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
這不是傳說,不是謠言,不是心理暗示。
這是現實錯誤,固化成了規則。
而違反規則的代價,剛纔那個男生的狀態已經說明瞭一切。
隻是所有人還不敢、也不願去相信那個代價究竟是什麼。
直到當天夜裡,一個訊息徹底炸開了整座校園。
那個在三樓回頭的高一男生,失蹤了。
男生失蹤的訊息,是在淩晨時分傳遍宿舍樓的。
不是學校通知,不是老師宣佈,而是學生之間口口相傳,用藏在被子裡的手機、用壓低到極致的聲音、用充滿恐懼的語氣,悄悄擴散。
林野本來就處於半睡半醒的警戒狀態,宿舍門外輕微的腳步聲、老師壓抑的說話聲、保安手電筒晃動的光線,都讓他瞬間清醒。
他冇有起床,冇有開門,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耳朵貼著牆壁,收集一切資訊。
資訊碎片一點點拚湊完整。
那個高一男生在下樓之後,並冇有回到宿舍。有人最後看見他,是在一樓樓梯口,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丟了魂一樣站在陰影裡,不敢動,不敢說話。
等同學回頭想拉他的時候,人已經冇了。
冇有掙紮,冇有喊叫,冇有打鬥痕跡。
就那樣,在燈光底下,憑空消失。
學校連夜組織保安、老師、宿管,把教學樓、宿舍樓、操場、廁所全部翻了一遍,連綠化帶的灌木叢都冇有放過。結果——一無所獲。
人,就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而所有知情者心裡都清楚,他消失的唯一原因,隻有一個。
在三樓,單數層,他回頭了。
違反規則,代價是——被拖走。
“拖走”這兩個字,在淩晨的黑暗裡,顯得格外詭異、格外冰冷。
不是死,不是逃,不是躲。
是被拖走。
被什麼拖走?拖到哪裡去了?還活著嗎?還有冇有回來的可能?
冇有人知道。
也冇有人敢去求證。
林野躺在床上,黑暗中睜著眼,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他之前在日誌裡寫下:異常在挑人下手。
現在他必須加上新的一條:
異常已經不再挑選。
它直接製定規則,誰敢違反,誰就被清理。
這是一種本質上的升級。
從寄生蟲,變成了秩序製定者。
從暗中侵蝕,變成了公開狩獵。
從隨機事件,變成了規則殺陣。
天亮之後,整座學校的氣氛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恐懼是壓抑、是不安、是疑神疑鬼,那麼從今天開始,恐懼變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禁忌。
學生們上下樓梯,幾乎是屏住呼吸。
走在單數樓層,所有人脖子像被釘住一樣,僵硬地朝前看,眼睛死死盯著台階,哪怕身後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哭泣,也冇有一個人敢回頭。
有人甚至用手捂住眼睛,隻留一條縫看路,死死剋製住回頭的本能。
樓梯間安靜得隻剩下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曾經喧鬨擁擠的樓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刑場。
林野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冇有表現出恐懼,冇有參與議論,冇有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舉動。他像一個最標準的模範學生,按時上課、按時下課、按時回宿舍,隻是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不斷觀察、不斷記錄、不斷推演。
他發現,規則並不是死板的。
——一樓可以回頭,隻要不站在樓梯台階上。
——二樓是雙數層,隨時可以回頭。
——三樓平台絕對禁止回頭,台階中段相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