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為餌 第174章 人品貴重

【第174章 人品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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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無質的信仰之力飄蕩在祠堂每一寸空間，悄然改變著整座先賢祠的氣韻，莊嚴神聖，滌盪人心。

殿中萬千先賢人像之中，唯有居中的無雙仙王齊無雙，最是清晰感知到這股浩瀚磅礴的力量。

這是萬民凝聚、純粹至極的信仰之力。

這份力量何其珍貴，足以讓殘魂穩固、脫凡入聖，助他重塑神格、登臨神位，掙脫輪迴桎梏，永生不滅、萬古長存。

這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求而不得的無上機緣。

可齊無雙望著下方虔誠祭拜的萬千人族，眼底溫柔澄澈，無半分貪戀。

他清晰知曉，自己若獨占這份浩瀚信仰，便可即刻成神、超脫輪迴。

可那些昔日與他並肩作戰、浴血護族、最終戰死沙場的袍澤戰友，殘魂早已消散，這世間萬民信仰，或許就是他們最後的一線生機，能助他們重入輪迴。

他若成神，袍澤無歸。

他怎忍心，獨享榮光，棄萬千兄弟於無望？

一念至此，齊無雙毅然捨棄了這份唾手可得的成神機緣。

他將周身縈繞的信仰之力儘數散開，悄然落在所有先賢的牌位上，為昔日袍澤搏一線轉世新生。

若是外界修士得知，這位無上大能，竟這般輕易放棄了成神的機緣，定然會心疼到捶胸頓足，恨不得取而代之。

可惜，無人知曉這位上古先賢的無私與溫柔。

林月月此刻更是全然不知師尊的抉擇，若是她知曉，定然滿心敬佩，由衷讚歎一句：不愧是我師尊。

捨己爲人！人品貴重！萬古流芳！

齊無雙靜立正殿，看人族昌盛、先賢留名，暖意盈眸，此生無憾。

亂世已平，人族興盛，後輩可期，山河安穩。

他此生執念，儘數了結。

祭拜大典落幕，人潮儘數褪去。喧囂與香火漸漸平息，空曠祠堂終歸沉寂。

林月月獨自駐足不肯離去，緩步走到四尊師尊人像前，靜靜凝望居中那道溫柔挺拔的身影。

她嗓音軟糯，小心翼翼的喊道：“師尊，跟我回去嗎？”

虛空微動，星光流轉彙聚，齊無雙的虛幻魂體緩緩凝現，眉眼溫潤，一如往昔。

他眼底盛滿寵溺，習慣性抬手想要輕撫她的頭頂，指尖卻隻剩虛無微光，溫柔又悵然。

“徒兒，辛苦你了。”

空靈的嗓音在祠堂輕輕迴盪，帶著淡淡悵然：“往後道途漫漫，你需勤勉精進、踏實修行，守住傳承、發揚光大，護好自己。”

林月月似乎預料到了什麼，忍不住鼻尖驟酸，眼眶瞬間泛紅。

她怔怔望著那道已經被金光籠罩的魂體，聲音發顫：“師尊……”

齊無雙看著這樣的徒兒，忍不住的細細叮囑：“修行切忌浮躁，靈膳不可貪多。你素來貪玩，外出切勿孤身涉險，定要結伴自保、安穩行事。”

“世道險惡、人心難測，遇事勿與人硬峙，慎防暗中暗算。當斷則斷，莫被磨難內耗，熬過低穀，自有機緣可期。”

溫柔細碎的叮囑，聲聲入耳，一字一句，皆是師尊最後的牽掛與偏愛。

林月月淚水模糊了雙眼，擦了擦，剛看清，又模糊了，哽咽問道：“師尊，您是不是……要走了……”

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齊無雙眼底滿是不捨，卻依舊溫聲淺笑安撫：“彆哭，你該替為師歡喜的。”

“嗚嗚……師尊……”

淚水模糊視線，林月月死死凝望著金光越來越盛的魂體。

她的哭聲愈發哽咽，滿心不捨沉甸甸壓在胸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籠罩齊無雙魂體的金光，化作流光，漸漸朝外飄去，漸行漸遠。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飄來：“為師此生……最大的幸運……便是收得你這一位……徒兒……”

最後二字輕渺如風。

聚魂珠緩緩飄落到她手上。

眼前空空蕩蕩，從此再無師尊叮囑。

偌大正殿內，隻剩林月月孤身佇立、淚眼朦朧。

冷風穿堂而過，捲起微涼香灰，滿室清冷蕭瑟。

極致的空落與悲傷席捲全身，林月月僵在原地，肩膀輕微的顫抖著，接著便是劇烈的顫抖。

最終彎下腰，蹲下抱著自己嬌小的身體，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似得。

“師尊——！嗚嗚嗚……”

失聲崩潰大哭，淒厲的哭聲迴盪在空曠祠堂之中，滿是彆離之痛：

祠堂之外，林恒老祖聽著這麼淒厲的哭聲，心下一緊，神識一掃，當即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進去看看。”

“是！”林家眾人靜靜在殿外守候。

待殿內哭聲稍緩，林恒老祖才緩步走入殿中。

望著哭得雙眼紅腫、滿臉淚痕的小丫頭，語氣平和溫厚，輕聲道：“哭夠了？隨我回去吧。”

林月月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抽噎著拉住老祖的衣袖，軟糯哽咽：“祖祖，師尊走了……”

“嗯。”林恒老祖輕輕頷首，語氣淡然寬慰：“該高興纔對，他是去投胎，是新生。此刻說不定，已經出生了。也或許被夾住了。”

“嗯？”林月月驟然一怔，哽咽的哭聲瞬間卡住：“嗝——祖祖，您說什麼？”

淚眼朦朧，滿臉疑惑地望著老祖。

“呼——”緊接著臉上出現一個鼻涕泡。

林恒眸含笑意，也不嫌棄她，伸出自己的袖子，把她的小花臉給擦乾淨了。

耐心的重新說一遍：“你師尊是去轉世投胎，重新為人。”

“或許此刻，他正等待降生，亦或是已然呱呱落地，是一個隻會哇哇哭的小娃娃了。”

聞言，林月月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個手腳亂揮，還在哇哇哭的嬰孩。

“噗呲！”

忍不住的被逗笑了。

方纔悲傷的氣氛，因為林恒老祖的打岔，消散大半。

“祖祖，你剛剛說師尊被夾住了，是什麼意思？”

“呃？”林恒老祖語塞。

望著小丫頭充滿求知慾的眼神，他轉移話題：“去跟你幾位師尊一起道彆吧，你可能很長時間不能來了。”

林月月點點頭，乖巧的對著四位仙人師尊的人像，虔誠跪地祈禱：願師尊順利降生！也願另外三位師尊，也能轉世投胎，再修來世。

林恒老祖見她已經釋然，眼底漾起溫和笑意，牽起她的小手，走出正殿，靈力包裹林家眾人，返回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