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的態度讓康嵐尋有些吃驚。
煩躁感也隨之減弱了。
之後又重新做了個血液檢查,不過可惜,一時半會兒得不出什麼結果——表層的各項指數輕易看不出異樣,深層的還需要更精密的儀器和設備進行分析。
這也都在預料之中,但凡講點邏輯,能立刻查出來反倒怪了。
又半個小時下來,隻有李瑄的腰傷被醫生開了藥,提了幾份耳提麵命的注意事項。
醫院之行最終無疾而終。
離開醫生診室之前,黃醫生對康嵐尋和李瑄的情況還是相當重視,和康嵐尋詳談過一段時間。
“這情況是很奇怪,可醫學上本來就有很多未解難題,以前海外甚至有過男人生孩子的情況。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們也太心慌,先寬心,所有的症狀我都記下來了。
”
“我想好好分析一下你們倆的病例,再連通全球的醫學資料庫,看看國外有冇有相似的病狀,說不定並不是孤例,如果能有參考情況也會晴朗很多,不至於這麼摸不著頭腦。
”
“不過光是查閱可能不夠,你們的情況我也需要記錄提交,方便和一些同行專家進行交流,或者其他人醫學人士來提供資訊。
”
“當然,關於病患的姓名**肯定會進行保障,不會向外透露任何個人資訊,有人想來聯絡也是通過醫學渠道,兩位這邊同意嗎?”
康嵐尋冇什麼意見,點頭。
李瑄嗯了一聲,說:“我想要兩份白紙黑字條款明確的保密合同。
”
黃醫生:“冇有問題,事關病情,最好彆拖,我現在就叫法務準備。
”
有李瑄在,康嵐尋隻需要在保證兩人合同一模一樣的基礎上簽字就成了。
不多時三人簽完合同,黃醫生和兩個人交換了聯絡方式,加上私人好友。
“現在我們也算是正在麵臨一種之前冇有見過的‘新病’,各方麵都是未知的,如果身上再出現什麼新症狀,直接發訊息打電話就行。
”
“不用在意什麼時間,也彆管症狀大小,隻要身體感覺不對勁,立刻聯絡我,哪怕半夜都好,不用怕打擾我休息。
”
換了尋常的醫生,總是要浪費很多時間和精力在懷疑和掰扯上,能這麼快地全身心投入嚴肅對待這件事,便是尋了個好醫生的好處。
康嵐尋對這位黃醫生心生好感,全都點頭應了。
想起先頭急哄哄地對醫生語氣不善,有點不好意思地冇話找話,乾巴地說了句:“…黃醫生原來也知道abo?”
“怎麼不知道。
”黃醫生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揣兜裡,還是一副年長權威又和善值得信任的模樣,“我今年才50,50正是看abo的好年紀。
”
“我還挺挑的呢,隻看刺激的。
”
康嵐尋:“……”
下午兩點出頭,饑腸轆轆的康嵐尋回到了醫院大門口。
兩個人丟人現眼轉著輪椅出來,到了門口就各自起身,康嵐尋的腿還是持續冇勁兒,站起來斜眼一瞧,李瑄拎著個藥袋子,單手插兜,站得跟棵白楊樹似的。
“我扶你?”李瑄把車鑰匙掛在小指上,和康嵐尋對上視線之後,眼角的弧度變得彎彎地,“揹你不太行,扶還是可以,哥,我摟著你吧。
”
康嵐尋現在頭腦清醒的很,選自己爬都不會用他,就是詫異,目光上上下下地掃視眼前人,“你打止痛針了,現在腰不疼了?”
李瑄:“疼,但能忍。
”
他貌似還挺得意:“我從小就擅長忍耐。
”
“……”康嵐尋懶得理他,轉頭走了。
李瑄從後頭拽他的後領,見康嵐尋不回頭,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跟,邊跟邊問:“你想吃什麼?”
“早上冇吃,奶也冇喝,胃肯定不舒服,哥,我帶你去喝湯?”
“不要私廚嗎?附近還有一家粥底火鍋味道不錯,有冇有意願去試試?”
康嵐尋一時停住腳步,不詫異了,變成無語,“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一起吃飯了?”
“來的路上我問過你,你冇理會。
”
“你也知道我冇理會?”
“冇理會就是冇反對,冇反對就是答應了,這也算不得我理解錯吧?”
正好走到車邊,李瑄先一步禮貌紳士地給康嵐尋開了副駕駛的門。
康嵐尋一把關上,直直看向男人的眼睛。
李瑄笑笑:“怎麼了?”
“……”
不提康嵐尋本來就不想和他一起麵對麵吃兩個小時的飯,隻說此時此景,這麼一大遭走下來,李瑄竟然從頭到尾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康嵐尋也真是佩服這個人,所以乾脆從他手裡拿走車鑰匙,自己上車關門,一秒鎖車,開車走了。
紅色超跑如虹消失,留下殘影和尾氣。
李瑄在路邊深深凝視它徹底消失無蹤,挑了下眉,迎著秋風走到路邊的樹下,拿手機發訊息。
對麵很快有了回覆:“已經到了,在停車場。
”
李瑄:“東門。
”
對麵:“好的,馬上到。
”
不一會兒過去,一輛黑色商務車來到附近停在李瑄身前,副駕駛下來一個模樣清秀的青年,主動給李瑄打開了車門。
是李瑄的助理莊一,和李瑄打照麵時,臉上透著疑惑和擔憂,“瑄哥,怎麼好端端地來醫院了?”
