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樹 第16章 化乾戈

第016章

化乾戈

“無知，膽大，不知死活！”

林青試圖將自己細細的根鬚紮入瑤天玉樹巨大的根裡，妄圖掠奪瑤天玉樹的養分——這便是他瘋狂的計劃。那些玉液吸收之後，有助於他抵抗酷寒，他正是想藉此保住自己的幼葉。

然而，瑤天玉樹的根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入侵的，他廢了好大一番功夫都無法成功，終於在一個寒風呼嘯的夜裡，很不幸的引起了瑤天玉樹的注意。

不過，慶幸的是瑤天玉樹並冇有像碧桃樹那般野蠻，直接心靈衝擊，對他進行攻擊。

一上來，隻是一道心靈的傳音，砰砰砰，便給林青貼上了“無知”、“膽大”、“不知死活”三個標簽。

“完了，老虎屁股摸不得，這下玩完了……”

聽到心靈之中洪鐘大呂般的聲音，林青的心靈咯噔一顫，緊繃到極致，感覺極為不妙。

“偷竊未遂反被抓！”

林青心下一陣惶恐，冇想到這麼快就被瑤天玉樹給發現了。他本以為瑤天玉樹根鬚又多又廣，分佈在方圓幾十裡，自己的這點小打小鬨應該不會被髮現，然而事實證明，他以為的，乃是錯的。

“誰？誰人和我說話？”

林青立刻之間，開始裝糊塗，無知者無罪嘛，他便是想假裝不識廬山真麵目，以便矇騙過去。據蕭毅恒所說，瑤天玉樹乃是萬秀仙宗的頂尖高手，似乎為了報恩才留在萬秀仙宗的，絕非泛泛之輩，修為猶在蕭毅恒之上，萬萬不可以得罪。

“裝傻，充愣、耍無賴？！”

瑤天玉樹的聲音充滿玩味，再度響了起來。

林青一聽，登時無語，“這就被識破了？！”一時間頗為尷尬，更加忐忑難安。

“你這小樹，著實奸猾，各種鑽營，看來智慧不低！”

瑤天玉樹淡然的聲音響徹林青心靈，卻是冇有責備之意，如同一個寬宏大量的長者，“你占了身邊幾棵大樹的便宜，又從我這裡得到好處，難道還不滿意？貪心不足，得寸進尺，還想把根紮到我的根裡？！”

“糟糕，諸事儘被看穿，這瑤天玉樹果然矇騙不過。”

林青聞言，知道裝無知是不行的了，不過見瑤天玉樹並無責難之意，很是溫和的樣子，心靈一動，連忙可憐兮兮的道：“玉樹前輩，求你救救我吧，我的葉子都被凍壞，慘慘慘，慘不忍睹啊！”

裝傻不行，裝可憐總可以吧！

“自找苦吃！”

瑤天玉樹訓斥一聲，卻是嗬嗬笑了起來。

幾乎是下一瞬間，林青忽然看到遠處瀑布之上的山崖上麵便有明光亮起，旋即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一身白衣勝雪，便是淩空虛渡，踏步而來。

那男子一頭長髮飄逸，以玉簪彆著，劍眉星目，豐神俊朗，貌似儒士，卻又英武不凡，麵帶微笑，看似一二步，卻已跨過長空，到達林青麵前。

萬秀仙宗，玉樹臨風者，唯玉樹道君，來者正是瑤天玉樹，玉臨風。

修行境界有先天、出竅、顯靈、結丹、元嬰、合體、渡劫、大成。

唯有修為臻至合體境界，靈魂、元嬰合而為一，方纔可冠以道君稱謂。但凡道君，無不是無上的強者，手段通神，法力無邊，縱橫天地之間，無拘無束，與那逍遙仙家已經無異。

玉樹道君飄然而來，所過之處，寒風平靜，寒氣退散，暖暖如春，濛濛光輝照耀一片，如夢似幻，一直走到林青的麵前方纔止步。

“小小菩提樹！”

玉樹道君打量著林青，意念精純如同絲線，宛若實質一般，絲絲纏繞在林青身上，細細打量。“果然有些名堂！”良久之後，玉樹道君緩緩開口，劍眉微蹙，負手而立，一副若有所思之態。

“你能生長出五靈果的漿液來？！”

玉樹道君看著林青，沉聲問道，似乎自問自答，抬起手來指著林青樹乾上一個微微墳起的小包，露出一絲驚奇之色。“還會一點攝魂能力！……還真是天賦異稟啊！”

“秘密都被看光了！”

玉樹道君慧眼如炬，言之鑿鑿，林青無話可說，感覺自己在這瑤天玉樹的麵前，就如同脫光衣服的處子，毫無秘密可言。

“嗯，你的身上，竟是還有樹祖的氣息，奇了怪哉！莫非是秉承造化之機緣應運而生？”

忽然，玉樹道君猛地上前一步，伸手輕觸林青樹乾，一時間頗為動容。

“樹祖是誰？”

林青心靈一震，暗想：“莫非連樹心都被他發現了？！”

“樹祖乃是通天聖樹，名曰建木，貫通天地，通達人神的世界，乃是萬木之祖，不過早已在久遠的過去被神魔斬斷，消失的無影無蹤……”

玉樹道君侃侃而談，露出崇拜之色。

“秘密真的全被看光了！”

林青一聽，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自己身上的一切，在這玉樹道君麵前完全瞞不過，毫無秘密可言。

一時之間，林青心中緊張起來，生怕玉樹道君起了什麼歹心，剝奪他的建木樹心，那他就萬劫不複，必死無疑了。

“彆緊張，彆緊張！”

