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易閉關之後的第二個月,遠在千萬裡之外的金光佛宗某一處洞府內。
一名滿身肌肉,穿著一身金袍的光頭大漢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傳音符。
大漢名為無戒,乃是佛宗內門弟子,修為已至三品玄仙。
而他手上此刻捏著的傳音符之內,正是情報堂的弟子給他的傳訊。
無塵,死了!
「該死,究竟是誰,竟然敢殺我佛宗弟子!」
無戒咬牙低吼,眼中怒火噴湧。
他倒不是真的為無塵的死而發怒,主要就是無塵在去萬妖海之前,從他這裏借走了他唯一一件靈寶!
當時無塵拿出了不少東西交換,並且再三保證不會出任何事情,所以他才同意將寶物的使用權暫且交給他的。
因為他覺得應該沒有人會這麼不開眼,敢對佛宗的弟子出手。
就算是魔道中人,以無塵的心智,強的他不會招惹,弱的又不是有靈寶在手的他的對手。
所以借出去可以說是沒有什麼太大風險的。
可偏偏,意外出現了!
無塵已經死了,而且據那邊傳過來的訊息,似乎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無論是寒魚族還是石龜族,它們的說辭都跟北魔境那兩個傢夥說的一模一樣。
隻是打傷了無塵,後來他逃走了幾人就再也沒有於空間秘境之內見過他。
「究竟是誰!」
無戒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直接怒吼出聲,整座山洞都是顫抖了起來,要是沒有禁製防護恐怕當即就要崩毀。
那件靈寶可是他花了極大的代價好不容易纔得到的,若是就這麼丟失了,他心念難通!
「你最好這輩子都不要認主……」
低吼發泄過後,無戒雙目煞氣濃鬱,咬牙說道。
那靈寶上還留有他的烙印,隻要殺了無塵的那個人敢進行認主,無論隔得有多遠,他都能感應到一些。
………
修真無歲月,轉眼已千年。
自許易從萬妖海回來,一眨眼便是三十年時間過去了。
這三十年的時間對於凡人來說或許就是滄海桑田,但對於已經到了合體期的修士來說,無異於就是彈指一揮間。
如今他的洞府內的靈氣已經不再如最開始那般溫柔似水,而是恢復了最開始的模樣。
珠淚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周身隱隱散發著晶藍色光輝的許易。
他於空中盤膝,雙目微閉神情安然,保持這個樣子紋絲不動已經很多年了。
若是不經意間一眼看去,甚至會將他當成一團水光,一層波浪。
如今他的氣息,與江河流水、湖海波濤極為相似。
良久,他周身光芒內斂,那種氣息緩緩消散於無形,融入他的體內。
「呼……」
許易緩緩睜開那雙久閉的眼眸,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若是細看的話能發現他的眸光比起以往更加深邃了幾分,而且自身更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那種氣質說不上來,就好像一個與天地格格不入的人忽然有一天與其相融了一般。
圓滿,我的法力與身軀已經變得更為貼合天地大道了幾分。」
許易打量著自己的雙手,雖無變化,但卻是能感知到些許微妙,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難怪都說想要蛻凡必須補靈根,靈根補全之後與整個天地相處的感覺都更為融洽了不少。
「那些天根的修士並非是天資低,相反,他們纔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
「正因為是天才,所以要耗費的資源才會如此龐大。」
許易搖頭苦笑,雖然在來到金光上界之後他便知道了這件事,但此刻當自己親自感受根和根修士的不同之處時,還是忍不住心有所感。
搖頭過後,他目光微閃,身形直接消失在了此處洞府之內。
他如今靈根俱全,這三十年的時間還感悟了掠取法珠內的法則,對於死之法則領悟更深了幾分。
一切都準備就緒,如今他所要做的,就是準備渡劫!
