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年以白紗覆麵。
宗門裡都說,我修煉丹火時傷了臉,不敢見人。
仙尊顧玄清下凡曆劫時,是我守了他七年。
他經脈儘斷,我替他重接。
他雙目失明,我帶他走遍九州尋藥。
重返仙門後,他見到了號稱六界第一美人的瑤華仙子。
結契大典前一日,他將婚書還給了我。
「瑤華與我命格相合。」
「你於我有恩,我會補償你。」
我收下婚書,當夜離開宗門。
三個月後,神族舉行祭天大典,失蹤千年的神女將自天門歸位。
顧玄清攜瑤華前去朝拜,卻看見我站在萬階雲台之上。
神火落下,燒儘遮擋容貌的白紗。
六界跪拜,唯有顧玄清僵在原地。
他衝上雲階。
「你既然冇有毀容,為何從不告訴我?」
我低頭看著他。
「我戴著麵紗時,你嫌我不配站在你身邊。」
「現在你連站到我身邊的資格,也冇有了。」
「把九轉玄冰丹交出來!」
煉丹房的銅門被人從外暴力踹開,兩扇厚重的門板轟然倒塌。
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黑色塵土。
陳師姐雙手抱胸,帶著十幾個內門弟子把狹窄的過道堵得水泄不通。
我冇有理會,低頭將掌心最後一點赤色火焰收回丹房藥爐。
這裡麵煉製的,是我用三年心血為顧玄清調配的續脈藥。
明天就是我和顧玄清的結契大典,這是我送他的最後一份治傷良藥。
「跟你說話,你聾了?」
陳師姐兩步衝到藥爐前,伸出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指著我的鼻尖破口大罵。
「瑤華仙子剛來宗門。」
「不習慣我們後山的燥熱,需這玄冰丹鎮痛去火。」
「識相的就趕緊把爐子開了,把藥呈給仙子服下!」
我抬手攔住她要去掀藥爐蓋子的動作。
「這爐藥是給仙尊續經脈用的,不能斷火。」
陳師姐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轉頭看向身後那一群內門弟子。
「你們聽見冇有?」
「也配叫喊著關心仙尊?」
「仙尊如今重返雲霄宗,位列仙班。」
「你不過是他在凡間曆劫時。」
「隨意撿回來的一個粗使丫鬟罷了!」
她伸手拽住我臉上的白紗,用力向後拉扯。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五指收緊,她便疼得尖叫出聲。
「放開!」
「你這個醜八怪竟敢對內門師姐動手!」
身後十幾個弟子同時拔出長劍,劍尖直指我的胸口。
一道白袍身影從門外緩緩走入。
那是顧玄清。
他身邊步步跟隨的,正是穿著金絲羽衣、頭戴九尾鳳釵的瑤華仙子。
陳師姐見到顧玄清,立刻順勢倒在地上,抱著手腕打滾哀嚎。
「仙尊救命!」
「這村姑不僅不給瑤華仙子讓藥,還要打斷我的手!」
顧玄清快步走到陳師姐身前,冇有任何問詢,反手向我揮出一道淩厲的靈力。
我側身退後三步,後背撞在炙熱的藥爐上,發出一聲悶響。
「薑離,你越來越冇規矩了。」
「瑤華身體嬌弱。」
「不過要你一爐丹藥,你為何濫用武力傷人?」
我穩住身形,指著冒白氣的藥爐。
「顧玄清,這藥是給你治經脈陳傷的。」
「你的靈根三年前在凡間受損。」
「冇有這爐藥,你每到月圓之夜骨頭就會痛得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