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庭春深 第175章 後悔來不及了

五皇子的心裡當然明白，否則他也不會前來爭搶這個皇位。

皇上所不解的，是五皇子為何與太子聯手：“這幾年，朕寵愛與你。這太子之位，原本已是你唾手可得之物。你卻是為何，要和太子聯手，來逼迫朕？”

五皇子的眼眸裡，也染上了不解。

他歪著頭，奇怪地盯著皇上：“父皇，您說……太子之位，兒臣唾手可得？”

那第二封詔書上頭，寫的便是要封他為太子。

可顯然，五皇子並不相信：“父皇以為，拿一封所謂的詔書出來，兒臣就能信了父皇的話嗎？兒臣不是傻子，心裡當然明白，父皇從未曾想過，將太子之位傳給兒臣！”

其實連蘇春影都相信，皇上是真的寵愛五皇子的。

所以皇上越發不解地盯著五皇子：“朕連詔書都給你看了，難道這兩年朕對你的疼愛和重用，都是假的不成？”

到了這般地步，五皇子似乎連掙紮都不想了。

他低頭冷笑：“我自然知道，我在父皇的心中，是個什麼模樣。我就是父皇拿來鍛鍊太子殿下的墊腳石罷了。父皇最疼愛的還是他，而後纔是二皇兄。我呢？平日總是頑劣，加上父皇寵信的臣子們，都不喜歡我。尤其是沈司意，我和他衝突了好幾次，難道父皇的心裡都不知道嗎？”

蘇春影一直覺得，五皇子在盛京之中行走，是極其自信的。

倒是頭一次見著，他這般自卑模樣。

連皇上都愣了愣，低聲道：“你的心裡……竟是這麼想的？”

沈司意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來，對五皇子道：“你是皇上的兒子，本該是最瞭解陛下的人。陛下心裡認準了你，纔會在這兩年這般寵愛你，而冷落太子。何況皇上要立儲，雖也要詢問諸位臣子的意見，終究是皇上做最後的決斷。朝堂之中，那麼多支援你的人，你怎麼想著，就憑我一己之力，便能讓皇上改變心思？”

五皇子倏然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盯著沈司意：“你也覺得，父皇是真心寵愛我？”

“這是自然。”

沈司意撇嘴：“你雖然頑劣，但是這幾年，皇上交給你的差事，你從不耽擱。你是皇子，在盛京之中雖好些女色，卻從不逼迫任何人。皇上自己也有三宮六院，豈會不知你那些男人的心思？若這就能影響他立儲的決心，你是否也太小看皇上了？”

蘇春影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五皇子是有些小聰明，也偶爾仗勢欺人。

但若說太出格的事情，他還真冇有做過！

從立儲的角度而言，皇上再教導他兩年，他能更穩重一些，自然是個好人選。

五皇子至此，仍舊不信：“你們在騙我是不是？你們一定在騙我！那二哥呢？他為人剛正，不纔是立儲的最佳人選嗎？”

“哎——”

皇上重重歎息：“老二為人就是太過剛正，許多事情都不知變通。何況他的名聲也不如你，冷落正妃，疼愛側妃的事情滿盛京皆知。若他為儲君，日後中宮受到冷落，可是要動搖國之根本的！”

雖然蘇春影瞧得出，二殿下和王妃之間，嫌隙已除。

可也是這兩日的事情，恐怕是共患難，才見了真情。

皇上的眼中，這一方麵，二殿下始終是不合格的。

此刻五皇子再想這些話，才意識到，皇上說的是真的。

他的眼珠都顫抖起來，低頭看向了那封將他冊封為太子的詔書，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司意上前，不介意繼續在他的“傷口上撒鹽”：“我的確不喜殿下。但我喜不喜歡您，和皇上要不要立您為太子，是冇有任何關係的。就算我不喜，日後隻要朝廷用得上，我仍舊會為朝廷效力。可惜，殿下您好像並不懂這一點。”

至此，五皇子隻能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他於是忽而痛苦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不住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父皇並不是真的寵愛我。太子也同我說，父皇的心裡不相信任何兒子。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沈司意和皇上的目的明確，就是要離間五皇子和太子。

不過拿出真相和事實來離間，也算不上真正的離間吧？

五皇子的痛苦，卻讓蘇春影冇有其他的任何感覺。

現如今是太平盛世，如果要因為爭搶這個皇權，就讓那麼多無辜的將士們命喪黃泉。

豈不是辜負了這些將士們曾在西北，為朝中立下的赫赫戰功？

她不由地看向沈司意，覺得這些日子以來，大概在他的心裡，也總有著難以言喻的難過和心痛吧？

看到五皇子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皇上終究冇有多說什麼。

他看向了外頭，輕聲道：“時間……大概也差不多了吧？”

五皇子倏然抬頭：“什麼時間？”

皇上問他：“這一次，你們究竟還有什麼後手？若你還肯告訴朕，或許……朕會留你一條性命。”

“嗬！”

即便知道自己錯了，五皇子似乎更加清楚，他冇有退路了。

他低著頭，身體不住地顫抖著：“父皇，儘管我錯失了一個機會。可這個機會不會再重來了。您不會放過我的，就算不要我的性命，也絕不會放過我的。我若告訴了您，讓您贏了，那我以後就真的和那個皇位冇有關係了！”

眼淚漸漸乾涸，他的目光，也漸漸冰冷：“若太子贏了這場戰爭，或許我還有機會不是嗎？我還能和他爭一爭這個皇位，還有最後的一條路可走！”

冥頑不靈。

明明此刻是他們被包圍起來，但蘇春影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自信。

見到沈司意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五皇子和太子已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可惜，五皇子好像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將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子的身上：“我們會贏的，父皇，我還有機會！”

“你若還有機會，就不會出現在朕的麵前了。”

皇上輕歎：“比起太子，你還是不夠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