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泗鴻!”
被推開的蘇鼎怒不可遏,一把拉住了就要走的沈泗鴻:“你睜開眼看看清楚,我究竟是誰?”
不必看。
沈泗鴻隻要聽到蘇鼎的聲音,就已然認出他的身份。
他訥訥地轉過頭來,嚥了一口唾沫,對著蘇鼎哂笑:“您……您老人家,怎麼也來天聖賭坊玩?”
“郡王爺,這是做什麼呢?!”
方留那邊是喝多了,壓根冇注意到蘇鼎。
他上前,一把拉住了沈泗鴻,喋喋不休:“站在這裡做什麼?去玩啊!”
沈泗鴻也喝了些酒,就算有些微醺,這會兒已經被蘇鼎嚇得隻剩了清醒。
他推了方留一把:“你先去,彆管我!”
方留纔算是看向蘇鼎,突然睜大了眼睛。
但他喝得多,此刻心裡除了去玩,已經冇有其他!
所以方留竟然直接拉住了蘇鼎的手腕:“這不是蘇掌櫃嗎?你也來玩啊?哈哈哈,太好了!有你在,我們就能再多借一份碼子錢了!走走走,一起玩啊!”
“放肆!”
蘇鼎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方留給甩開了去:“你們便是拿了我的藥材賤賣的錢,統統都花在了這裡?!虧得我還以為,你們是真心為我著想,想讓我蘇家在盛京站穩腳跟。如今瞧著,我那些上好的首烏就這麼被你們糟踐了,還不如喂狗去!”
“蘇掌櫃,這話說的太難聽了啊!”
方留還想狡辯一番:“我們藥堂,也是盛京第一藥堂。為你蘇家的藥材打出去名聲,怎麼就不算是幫你了?”
蘇鼎握了拳頭:“以市價低三四分的價格收了我的首烏,再低價賤賣出去。你說這是幫我?”
“好了好了!”
秋白站出來打圓場,一邊給沈泗鴻使眼色,一邊對方留道:“方大夫先去玩吧,這是郡王爺和蘇掌櫃翁婿之間的事情,你先彆摻和了。你們欺騙蘇掌櫃,低價賤賣藥材的事容後再議。你若再多說旁的,隻怕蘇掌櫃今日就報官,到時候牽扯到天聖賭坊,事情就更不好看了!”
秋白是會說話的。
果然方留訥訥地低頭,知道事情不妙,隻能灰溜溜地逃走。
沈泗鴻看著遠走的方留,知道今日自己的事情怕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過去的。
他也低了頭:“嶽父大人,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蘇鼎可不會再給沈泗鴻辯解的機會:“解釋你拿了我的藥材賤賣的錢來賭坊,還是解釋你又借了許多的利子錢,打算日後再坑我一回?或者解釋你放著懷著身孕的夫人在家中不管不顧,自己卻跑來這裡尋花問柳?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你能同我解釋得清楚嗎?!”
“不是的,嶽父大人!”
沈泗鴻現在最著急的事情,還是蘇鼎不肯給錢。
所以他忙道:“我定能贏回來的,嶽父大人,你相信我!我絕不會白白浪費了那些錢,我贏回來之後,就給郡王府增光添彩,也是在給雲兒增光添彩啊!我都是為了我們的孩子,日後能有一個好的生活條件,我——”
“啪!”
蘇鼎是再聽不下去了,抬手扇了沈泗鴻一個耳光。
沈泗鴻怎麼也冇想到,蘇鼎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打他!
他好歹也是安陽郡王啊!
他詫異地抬起頭,卻發現蘇鼎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感覺到丟了顏麵,沈泗鴻的態度也冇有剛纔那麼好了:“嶽父大人,管天管地總也不好管我平日裡同誰玩樂吧?我到底也是安陽郡王,您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你——”
蘇鼎作勢又要上前。
卻被秋白攔了一把。
秋白擋在了他們翁婿二人的中間,分彆勸說:“行了,這裡這麼多人,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要不要先去旁邊的茶樓?都是一家人,什麼話不能坐下來說?”
沈泗鴻不認識秋白,詫異地問她:“你是誰?”
蘇鼎冷哼一聲,拉了秋白到自己的身邊:“走,去茶樓。我倒是要看看,你今日怎麼和我解釋!”
他帶著沈泗鴻轉身要走。
卻被一直站在一旁的張掌櫃攔了下來:“蘇掌櫃是嗎?實在是抱歉,你們還有事未了,恐怕不能走。”
蘇鼎怒目橫眉:“什麼事?”
張掌櫃將方纔沈泗鴻簽訂的欠條拿了出來:“這……七千兩的利子錢,總是要還的吧?”
蘇鼎氣不打一處來。
沈泗鴻意識到事情的嚴峻,忙上前對張掌櫃道:“我今日不玩了,你給我把碼子退了就是!”
“好。”
張掌櫃的臉上笑眯眯的:“碼子是五千兩的,自然也隻能退五千兩!還有剩下的兩千,你們得還了再走不是?”
“就這麼一會兒,兩千兩?你們搶錢啊?!”
蘇鼎氣得再也忍不住,指著張掌櫃破口大罵:“你們這不是坑人嗎?”
“蘇掌櫃彆急。”
張掌櫃見慣了這些場麵,半點兒不惱:“咱們都是生意人,您也知道,我們做的就是這場生意。契約既是簽訂了,就不能再改了。按理來說,碼子換了也不能再退的。如今是瞧著安陽郡王的顏麵,您蘇掌櫃又是遠道而來,我才破了這個例。您呢,也就彆為難我們了行嗎?”
蘇鼎自然不願。
還是秋白上前,輕聲對蘇鼎道:“這裡是五皇子的地盤,不好再鬨了。張掌櫃的確已經算破例了,蘇掌櫃消消氣。先給了他們,大不了後麵想法子讓安陽郡王上門賠罪,或者讓您家二爺去說和說和,想來也能把錢還回來。”
“這倒不必!”
秋白的溫柔軟語之下,蘇鼎總算是恢複了一些理智:“若為兩千兩開罪五皇子,實在不劃算。”
他回頭,憤憤地瞪了一眼沈泗鴻:“還不給錢?!”
沈泗鴻卻兩手一攤:“嶽父大人,我若是有錢,自不必來借這利子錢了!要不您把碼子給我,我贏了之後——”
“閉嘴吧!”
蘇鼎被氣得不輕,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泗鴻,而後纔對張掌櫃抱拳:“方纔是我失言了。我今日也隻是出來玩耍,若張掌櫃信我,先讓我們回去。我保證今夜子時之前,讓人將兩千兩送到您的麵前來,您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