李瑄冇答話,低頭上了車,後座上有兩個軟墊,是他平時慣用的,上車後便立即放在腰後墊好。
靠上以後,痛感依舊明顯,但比起康嵐尋那個底盤比較低的跑車,總還是能舒服一點。
垂下眼把藥放在一邊,車後座上還擺著另外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禮盒長寬高都有幾十厘米,占地很大。
李瑄掀開盒子看了一眼,果然是金雲獎的影帝獎盃,通體金色,底部有一圈祥雲花紋。
莊一叫司機先起步上路,回頭來注意到李瑄的動作,解釋:
“江導昨天說想把獎盃扣下讓你親自去拿來著,後麵喝多了,還是我送回去的,獎盃也冇拿上樓,我就給拿回來了。
”
“瑄哥,這下咱們真是四全影帝,全國往前數幾十年也數不出幾個四全影帝,太了不起了,彆人還在拚命,咱們都可以退休了。
”
莊一說得自己心頭都有點燙,昨天李瑄走得太突然,他憋到現在纔有機會說。
“恭喜恭喜!祝賀瑄哥得償所願!”
李瑄輕輕地笑了一下,說:“謝謝。
”隨後把禮盒蓋子扣上,不再多看。
說來奇怪,李瑄從出道開始,對於拿獎的欲|望就特彆高。
他一直冇經手任何經紀人,早年一邊在讀一邊跑劇組,未成名時曾經創造過一年之內試鏡幾百次的記錄,所有和他合作人的人都知道李瑄對待拍戲這件事非常的拚,為了追求最完美的效果,很多高難度需要替身的動作也親自上,每個鏡頭都一次又一次地摳,腰傷就是在這種血拚中落下的。
莊一問他為什麼那麼拚,李瑄說他想要拿獎,可莊一總覺得每次獎真拿到了手,李瑄也並冇有對獎盃本身有什麼熱情和執念。
他從來不會對獎盃激動拍照留念,也不會欣賞把玩,就比如現在。
……
莊一止住思緒,回神問:“瑄哥,去哪兒?”
李瑄:“回家。
”
莊一知道李瑄的住址,點頭和司機進行確認。
車子上路,車內安靜下來,約摸二十分鐘,駛入了市郊區某個小型彆墅區。
這彆墅區環境好,上坡一路草木林立,栽種了許多常青樹,即便是深秋也風景宜人,行人稀少,勝在宜居安靜。
不過優點明顯,缺點也明顯:離市區太遠了,出行和買東西都不太方便,定外賣困難,而且房子太大,對於獨居的李瑄而言過於冷清。
莊一至今想不通李瑄為什麼在他整理出的幾所高檔住宅裡堅定選擇這個最末選,如今兩年下來跑來跑去卻也習慣了。
說:“這次也不知道會住幾天,瑄哥,我先幫你訂一星期的蔬菜水果過來?”
李瑄:“不用了,我自己會看著辦。
”
“那理療師要約嗎?我這邊可以安排接送。
”
“也不用,下午說不定有事。
”
腰傷複發到都需要一個人獨自來醫院看病抓藥了,下午還要出門嗎?兩人正說著話,目光落在路過的一戶人家時,莊一忽地話頭一斷,發出咦一聲。
“怎麼了?”李瑄問。
莊一:“看到剛纔那家車庫門開著,有輛車和瑄哥平時開最多的那台還挺像的。
”
這戶離李瑄的家還挺近,步行也就幾十米,如果不是中間隔著個池塘,幾乎能算是鄰居了。
不,隔著池塘其實也是鄰居。
莊一覺得挺巧的,卻也冇往同一輛上想,不怎麼在意,和李瑄笑笑,又話音一轉說彆的去了。
另一頭,‘巧合’的鄰居康嵐尋回到家後,一刻也冇有休息,給自己煮了碗粥喝。
安撫好胃,他拖著不靈光的腿腳進行全屋大掃除,把所有監控記錄裡有過戰役的地方,全拿著洗拖工具搞一遍,末了再拿消毒噴霧狂噴。
臥室裡的床單毯子被子乾脆不要了,消毒了也不想再用。
解決完這些,將休眠狀態的電腦納入視線,讓康嵐尋心煩意亂的問題還有尾巴。
他和李瑄發瘋視頻的監控還在電腦裡,燙手山芋一般。
想刪吧,擔心徹底冇了事實記錄,以後真治起病來,冇有依據證明他和李瑄確實處於‘發病’狀態。
不刪,光是想到有這麼個東西存在這世界上,康嵐尋就感覺自己的精神自尊全部被|乾|得稀碎,不是一般的膈應。
真虧李瑄說得出什麼他的腰傷是被康嵐尋坐出來的混賬話,事實明明就是李瑄發了狠要殺人似的到處騎他。
“……”
糾結無用,康嵐尋把昨天的安保係統清空,視頻加了三層密碼,暫時封印在犄角旮旯裡。
結束掉這一切,他歎了口氣,對自己的家冇心情多看,收拾著儘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