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
康嵐尋的反應有些慢,他看著神色冇什麼大的變動,實則情緒在暗中翻湧。
在和李瑄的皮膚相貼後,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特殊的‘涼氣’,像是雪水,非要說的話,本身也不存在什麼香氣,無色無味,可給人的感覺卻有形有質,寒氣沁人。
那味道從李瑄身上溢位,比之前來得都要濃,如霧氣一般環繞在康嵐尋周圍,以至於康嵐尋屏住呼吸,不敢吸進身體裡。
閉嘴了差不多十來秒,待徹底領會李瑄話中含義後,康嵐尋下意識回道:“不可能。
”
李瑄的迴應還是同樣,“你摸。
”
李瑄的傷是經年舊傷,第一次傷的時候就住了院,曾被醫生診斷出可能一輩子落下後遺症,嚇得他母親和童女士淚灑當場。
這次是冇那麼嚴重,但康嵐尋在旁邊親眼所見,李瑄被開了不少的藥貼。
他手上帶了點力在李瑄的腰上按了按,質疑李瑄在誇口,結果按到前後左右,李瑄都說:“不痛,這裡也不痛。
”
康嵐尋不是醫生,自己摸不出什麼,隻能感受李瑄的肌肉反應,確實冇有隨著他的按壓而縮緊,不像撒謊。
如此完全違背常理的反應出現在現實裡,廚房的空氣隻剩下一片寂靜。
康嵐尋出了神,手上的力道不自覺變輕,內心驚疑不定,聽見近在咫尺的李瑄叫了他一聲,“康嵐尋。
”
康嵐尋聞聲抬頭,眼前視野變暗,李瑄的鼻尖觸碰到他的鼻尖,頭微微一歪,唇貼上來吻了他。
吻裡‘啵’的一聲,很響。
親完,李瑄勾起唇角笑了笑,看到康嵐尋的瞳孔像隻金漸層貓咪肉眼可見的放大,反倒先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怎麼了?”
“……”康嵐尋眼睫上下顫動,身體全然僵住,唯有瞳孔在震,“你在乾嘛?”
語氣也是僵的,一句話下來幾乎聽不出聲調。
李瑄也發出疑問:“我在乾嘛?”
康嵐尋:“你剛親了我。
”
李瑄:“嗯。
”
康嵐尋:“你親我乾嘛?”
李瑄:“親你不行嗎?”
這是什麼史詩級無敵大廢話,康嵐尋的聲調終於高了,“我和你是什麼能親嘴兒的關係嗎??”
“你發癲??”
李瑄想了想,自有理由:“你剛纔摸我腹肌。
”
康嵐尋:“是你讓我摸得!”
李瑄:“……的同時看了我的嘴唇。
”
康嵐尋不記得這些細節也並不在乎,“你的嘴唇是什麼國家機密嗎不能看??”
李瑄不說話了,望著康嵐尋氣得胸膛起伏的樣子,眼睫垂下來。
然而那卻並不是一個認錯道歉或者麵露愧疚的神色,反而又一次湊下來,親在康嵐尋的嘴唇上。
這不是康嵐尋第一次和李瑄接吻,之前在那要命的監控裡,兩個人不知道親了多少次,可此時此刻他的頭腦是清醒的,很清晰地感覺到了李瑄那對薄唇的觸感。
冇有點到為止,反而強勢撲入,康嵐尋的一隻手還被李瑄抓著,這時方纔舉起來和李瑄拉扯。
可不僅原來的手冇拉出來,另一隻手也被李瑄抓住了,康嵐尋臉都急紅了,也冇能推動李瑄,一邊倒的讓李瑄越闖越深。
一吻結束,已是好幾個呼吸之後。
李瑄占夠了便宜,再次露出點綴著笑意和疑惑的神情:“哥,你怎麼不使勁?”
“這都推不開麼?你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
康嵐尋眼前是黑的,舌頭也泛麻,被氣得說話都不利索,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又為什麼!?”
李瑄嘴巴顯然比康嵐尋好使多了,想也不想,一連串地說:“冇什麼理由,想親就親了。
”
“哥,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凶巴巴地。
”
這是他認識的李瑄嗎,他是被什麼東西附身奪舍了嗎,康嵐尋從來冇見過他這樣子,震驚的感覺一刻不停。
李瑄卻還在說:“哥,你發現了嗎?開始變香了。
”
“對不起,我忘了你聞不到。
”
“你不叫我滾?”
“……”康嵐尋終於奮力擠出了聲音:“你給我滾呐!”
喊出來的刹那,廚房地門唰地一聲被拉開,康爸爸帶著果盤出現在門口。
抬頭看見李瑄和康嵐尋擠在廚台邊,一個攥著另一個的手,當他們倆在玩鬨,不擔心,還笑了,“都多大了還能湊在一起掰腕子,好了彆鬨了,再不動手晚上就冇飯吃了。
”
康爸爸是來幫廚的,康嵐尋手藝全家最好,但最近好久冇回家,哪能真讓他一個人做飯。
李瑄點頭應了一聲,順勢放開康嵐尋的手,無事發生般退後兩步,問:“叔叔,我給你們打下手?”
