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非仙途 第2章

不知過了多久，林塵在一片溫潤如暖陽的暖意中，緩緩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入目依舊是寒雲穀那片蒼茫無垠的皚皚白雪，鵝毛大雪還在簌簌飄落，給枯寂的山穀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紗。可與之前瀕死的絕望不同，此刻他躺在雪地裡，身下竟似墊了一層無形的軟墊，刺骨的寒意被隔絕在外，唯有一股融融的暖意順著肌膚滲入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原本撕裂般的傷口竟奇異地不再疼痛，額頭凝固的暗紅血跡早已乾透，結成了薄薄的痂。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那纏繞了他整整三年的虛弱感，如同冰雪遇驕陽，消散了大半，連四肢都重新找回了力氣，不再是之前那種連抬手都費勁的孱弱模樣。

林塵低頭望去，目光落在胸口處——那枚自記事起便佩戴著的黑色石墜，正靜靜躺在衣襟之間，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如同脈搏般起伏的溫熱。

這石墜是爹孃留下的唯一遺物。他記得爹孃是在他幼時一次外出采藥時遭遇妖獸不幸殞命，隻留下這枚毫不起眼的石墜。石墜通體黝黑，表麵粗糙，冇有半分光澤，甚至算不上什麼珍貴的飾品，他從小掛在脖子上，從未有過任何異常，隻當作是念想罷了。

林塵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石墜的刹那，一股溫熱猛地湧入掌心，緊接著，無數玄奧晦澀、如同星辰排布般的文字，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這一次，那些文字不再是模糊的虛影，而是清晰無比、彷彿天生便烙印在他靈魂深處的印記。他雖一個大字都不識得，可每一個字元的含義、每一道紋路的軌跡，都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頭，無需刻意領悟，便能通曉其意。

“這是……一部功法！”

林塵猛地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其中，凝神細品。功法的開篇便如驚雷炸響在他腦海：《太初塵骨訣》。

“此經不修靈氣，不修神魂，隻修一身凡骨。以凡人之軀，逆登仙途；以塵微之命，撼九天星辰！”

短短十六字，如同一道天雷擊碎了林塵心中的桎梏。他猛地睜大眼睛，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胸腔裡的熱血幾乎要衝破血管——仙人！他竟然真的得到了仙緣！

三年來，他是寒雲穀人人唾棄的廢物棄子，被王虎等人欺淩羞辱，被村民冷眼相待，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更彆提什麼修仙問道。可如今，這部逆天的《太初塵骨訣》出現在他麵前，一切都將改變！

壓抑住翻湧的激動，林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按照《太初塵骨訣》的法門，盤膝坐於雪地之中。他摒棄所有雜念，意念沉入體內，按照經文記載的特殊路線，引導著天地間微薄的靈氣緩緩流動。

寒雲穀本就是靈氣匱乏之地，尋常修士在此苦修，一日也難吸納半分靈氣。可在《太初塵骨訣》的玄妙運轉下，哪怕是一絲絲微不可查的清氣，都被強行從天地間拉扯而來，順著經脈湧入體內，如同無數細密的毛刷，一下下沖刷著他孱弱不堪的骨骼與堵塞的經脈。

每一次沖刷，都伴隨著鑽心的酥麻與酸脹，彷彿有萬千細針在骨骼間穿梭，又像是烈火淬鍊凡鐵。林塵咬緊牙關，死死忍住這份劇痛——他知道，這是凡骨在蛻變，是他擺脫廢物之名的必經之路！

時間一點點流逝，雪花落在他的肩頭、髮梢，漸漸積起一層薄雪，可林塵渾然不覺，全身心沉浸在功法運轉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清氣融入骨骼，林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銳利如劍的精芒！

他緩緩站起身，伸展四肢，隻覺得渾身輕快無比，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一股遠超往日數倍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骨骼深處湧出。

他走到雪地裡，抬手狠狠拍向身旁一棵被積雪壓彎的枯樹，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樹乾竟被他一掌拍斷！

“三年頑疾，一朝儘去！”林塵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笑容。

這就是仙法的力量嗎？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任人宰割的廢物棄子！他有了活下去的底氣，有了走出這寒雲穀的資格，更有了踏上仙途、登臨絕頂的可能！

“嗡——”

就在林塵沉浸在新生的喜悅中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戲謔的笑罵聲，從遠處的雪林深處傳來。

林塵眼神驟然一冷，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王虎帶著幾個村裡的潑皮，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趕來。王虎手中依舊握著那根粗壯的木棍，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身後的幾個潑皮也手持棍棒，眼神裡滿是凶戾。顯然，他去而複返，是要趕儘殺絕！

“喲，這廢物居然還冇死？真是命硬得很啊。”王虎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林塵，語氣戲謔，“看來是老天爺都嫌你活得太久，那我就親自送你上路，省得你占著茅坑不拉屎！”

以往麵對王虎，林塵隻有恐懼與無力，隻能蜷縮著身子任人毆打。可此刻，他身著單薄的衣衫，站在漫天飛雪中，麵色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眼神中更是冇有半分畏懼，反而透著一股冷冽的鋒芒。

“王虎，你我往日的恩怨，今日便一筆勾銷。”林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嚴，如同寒刃出鞘，“若再糾纏，休怪我不客氣。”

王虎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仰頭哈哈大笑：“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病秧子、廢物，今天怎麼對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