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從麵前這青衣男子指尖的黑線察覺到一陣陣的死亡氣息,雖然這股氣息並不如何濃烈,甚至無法令他感覺到危險,但他心跳卻不知為何開始加快了起來。
「死!」
心中不安,鬥笠男麵色一狠,直接揮手。
那些銀梭伴隨著無數鋒銳之意向著許易呼嘯圍攏而去,意圖將他刺穿。
然而許易卻是不閃不避,指尖的黑色絲線動蕩間散開,化作一圈黑色的漣漪。
他一步步走出,接近他一丈之內的銀梭悉數墜落,那些鋒銳的意誌也是即刻消散。
鬥笠男瞳孔猛縮,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墜落在地的銀梭。
它們死了。
是的,這些銀梭死了。
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是這些銀梭給鬥笠男子的感覺就是死了!
「你到底是誰!」
鬥笠男麵色沉重了幾分,庚金之意化作一道金色光芒被他握在指尖,話語凝重。
「在問他人名號之前,道友難道不覺得應該先自報家門為好嗎?」
許易話語淡淡,一步步朝著他走去,雙目之間縈繞的黑氣令他看起來有些莫名詭異。
鬥笠男子冷哼一聲,手中金光大漲,化作一道佛印直接向著許易鎮壓而去。
這金光佛印一出手,許易已經不需要過多詢問了。
除了金光佛宗的人之外,沒有人擁有這種手段。
佛印浩瀚,除卻鋒銳之意外還有強大的鎮壓之意,仿若在這佛印之下,許易就是妖邪鬼怪,天生便要被其鎮壓一般。
麵對著這浩瀚佛印,許易卻是麵色平淡,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虛空,然後勾勒,就好似提筆作畫一般。
隨著簡單的一道黑色橫線被他劃在虛空,整個擂台都是動蕩了一下,濃鬱的死氣頓時從那黑色橫線當中狂湧而出,瞬間便將那浩瀚佛印給吞沒。
鬥笠男麵色劇變,就在那些死氣將佛印吞沒之時,他與四周的鋒銳之意便失去了聯絡。
就好像……他的意誌也死了。
「本來在此地遇到道友該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但看來修士之間你死我活的鐵律還是逃不脫。」
許易一步步上前,金色佛印在他走過之後直接化作玄光消散。
他神色平淡,一襲青衫飄搖。
「既然如此,許某便隻好請道友去死了。」
淡漠的話語自許易口中傳出,他也距離鬥笠男子越來越近。
後者瞳孔猛縮,恐慌之意自心底升起,他急忙往後退了一步開口:「道友住手,放我離開,我明年再參加選拔也可以!」
「明年啊……」許易目光微動,淡淡地伸出手指,輕輕在他身前又劃了一條黑色橫線。
「可是我不想讓你明年進入道場。」
隨著他那淡漠的聲音落下,那鬥笠男子的身軀一顫,然後便是緩緩癱軟了下來,滿臉驚恐:「不……我不想死……」
縱然他想要掙紮,但渾身卻是沒了力氣,到後來連說話都無法做到,隻得驚恐的瞪大雙眼,清晰感受著自己的生機消逝。
而許易畫出的那條黑色橫線也開始漸漸消散,一如男子的生機一般流逝。
這一筆黑色橫線,便是許易畫出的這鬥笠男子的生命線。
一個人的壽命如果都已經有了定數,那許易靠著自己領悟的死之意誌符文想要將其性命抹去已經不是什麼難事了。
以前靠著這股意誌,許易頂多隻能掌控附近的花花草草,鳥獸蟲魚的生死。
而將它化作意誌符文,也就是將死之法則凝練成型後,它的威力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鬥笠男子停止呼吸,許易伸手摘去了他的鬥笠。
看著那顆鋥亮的光頭,他並不意外,也沒有絲毫後悔將他斬殺。
若是李青威或其他人的話許易說不定還會網開一麵放他們一條生路,但放走這個金光佛宗的修士,不行。
此人品性惡毒,放他走了隻會是養虎為患。
等他明年進入道場,萬一後麵又帶來了什麼實力強大的師兄之類的,那也是麻煩。
而且許易還要隨時提防他暗中使些小把戲。
他是不怕,可身在三葉城的陸天一家隻是凡人,搞不好會因為自己的原因被牽連。
將鬥笠隨手丟在地上,許易目光閃爍著回想起對方剛才說的那些話。
據他所說,那些大宗大派的牽機之術在這裏也有效,也就說那些宗派之人並沒有分散,而是靠著此術又聚集了起來。
玄女宗的人就在附近不遠的一座城池,這個鬥笠男子顯然也是從那邊過來的。
這些年許易除了一開始找了一下白合飛他們的蹤跡之外,後麵就沒怎麼關注過了,而是一心一意的在自己的院子裏感悟著死之意誌法則。
「每年道場都隻有一個人能通過選拔,也不知道通過之後等待我的又是什麼。」
許易目光微動,心中思忖著。
回頭看去,隻見最初那個仙風道骨的老者林和又出現在了擂台之外。
對於場上的這一片血腥他好似早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恭喜這位小友,通過了選拔。」
林和麪色和藹的笑著,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人。
許易朝著對方微微點頭拱手,神色恭敬,暗地裏卻是在打量著對方。
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看著他的眼神令他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不舒服許易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但就好像是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對方看穿了一樣。
「不知小友名諱?」林和微笑著問道。
「在下林亦。」
許易拱手,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名。
「林亦……」
林和微微皺眉,雙唇唸叨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後又恢復了之前的笑容道:「林小友很不錯,隨我來吧,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問了。」
說著,他便拂袖轉身,而身後的那些個青年便是上前來處理起了屍體,一個個神色麻木,並未被這血腥的一幕幕觸動。
許易看了一眼地上的這些屍體,邁步跟上了林和的步伐,也問出他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請林長老告知晚輩,道場究竟是何人所建立,又是為何而存在的?」
他的問題落下,林和微微看了他一眼,笑意莫名的道:「你為何要問這些,為何不跟其他人一樣,問我至寶的存在,問我這裏到底有沒有永生的秘密?」
許易神色並未有何改變,平淡的道:「林長老會告訴我嗎?」
「不會。」林和淡淡笑著。
許易看了他一眼,忍著抽他一巴掌的衝動輕聲道:「道場存在了這麼多年,可晚輩從來不知道是誰建立了它,它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林和撫了撫鬍鬚,一路向前,隻是聲音平淡地開口道:「它存在的意義就是賦予我們永生,保護我們不死,隻要陰極道場存在一日,永生便會一直存在。」
「永生?」許易皺眉,「可外界有無數人生老病死往返,並未有誰能夠永生。」
「所以有了你們。」
林和停下腳步,蒼老的雙眼目光炯炯的看著許易,「有了你們這些來道場之內尋找永生意義的人。」
許易與他四目相對,眉頭緊皺了起來,他隱隱覺得麵前這仙風道骨的老者話裏有話。
「那建立道場的人,林長老是否有所瞭解?」他再度開口詢問。
「這個答案得你自己去找,我也不知道。」
林和微微搖了搖頭,他沒有騙許易。
不管是他,還是道場的其他人,沒有誰知道道場究竟是誰建立的,他們隻知道越是接觸到道場深處的秘密,他們就越想否認。
因為知道這些秘密的代價……他們承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