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意如今的身體已經在恢複,所以打蘇春影這一拳儘管收了力道,也讓蘇春影的身體無法承受。
沈司意的心裡隻有焦慮。
當著所有人的麵兒,他就要帶蘇春影回家!
“慢著!”
誰知剛纔被打得七葷八素的廖先生,此刻才反應過來。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人就上前,將沈司意和蘇春影團團圍住。
沈司意冷了眸子:“廖先生這是何意?”
廖先生也惱恨了起來:“你們打了人,這就想走不成?”
沈司意感覺到,懷中的蘇春影動了動,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臉色也越發蒼白。
於是沈司意的目光中,彷彿帶著要將周遭的一切都凍結一般的冰冷。
他回頭看向廖先生:“我已很生氣了,你確定還要再招惹我?”
廖先生和沈司意在這裡糾纏這麼久,都不曾見過這樣厲害的沈司意。
如此眼神,讓廖先生不由地嚥了一口唾沫,到底還是讓人給沈司意讓出一條路來。
沈司意抱著蘇春影匆匆而去,水月也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來時,蘇春影是坐著轎攆的。
所以沈司意自也抱著蘇春影上了轎攆。
後頭的水月匆匆趕來,卻被遲兒攔在了轎子之外:“水月,從今兒開始,你與我一般,都是沈家二房的奴。這世上,哪裡有奴才乘轎的道理?”
水月在醉春樓的時候是頭牌,彆說伺候的丫鬟,就是同為樂孃的其他姑娘,也不敢招惹她半分。
此刻被遲兒這般頤指氣使,她的心裡自然不快。
委屈地看向轎攆之中的沈司意。
卻發現沈司意的眼中隻有懷中的蘇春影。
他甚至看都冇有看水月一眼,便吩咐天機:“等什麼?還不快起程?”
無奈之下,水月隻好跟著他們的轎攆往前。
——
其實從出了醉春樓的那一刻開始,蘇春影就已經冇有什麼感覺了。
疼痛讓她甚至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整個人隻能縮在沈司意的懷中,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所以她自然不知,沈司意將她抱回府中的時候,眼中帶著怎麼樣的慌張。
蘇春影本就是大夫,所以沈家二房是冇有聘請外頭的大夫伺候的。
此刻沈司意顧不得旁的,儘管祖母和潘氏都不在,她也喊了留在家中的楊婆子過來:“楊媽,勞煩您拿祖母的名帖去太醫院,定要請最好的太醫過來!”
楊婆子也頭一回見到蘇春影這麼虛弱的樣子,自冇有任何反對。
一時之間,沈家二房忙碌起來。
沈司意在房子裡來回踱步,直至太醫的到來——
蘇春影隻是感覺到,自己好像昏昏沉沉地睡了許久。
隻是連睡夢之中,疼痛的感覺都存在。
外頭好像有人聲傳來,但她實在是太累了。
不如……就這麼睡一會兒,也好吧?
這麼想著,世界彷彿安靜了下來。
唯有沈司意的聲音,在蘇春影的耳邊喃喃:“阿影,你彆嚇我!一定要醒來,你一定要醒來啊!我會完成你想做的一切,你彆嚇我好不好?”
蘇春影有些想笑。
沈司意那樣的男人,怎麼會用這麼卑微的語氣,懇求自己醒來呢?
蘇春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
總覺得來到盛京之後,耗費了許多心力,所以想多睡一會兒。
隻是再度有意識的時候,她就聽到了身旁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
“跪下!”
是祖母她老人家嚴厲的聲音。
讓蘇春影心生疑惑:祖母和婆母不是去寺廟還願了嗎?怎麼回來了?
而此時此刻,已是深夜。
守了蘇春影半晚上的沈司意也冇想到,潘氏和祖母在得到訊息之後,匆匆趕了回來。
麵對嚴厲的祖母,他倒是認認真真地跪在了她老人家的跟前兒。
祖母看著躺在床上麵色蒼白的蘇春影,心疼的同時,也越發對沈司意嚴厲起來:“我們不過出去了兩日,你竟讓春影受了傷?沈司意啊沈司意,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連一向溫柔的潘氏,這次都冇護著沈司意。
她也站在沈司意的麵前,叉腰怒道:“你整日在外頭招惹了那些人我便不說了。怎麼聽聞這次,還是你將春影給打傷的?沈司意,你好大的本事,學會打自個兒的夫人了是不是?”
沈司意這一次,是心甘情願地跪在地上。
任憑祖母和潘氏責罵,他半句都冇有反駁。
“祖母……”
直至蘇春影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沈司意更是一個健步,跑到了蘇春影的跟前兒,難得見到他這般緊張的表情:“阿影,你冇事吧?”
祖母和潘氏,也關切上前:“春影,你怎麼樣了?”
其實睡了一覺,蘇春影已經感覺好多了。
她對著眾人輕輕搖頭:“我冇事了。二爺冇有真傷著我的臟腑,將養兩日,就冇有大礙了。”
“哎!你這孩子!”
祖母心疼地上前,撫了撫蘇春影的髮際:“倒是和太醫說的一般。後廚給你溫著藥,太醫囑咐了你醒來就要喝的,我讓人去給你端過來。”
“多謝祖母。”蘇春影又看了沈司意一眼,“這事兒不是二爺的錯。是我太沖動了,撲到了二爺的跟前兒,二爺已經收了力道了。祖母和婆母,不要責怪二爺纔好。”
她如此溫柔,讓潘氏忍不住地又瞪了一眼沈司意:“你下次再在外頭惹事,我饒不了你!”
沈司意耷拉了腦袋,心中卻是歡喜。
夜已深,祖母和潘氏看著蘇春影喝了藥之後,才相繼離開。
房中隻剩沈司意和蘇春影二人。
朦朧的燭光之間,蘇春影忍不住將手搭上了一直守著她的沈司意的胳膊:“二爺,五殿下那邊……可有什麼動靜?那位廖先生,他處置了冇有?”
沈司意的眉頭一皺:“快睡,這些事有我處置,你不必勞心。”
沈司意自然冇告訴蘇春影,太醫來給她診脈,還說出了另一件事——
說蘇春影勞心太過,有心焦力竭之象。
如今年輕,身子康健還瞧不出什麼。
但時日久了,總歸要傷了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