但容稷替她說了話。
他說國公府已經夠位高權重了，不需要再攀附誰。門當戶對造怨偶, 哪有兩情相悅來得珍貴。
這婚事最後也就成了。
容嫣成親那日, 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高興得要掉淚。
作為新婚賀禮, 我把那本小人書塞回給她。
臉紅得不行：
「快拿走。」
這書已經把裴行安教壞了。
我一個端莊的小婦人，實在招架不住。
容嫣一張臉漲得通紅, 羞憤欲死。
她成親後，容稷又說要離京，說是要去遊學, 體察民生。舅母唉聲歎氣，軟磨硬泡, 也冇能讓他定下心來娶妻。
他離京那天，我恰好回國公府探望外祖母，於人群中，遠遠看了他一眼。
他朝我淡淡頷首, 麵色如常。
還想再看一眼，眼前忽然多了一個人。
裴行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我身前, 身量高大, 擋得嚴嚴實實。
於無人看見時, 輕輕勾過我的手指，十指相扣。
看著我，目光融融, 低聲道：
「娘子要看，不如看我。」
我耳尖微紅。
這人......大庭廣眾的，又來勾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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