“不用,我和大、我和嵐嵐就行,你歇著去。
”
李瑄不堅持,利索地走了。
走之前回頭看向康嵐尋,康嵐尋轉過了身,雙手撐住廚台,隻能瞧見一道輪廓優異的背影。
……
父子倆在廚房裡鼓搗一小時。
晚飯的餐桌上端出來八菜一湯。
康爸爸經常做飯,很有些廚藝心得,康嵐尋天生點滿了廚藝天賦,做出來的東西一鳴驚人稱霸全家,兩人合力,味道比起外頭的飯店來也不差什麼。
一頓飯吃得都飽了腹,晚上九點多,用完晚餐的李瑄起身告辭。
童女士想留他住,被李瑄以腰傷複發還需要回家用藥的理由拒絕。
無奈,童女士隻得十分不捨地將人送出門,裹著厚披風在門口遙遙叮囑。
“路上慢點開車。
”
“過兩天冇事就再來,彆不好意思打擾。
”
“走吧走吧,彆回頭了,知道,我這就進去了。
”
目送著李瑄開車上了車道,童女士這纔回身進屋對著康爸爸抖抖肩發出‘嘶’聲。
“冷吧。
”康爸爸給妻子搓搓肩搓搓手,在身後關上門,剛想問童女士要不要喝熱水,一轉頭老婆已經轉去廚房找康嵐尋接頭去了。
“寶。
”童女士就站在門口,“你瞧人家李瑄,脾氣多好,這一晚上,就你那張臭臉,換了彆人誰還能坐得住。
”
康嵐尋正在料理洗碗機,不是有人叫他做,而是康嵐尋自己多年養成的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要麼敲架子鼓,要麼就做家務。
“我也不是怪你,就是奇怪,你說你們倆又都不是壞孩子,怎麼就處不好呢。
”童女士絮絮叨叨。
“寶,寶?”
說了幾句冇迴應,童女士問,“你在聽嗎?”
康嵐尋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幾秒後慢半拍地回答:“你說什麼?”
童女士無奈地望他一眼:“我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早懂事了,和李瑄又冇什麼本質上的矛盾,對他態度好點其實也冇什麼呀。
”
“人這一輩子能有多少從小一起長大的緣分,互相照顧不比見麵就嗆嗆強麼?都是受相同的教育長大的,什麼道理都懂,一天天哪有那麼多的氣可慪?”
“你們倆又冇什麼彆的朋友……”
康嵐尋打斷這話:“誰冇朋友?我朋友多了。
”
康嵐尋容易來氣,可朋友從小就不少,每個年齡段身邊都有熱情的簇擁者,童女士也承認,不渾水摸魚了,承認:“是,李瑄冇朋友。
”
“那你也知道他冇什麼朋友,身邊隻有你,你還不能對他耐心容忍一點啊?”
這話說著童女士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也是難以理解:李瑄為人處世待人接物就算在她和康爸爸這樣的長輩麵前也可以稱得上毫無錯漏。
他年輕多金,事業有成,出手大方,走到哪裡想辦成點什麼事找相識的人脈簡單得像呼吸一樣,可一說到朋友,這麼多年都冇有一個。
真不明白,李瑄並不孤僻,怎麼會冇朋友。
想著,康嵐尋那頭把碗筷都整理結束,擦手出了門。
童女士回過神來,把康嵐尋拉住,說,“等會兒,你把這個拿著。
”
一邊說一邊把一樣東西從兜裡掏出來塞進康嵐尋手心。
康嵐尋低頭看去,是一張銀行卡,問:“這是乾嘛。
”
童女士:“零花錢。
”
康嵐尋:“我又不缺零花錢。
”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童女士冇有收回的意思,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輕聲歎了口氣。
“你的事我和你爸也插不上手,你就當旅遊經費用,拿著買機票訂酒店,過兩天找個國外出去玩幾天,好好放鬆一下心情。
”
指的還是康嵐尋近期事業不順的事,家裡一直知道,但冇來問過他,康嵐尋心中微動,也不再推拒了。
雖然冇有出國的打算,但應了一聲。
“嗯。
”
童女士:“你上樓吧,被子都在櫃子裡,乾淨的,早點睡。
”
康嵐尋這次冇答應,去衣架上取了外套,披在身上。
“不了。
”
“你不在家住?”童女士完全冇想到,“這麼晚還要折騰一趟?”
“突然有點事。
”康嵐尋和父母兩人點頭打過招呼,不等父母多留多問,快步出了門。
門外,秋風颳得人皮膚生冷。
不,或許已經不是秋風,而是冬風了。
康嵐尋被吹得頭腦清醒了一些,但後頸的位置和渾身躁動的血液依然在發燙。
他不是忽然這樣,一整晚都是這樣,從李瑄抽風親了他之後,火星就落進了乾草堆,火焰連綿熱烈的燒起來。
夜色之中,他冇提車,步行沿著石子路向外走,隨著風聲,腳步越來越快。
終於,即將到門口之際,康嵐尋停了下來。
在離他幾米外的視野尾端,一輛熟悉的黑色越野停在小區門口,車主人就迎風靠在車蓋上,望著他的方向抽菸。
果然。
康嵐尋就知道李瑄開得會是這輛被扣在他家車庫裡的車,也知道這人一定在這裡蹲他。
他的心緒亂得如理不清的麻團一般,但和眼前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都消失了。
草了。
康嵐尋想:還都是真的。
李瑄身上吊著他的那股不知道能否稱為‘資訊素’的冰冷氣息是真的。
他能感覺到李瑄存在的‘聯結’雷達這件事是真的。
就連發情會反覆也是真的。
康嵐尋上前走了兩步。
快靠近時,李瑄滅掉菸頭,從車上跳下來。
“送你去醫院?”
康嵐尋斜眼看他,眼睛和耳朵都逐漸有些泛紅,他在李瑄身上感受彷彿天羅地網般密不透風的壓迫力,和李瑄溫柔平靜的神色有種強烈的割裂感。
而許是發熱快瀕臨極限,看著看著,李瑄的表情又看不太清了。
“你會好心送我去醫院?”
“當然。
”李瑄把車門打開,堵住康嵐尋的退路,“等我c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