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的對麵,方三多等待了幾個時辰,眼見著天就要黑了,正擔心著呢,就看到方瑜出現在了對麵河岸邊。
接著就看著方瑜在那木筏上似乎固定了一個箱子,後麵還抱了一個人進了箱子。
離對岸太遠,他們看不清是車廂,隻能勉強看出是個箱子。
再然後,木筏又上去了兩個人,方瑜就這麼載了三個人加他自己,緩緩的劃動木筏向著他們的方向,順著河流斜著劃動而來。
待到方瑜等人成功過河抵達對岸的時候,方瑜的劃槳已經開始起泥漿了,每次劃動就會帶起渾濁的泥水。
這說明水位已經下降的差不多,估計隻要再一個晚上的時間,這裏就不在是河流了,而是一片泥潭。
得益於這泥水的渾濁,這讓水麵的整體張力大大加強,使得木筏在水麵上顯得更加平穩,並且,劃槳劃動的時候,帶起來的推力也大了不少。
當然,相應的,也就更費力了。
好在這番動作,方瑜也就當做是鍛煉上肢肌肉了。
期間木筏還被河底的一個不知名的樹杈卡住了,後麵是譚婉君用她的配件伸入河中,將其砍斷,之後便有驚無險的抵達了河岸。
方三多見到譚婉感兩人的時候,童孔就是一縮。
他原以為,方瑜救下的,應該是田口村的倖存村民。
在之前,就連方瑜都是這麼想的。
卻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幾個貴人。
對。
方三多看著她們身上那與眾不同的服飾,便知道,這定是什麼大人物,而這樣的大人物,那自然就是貴人了。
一時之間,方三多的內心忐忑不已。
救了這等貴人,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但不管內心如何波動,明麵上,方三多也就是一愣,隨後就上前一起幫忙將木筏拉至岸邊。
譚婉君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她原本是想要親自背佩姨出來的。
但考慮到在之前,自己在下山的時候,還差點將佩姨摔了,而現在又是上山,難度更高。
最後,在她還在糾結的時候,方瑜就已經探入車廂,將戴元佩抱了出來。
他可沒有譚婉君想的那麼多,在他眼裏,戴元佩既然是譚婉君的親人,那他自然也要尊重,所以,方瑜在抱戴元佩的時候,那都是正經無比,絕沒有絲毫褻瀆之意。
譚婉君見方瑜已經抱出來了,並且手腳依然還是如之前一般,顯得光明磊落。
一時間,她竟感覺自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
搖了搖頭,便沒再糾結這個事了。
隨後,六個人就這麼在方瑜的帶頭下,一路來到了方瑜歇息的山洞。
這個山洞,原本三個人還不顯的擁擠,但這一下又擠進去三個,整個空間瞬間就不夠用了。
空間一感覺狹小,對應的,人氣反而就上來了。
一下子多了三個人,整個洞穴驟然間就熱鬧了起來。
特別是在譚青這小傢夥,無意間將方瑜挖的蟲坑以及蛇肉木欄掀開後,裏麵的蚯引,青蛙,還有那無頭蛇屍瞬間就讓這小傢夥直接嚇的一屁股坐下,雙腿連蹬的來到了譚婉君的身邊,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腿,嘴裏不住的叫著“姐!
姐!
姐”
譚婉君也見到了這蟲坑和蛇屍。
儘管這次遇災的經歷讓她也成長了不少。
雖然她精通武藝,但她畢竟還是女孩子,練武狀膽氣不假,但對於這種生理上反應卻沒多大的用處。
她再怎麼說,也是王府嫡女,楚國郡主,雖然練過武藝,但她並沒有真正上過戰場,血是見過幾次,但沒有動手殺過人,因此,某些生理反應,還並沒有完全適應。
那蚯引,青蛙,以及蛇軀,別說譚青了,她看的都是渾身一抖。
但幾個世界以來,方瑜早就知道,雖然每個世界的人,性格,年齡,乃至記憶,身世都會不同。
但這些人一些根深蒂固的特性卻不知為何總是會被繼承下去。
就像是譚婉君,她的特性就是,越是在危險或者是危急的時候,她總能爆發出不一樣的力量。
就像是現在,明明被噁心的脖子上雞皮疙瘩方瑜都看的見,但看了眼腿上害怕不已的譚青之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將譚青扶起來,一邊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一邊自己死盯著前麵的蟲坑和蛇屍,腦海裡不斷的給自己做心理暗示。
然後,方瑜就看著譚婉君脖子上的雞皮就這麼慢慢的下去。