飛升之劫與其他的天劫不同,此劫不能動用法寶符籙以及陣法等等外力,隻能靠著自身真正的實力。
甚至於銀蟬、符淵他都不能動用。
這關係到渡劫之後他的實力強弱,若是身上的力量全部經過了飛升之劫的考驗,那便能得到天地之力的加持,力量才能真正成倍增長!
「渡劫飛升之後,我就能將那金鐘認主,並且吞噬神鳳精血讓鳳凰神火成為我真正的底牌!」
許易目光閃爍,找了一處遠離赤烈宗的山巔盤膝而坐。
之所以選擇要離開赤烈宗渡劫,還是怕東方傑等人泄露訊息。
畢竟他們都知道他去過萬妖海尋找水係至寶,若是當麵渡飛升之劫的話,就算他不說東方傑等人也能猜到些。
他可不保證若是屍道人或者說萬妖海三族之人知道了他在這邊不會採取什麼措施。
這個準備時間很短,隻是今天的時間,許易就觸碰到了冥冥當中虛無縹緲的飛升之機。
天地間好似有無數根絲線,這些絲線纏繞著萬物,也纏繞著他。
每一根絲線都有一種特殊的意蘊,比如許易身前有一株青草,青草之上便纏繞著許多根絲線。
其中有一根他感知的尤為清楚,那根絲線上瀰漫著些微死氣。
許易看著那根青草,目光閃爍,他現在對於法則的瞭解更加清楚了。
他完全可以操縱著那青草上瀰漫著死氣的絲線斬斷其他的帶有生機、成長意蘊的絲線。
「難怪那些仙修能夠一眼便定弱者身死,原來是這些絲線的原因……」
許易心中感嘆了一句。
當初自己隻是分神期的時候,東方傑就差點一個眼神殺了自己。
想來當時就是想要用他的法則絲線來斬斷自己的,從而達到斬殺的效果。
「飛升之劫……」
許易雙目閃爍,如非補全靈根,他也無法融入天地,看到這些絲線。
隨著他的目光緩緩投向雲層之間,虛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絲線忽然開始轉動翻湧了起來。
蒼穹佈滿陰雲,一道道沉悶的雷聲響徹。
每當有雷聲響起這些絲線便顫動一下,等到雲層當中有一道並不是很強的劫雷劈下之時。
纏繞著許易身體的那些絲線當中忽然有一條代表著鋒利的絲線猛然化作利刃,伴隨著那道雷霆向著他肉身切割而去。
許易目光微閃,以手為刀劈響了雷霆。
一道並不是很響的轟鳴聲傳出,整個山脈都是為之一顫。
許易沒有受傷,那道雷霆也是隨著破碎消散。
但是他的手卻是出現了一道傷口,好像被什麼很鋒銳的東西劃破,那種鋒銳,哪怕是他如今的肉身強度也無法阻擋的。
好像根本不是強與弱之間的對抗,而是兩種不同層次的力量對抗。
一種是規則,一種是規則之下衍生的力量。
「飛升之劫,果然與法則的領悟息息相關。」
許易看著右手上止不住流血的傷口,目光閃爍,喃喃說道。
「轟!」
又是一聲悶響,雲層當中再度有一道雷霆降下,那根代表著鋒銳之意的絲線再次向著許易切割而去。
看著那道雷光,許易這次沒有選擇以肉身,或者說是以法力硬抗,而是輕輕撥動了麵前青草身上纏繞著的那根死之絲線。
輕輕撩撥之下,線如琴絃顫抖了起來,與雷光以及鋒銳絲線交錯在了一起。
「嗤……」
雷霆消弭,那根鋒銳絲線與死亡絲線相繼崩碎消散。
與此同時,許易麵前的那株青草也是瞬間瘋漲了起來,轉眼便是有了一人多高。
似乎沒有了那死亡絲線的約束,它體內的力量直接失去了平衡。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那青草瘋長之後便化作點點星光消散,身上的絲線一根根崩碎。
「法則絲線,代表的是天地至理,我唯有脫離這些絲線的掌控,才能真正蛻凡成仙!」
許易抬頭,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