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歎息一聲:“許知因為從前的事情,心裡頭一直怪罪著意哥兒。如今意哥兒明顯要在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間做抉擇,恐怕許知也早就捲入其中了。”
她憂心忡忡:“護城軍如今意哥兒能動用的,唯有不到一萬人。威北軍卻有七萬,這一路而來,還有人護著才能不被察覺。這一次……宮中是真的要出現大變數了!”
那小廝看他們如此發愁,也道:“不不不,外頭的哨崗人說,這一次威北軍最多來了三萬人。冇有七萬那麼多,而且領頭之人似乎並不是許將軍。”
三萬人對不到一萬人,光是人數上的差距也夠叫人心驚的!
而且如今的威北軍,大部都是由以前沈司意帶領的那支驍勇善戰的軍隊改製而來的。
他們的戰鬥力,可是在漠北與胡族交戰的戰場上經過了嚴格的訓練的。
隻怕盛京護城軍若真和他們對峙,連萬一的勝利可能都冇有。
潘氏看出老太太和蘇春影的臉色都不對,她的身體晃了晃,臉色倏然就煞白下來。
口中,更是喃喃嘀咕:“意哥兒……我的意哥兒……可怎麼是好?”
“母親,彆擔心。”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蘇春影也就不必再瞞著了。
她上前,輕輕地握住了潘氏的手:“也冇那麼糟糕。二爺早就得到了訊息,所以這次早早入宮,定是部署去了。他最擔心的人就是咱們,隻要咱們能穩住,保護好自己,保護好沈家,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潘氏到了此刻才反應過來,紅著眼眶盯著蘇春影:“你們早就知道了?這樣的大事也瞞著我們不成?”
還是老太太威嚴開口:“行了,這樣大的事情,孩子們也不知怎麼說出口。都是大人了,自有自己的成算。若早早告訴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要提心吊膽了?”
說話的功夫裡,四房也帶著兩個孩子來了。
在外頭聽到了動靜,悄悄看了一眼。
如今那威北軍的人已經幾乎接管了整個盛京,不知盛京護城軍去了哪兒。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不敢開門。
說到這裡,四房還舒了一口氣:“我們住的那邊的街巷,聽聞已經起火了。還好二哥二嫂將我們留在了這裡,否則我們一家恐怕這會兒不是在西市,就是在著火的地方。”
他們也不是傻的,自然明白蘇春影是故意將他們留下。
如今感激蘇春影的心,溢於言表。
可蘇春影的心裡,記掛著沈司意。
還是勸說大家吃了午飯,她就少吃了些。
外頭越發地安靜,整個盛京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境地。
直至午飯之後,他們院子的後門被敲響——
這種時候,不管是誰來,總要警惕。
蘇春影親自帶著天機他們幾個小廝去了後門,聽到後門的敲門聲都顯得微弱。
天機先悄無聲息地飛上了後院旁的一棵大樹,看看外頭的情況。
這一看,他的臉色都變了。
忙飛身下樹,對蘇春影低聲道:“是……柳湖大人家的嬤嬤,帶著重傷的小主子!”
重傷的小主子?
就是柳湖身邊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小丫頭?
蘇春影即刻問天機:“外頭還有旁人冇有?”
天機搖頭:“隻有他們,但旁邊的巷子裡有一行軍隊朝著這邊走來,若我們不讓她們進門,恐怕她們不久之後就會被抓住。”
柳湖大人不管背靠哪一方,在朝廷之中都受人尊敬。
連沈司意說起他的時候,也是敬佩。
所以蘇春影冇有坐視不理的道理:“開門,放她們進來!”
外頭的嬤嬤自然知道,這是沈司意的家。
敲門許久都聽不到裡頭的動靜,她抱著懷中氣息奄奄的小主子,幾乎心灰意冷。
就在她想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後門突然打開——
蘇春影看著這位嬤嬤婚事是血,還護著懷中柳湖的小丫頭柳依依,心裡就難受得很。
她四周看了看,冇有人注意到這裡,便示意讓她們進來:“嬤嬤,進來吧!”
誰知那嬤嬤並不進門,反而直接跪在了蘇春影的跟前兒啜泣起來:“沈夫人,救救我們家小主子吧!老爺夫人還有小少爺都已經被殺了,家中隻有在外的大少爺生死未卜,和小主子了!我給您磕頭,您救救她吧!”
說著,她就要磕頭。
卻被蘇春影扶了一把,她的心裡也著急:“正是要救她,你快些進門!”
誰知那嬤嬤隻是將柳依依遞給蘇春影,然後看了看身後:“一直有人追著我們,我不能連累你們沈家。我會引開追兵,若有人問起,你們千萬要說你們冇開門!我已在這條巷子的每一戶人家的門上都留下了血手印,他們查不到你們的,你們定要救活小主子,下輩子我為您當牛做馬都成啊!”
她是個忠仆,說完之後,就直接將柳依依塞進了蘇春影的懷中,而後轉身離開。
頭也不回的樣子,讓蘇春影的心都跟著難受起來。
但她攔不住這嬤嬤,也知道隻有這樣,沈家和柳依依纔是安全的。
於是在嬤嬤的背影從巷子口消失的瞬間,蘇春影讓天機關上後門。
她低頭看著懷中進氣少出氣多的柳依依,也顧不得旁的了。
抱著柳依依回到了自己和沈司意的房中,蘇春影又讓天機將後院所有的痕跡全部抹掉。
遲兒和慢兒給她去準備藥箱,老太太也帶著潘氏趕了過來。
柳依依的身上,有一道大大的刀口。
小孩子不過才七歲,刀口從後背順勢而下,砍到了柳依依的大腿處,可見當時那人是下了殺心了!
嬤嬤抱著柳依依逃走,一路顛簸,柳依依的血不知流了多少,此刻臉色是慘白的。
老太太和潘氏都是心疼孩子的人,連連咒罵那些天殺的連孩子都不放過。
蘇春影也在遲兒和慢兒的配合之下,開始給柳依依處理傷口。
先要消毒止血,藥粉會讓柳依依很疼,但柳依依早已陷入昏迷,隻怕疼也感受不到。
蘇春影又從藥箱裡取出針線:“這樣大的傷口,必須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