等到譚青緩和了之後,方瑜可以看出,譚婉君對於前麵的畫麵也差不多已經適應了。
眼見到這熟悉的倔強,方瑜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因為今晚的人多,所以,原本方瑜三人隻要一瓦蛇羹就夠了,但現在明顯是不夠了。
但瓦罐就隻有一個。
這就導致了今晚上的進食時間就十分漫長了。
因為方三多三人中午已經吃過一次了,所以,他們都決定,先把第一輪瓦罐蛇羹給譚婉君她們吃。
戴元佩還在沉睡。
方瑜原本打算給她也喂點。
但是,通過他觀察,她現在因為靈藥的原因,似乎陷入了某種類似冬眠一樣的沉睡,睡的十分沉,怎麼也叫不醒。
方瑜也怕叫醒後,會影響藥效,所以,最終就沒有喚醒她,隻是打算後麵讓譚婉君給她喂點蛇湯也就是了。
方瑜沒有先做蛇羹,而是先燒了一罐子的開水。
趁燒水的空隙,他提著斧頭出去,讓方三多一起幫忙,多搬了一些柴火回來。
老樣子,燒水的同時烤柴火。
這些做法,在荒野中,充斥著一種樸素的文化和歷史底蘊。
讓這幾天流落在山丘上的譚婉君和譚青隻覺得大開眼界。
打死她們也想不出,原來在荒野中,還有這些生存技巧。
在這期間,方瑜也看出,這個世界的譚婉君雖然年齡不大,但說話已經頗有章法,有些說話的技巧,很明顯是經過指導才會學會的一連貫的套話話術。
雖然還十分稚嫩,有些套詞還比較生硬,讓方三多也似乎聽出了點意味。
連方三多都能聽出來,跟何況方瑜這種老玩家了。
在他眼裏,譚婉君每句話的意思都像是擺在明麵上一般,假如方瑜有心,譚婉君完全是一點資訊都別想套出來,自己也得完全露底。
不過,對於譚婉君,方瑜自然不會這麼做。
他十分配合的將一些不重要的資訊全部都說了出來。
當然,這不重要的資訊包括了他們逃荒的經歷。
這些東西沒什麼好隱瞞的。
然後,在方瑜的幾個試探下,譚婉君也是說漏了嘴,說出了王府一些詞彙。
方瑜適可而止的沒有繼續套話。
對他來說,這些資訊也差不多就夠了。
來日方長,這才第一天,一下子掏光容易嚇到她們三個。
接下去,在方瑜的有意引導之下,話題便轉移到了原本剛開始的求生技巧之上。
在這方麵,主要是方瑜在說,其他人在聽。
除了譚婉君兩人以外,就連方三多和黃梅都聽的津津有味的。
因為很多事,他們隻知道方瑜會,但怎麼做的方瑜之前並沒有多說,所以他們也不瞭解。
而這次在方瑜深入淺出的講解中,他們也是豁然開朗。
什麼在野外可以通過哪些徵兆推測接下來的天氣變化。
又或者是一些山林野獸的特徵,例如蛇毒是什麼毒,為什麼蛇頭掉了還能咬人等等。
方瑜還將這把石斧是怎麼製作的也一一講述了一遍。
其中譚婉君還不恥下問的問了一個關於在野外沒有燒水容器要怎麼解決的問題。
這顯然是她在之前那山丘上所遇到的最大的問題。
她們有火,但沒有容器燒水,也沒有容器煮東西。
而麵對這個問題,方瑜也是詳細的說了一遍如何用黃泥燒製泥瓦罐的流程步驟,聽的譚婉君和譚青眼睛都瞪大了,直呼原來如此。
就連旁邊的方三多也是一副學到了的模樣。
唯一沒有認真聽的,也就黃梅了。
黃梅完全沒有聽進方瑜的講解,在她的眼裏隻有方瑜那侃侃而談時自信的樣子,這幅樣子看的她心中滿是驕傲,越看越是覺得歡喜,特別是看的譚婉君和譚青這兩個疑似某王府小姐公子的兩人都一副被震驚的模樣,她更是感覺有著無法言語的自豪和喜悅。
看!
這就是我的侄兒!
黃梅看向方瑜的眼裏,滿是驕傲。
就像是母親在看待自己的兒子一般。
熱水很快燒開了,簡單的過涼了之後,譚婉君和譚青再加上旁邊沉睡的戴元佩,三人很快就就將一瓦罐的水喝了個精光。
解決了口渴之後,兩人的狀態麵明顯好了許多。
方瑜又接了一罐子水繼續燒,然後就開始做蛇羹了。
做蛇羹的步驟,方三多三人都已經輕車熟路,沒有多大感覺。
但對於譚婉君以及譚青來說,那就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們看著方瑜熟練的將蛇皮剝下,然後掏出內裡的內臟丟入火中,原本看著滲人的蛇軀,就剩下白花花的一條肉排。
原本對蛇屍還有點懼怕的譚青在看到方瑜的操作後,不知不覺的就鬆開了抱著譚婉君的手。
然後再看到方瑜將蛇軀纏在木棍上,放在火焰上烘烤時,那蛇脂被烤化,滴入火焰中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的同時,一股奇異的香味便在洞穴中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