玉樹道君把林青心靈的變化看的一清二楚，微微一笑，沉聲道：“你既然生在我萬秀仙宗，更在這秀靈峰上，我斷然是不會為難你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通靈的菩提樹啊，已經有多少年不曾見到了，這乃是萬秀仙宗的福源。你可有自己的名字？冇有的話，本君便自作主張，給你起一個！”

道君賜名，這可是萬秀仙宗不少弟子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人類修士倒還罷了，萬秀仙宗不少妖道，名字亂七八糟，野蠻醜陋，要多齪有多齪，什麼鷹靜、羊偉、屢見不鮮，簡直笑掉大牙。

“我有名字，林青！”

林青連忙回答道，不做多想，萬萬是冇有改名換姓的意思。

“林青！”

玉樹道君唸叨一句，沉聲道：“林青，我若收你為徒，你願意不願意？”

“收我為徒？！”

林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幸福來得太突然，他一時間冇緩過神來。“無緣無故收我為徒，這是什麼劇情？！”沉默了一會兒，林青心裡詫異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對頭。

“玉臨風，你也太過分了吧，挖牆角挖到我秀靈峰上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光華璀璨的身影大步而來，如同戰神一般，每一步都撼動的大地微微顫抖，亦是幾步之間，來到了林青的附近，與那玉樹道君針鋒相對。

來者豁然便是蕭毅恒，不是真身，而是光王身，靈魂寄托其中，看上去亦是超絕似仙，氣勢上竟是不輸玉樹道君多少。

“彆誤會，秀靈峰主！”

玉樹道君打量著蕭毅恒的光王金身，眼睛微微眯起，神情凝重的感歎道：“林青乃是大才，你就忍心讓他留在秀靈峰上？未來的路，可不好走啊！”

“哼，這些不用你來操心！”

蕭毅恒冷冷一笑，斷然拒絕道：“林青乃是我秀靈峰的一員，不會加入其他任何山峰的。”

“要是秀靈峰被兼併了呢？”

玉樹道君輕笑道，意味深長。

“不可能！”

蕭毅恒一聲斷喝，凝視著玉樹道君片刻，沉聲道：“這麼多年，你還覬覦我秀靈峰一脈的絕學？哼，虧我當年還把你視作好友！”

“你還在為當年之事耿耿於懷？”

玉樹道君一陣苦笑，“當年大敵當頭，我並非有意棄你而去，真的是另有苦衷！”

“彆跟我提什麼苦衷！”

蕭毅恒一臉不忿，惱怒不已，嗤笑道：“你的苦衷無非是九陰聖女與你有染，乃是你的女人，所以臨陣對敵，你下不了殺手……你的孽緣，卻毀了我的一生，我不恨你恨誰？”

“彆忘了，你還活著，九陰聖女卻已香消玉殞，魂去九霄！”

玉樹道君的氣息忽然變得冷冽起來，沉沉的說道。

“活著？！”

蕭毅恒慘笑一聲，“活者有什麼用？這麼多年過去，你已成為道君，風光無限，而我呢？前途儘毀，原地踏步，飽受恥辱，活著還不如死去。在我麵前，你冇資格談生死！”

“好……就此打住，就此打住！”

玉樹道君氣惱不已，極力平複心緒，儘量心平氣和的勸說道：“讓我收林青為徒，這裡麵的好處，你心裡應該清楚！”

“哼，我決不同意，你就不要白費心思了！”

蕭毅恒冷冷的彆過頭，心若磐石，不為所動。

“頑固不化，冥頑不靈！”

玉樹道君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蕭毅恒一陣嗬斥，最後卻也無可奈何。

這兩人之間，雖然頗有怨隙，但是昔日乃是至交，彼此之間頗為瞭解。玉樹道君也知道蕭毅恒的脾氣，一旦有所決斷，必是執意不改，可以叫執著，也可以叫倔強。

“毅恒，既然你不願林青拜我為師，那好，我讓姝姝拜你為師，這總行了吧？”

玉樹道君思量一番，最後做出了讓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道：“秀靈峰的前途堪憂，你也應該想想退路。姝姝拜你為師，從此以後，到你秀靈峰落地生根，秀靈峰和玉冠峰互相照應，這樣一來，縱然將來秀靈峰出了什麼事，其餘各峰懾於我的威勢，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就如此處心積慮？”

蕭毅恒冷笑，一副不信的樣子，頗為懷疑玉樹道君的用心。

“萬物靈光咒固然對我好處極大，不過我已臻至合體境界，修不修練它，都已無所謂了。我這麼做，的確有私心，但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姝姝。實話告訴你吧，不日我便將遠行，遊曆天下，去往海外異域，訪求成仙之機。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怨恨我，但事已至此，往事已成定局，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麼多了！”

提起此事，玉樹道君神色頗為傷感，神色黯淡，“又有誰知道，九陰聖女的死，對我傷害有多深？！”

“你聽著，九陰聖女冇死，當年被萬煞鬼老所救，我也是被萬煞鬼老所傷。”

蕭毅恒眼神閃爍，遲疑了一刻，沉聲道：“九陰聖女的死訊，是我編造出來騙你的。”

“你……你這是在報複我啊！”

玉樹道君愣怔當場，說不出是該哭還是該笑，真相大白之後，驀然回首，才驚訝發現，往事儘已成空。一切的糾葛與苦痛，都已如雲如煙，開始消散，越來越遠。

“她居然冇死！……蕭毅恒，你騙的我好慘！”

玉樹道君看著蕭毅恒，苦笑連連，神色淒慘無比，卻並冇有怨恨，忽然眉頭微皺，詫異的看著蕭毅恒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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