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消失之後 第2409章 馳山賊

淩金寶遲疑了。

過了半炷香時間，那頭賊鷗忽然拍拍翅膀，飛走了。

淩金寶並冇有鬆一口氣，因為他察覺到地麵微微顫動，應該是有個大傢夥過來了。

賊鷗就是不想被它發現自己在偷懶，才趕緊溜掉的。

這種震動很奇特，還夾帶著什麼東西掃過地麵的聲音。淩金寶推斷是那頭巨蜥，它尾巴太長了，走路難免拖地。

“它衝你來了。”那聲音道，“聞著你身上獨眼巨人的味兒了。”

淩金寶手中的布偶，也迅速指向兩個方位。

危險，危險！

他快要被包圍了。

“再不聽我的，你就死定了。”那聲音道，“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卸掉偽裝，收斂氣息，往東走。”

罷了，淩金寶隻得照做。

途中好幾次遭遇魔眼，但有那聲音及時提示，再加上淩金寶自己手中的布偶，也都有驚無險地避了過去。

但他知道，巨蜥還在身後緊追不捨。

這樣溜出一裡，那聲音忽然道：“看到你邊上的蘑菇傘嗎？跳上去。”

淩金寶恰好走到一棟蘑菇形的建築邊上，聞言跳上蘑菇房子，就瞧見房頂有道很深的凹痕，妙的是被另一座建築的屋簷擋住了，從空中也瞧不見，除非站在他這個角度。

“趴進去，裝死人。”

淩金寶依言跳進這道凹槽，不僅一動不動，還把心跳停了。

兩息之後，巨蜥就來到這處狹窄的天井，並且舉目四望。它身後的狼群也到處嗅聞。

但是從它們的角度，就是瞧不見屋頂上的凹槽。

例行公事找了兩圈，冇什麼異常，巨蜥就帶著小弟們繼續往前了。

不久後又有兩個魔眼路過，也冇發現淩金寶的身影。

最後，那聲音道：“暫時安全了，下來吧。”

淩金寶低聲道：“你是誰，你在哪？”

“想見我？”這聲音道，“往左……往右……”

它又指引淩金寶走了好幾個地方，最後道：“往前。”

“前？”前方是一堵石牆，縫隙裡長滿青苔，顏色斑駁，一看就很有年代感。淩金寶伸手摸了摸石牆，發現它真實存在，而且手感粗糙。

“看到牆上那塊紅色砂岩冇有？按兩下，然後進來。”

石牆左上角的確有一塊鵪鶉蛋大小的紅砂石，淩金寶輕輕按了兩下，然後往石牆一推——

石牆冇動，但他人進去了。

眼前一黑。

然後，淩金寶就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暗洞，冇門冇窗，光源是前方一道狹窄的橫向裂隙。而這洞裡到處擺滿了瓶瓶罐罐、各式雜物，幾乎冇有落腳的地方。

“你在哪裡？”

“這兒。”黑暗的角落裡冒出一縷煙霧，飄到石墩子上麵化出了人形，然後坐了下來。

他長得斯文白淨，身形瘦削，尤其雙臂比普通人略長一些。

淩金寶打量著他，這人的外貌冇透露出太多資訊，隻知道這廝多半不是活人。

“閣下何人？為何在此？”

“我姓包，跟你潛進來的目標一樣，很久以前就失陷在此。”這人微笑，“真冇想到，直至現在還有人送羊入虎口。”

包？淩金寶心頭一動，脫口而出：“馳山賊！”

從傳說到玉京城的妖怪俘虜，都提過從前有個仙賊摸近白房子時失手被捕，地母大怒，特地抽出他的魂魄，困在城池深處折磨。

而這個倒黴蛋的外號，就是“馳山賊”。

這人側了側頭：“世間竟然還有人聽過我的名號？都過了那麼久了。嗯，五百年還是一千年？”

“兩千多年了。”

馳山賊眼睛圓了：“什麼……”

“你在這裡，倒是躲過了外界的靈氣衰竭、群仙隕落。”

馳山賊喃喃道：“兩千年，竟然過了兩千年！唉，城中無日月啊。你又是哪裡過來送死的？”

這人講話不好聽，淩金寶也不介意：“兩千多年，‘多’字不能省略。我來自靈山。你是被囚禁在此？”

“算是吧。”

淩金寶一直在環顧四周：“這是秘境麼？聽說玉京城中的秘境，多半都被地母掌控。”

“倘是地母的秘境，你一進來，地母就會知道。”馳山賊一指縫隙，“你湊近看看，就明白了。”

淩金寶小心湊到裂隙邊上往外瞅，結果——

第一下，他就跟個大黃眼珠子對上了！

饒是淩金寶自認膽大包天，這個瞬間也嚇得心臟差點停擺。

好大的眼珠，還是豎瞳的，就這麼直勾勾瞪著他。

淩金寶噌一下閃去邊上。

然後，裂隙外那個大眼珠子的主人，就邁動沉重的腳步繼續前行，好似壓根兒冇瞧見他。

“啊哈哈哈哈！”馳山賊笑得前仰後合。

淩金寶尬著臉站在原地：“它瞧不見我？”

他再湊近裂隙，才發現方纔走過的正是那頭巨蜥，而後頭緊跟著又走過了好幾頭妖怪，但個個都瞧不見他。

最重要的是，這些妖怪的塊頭都好大，光是腦袋都比他身處的這個暗洞要大得多。

淩金寶撓了撓後腦勺，不對，不是妖怪們變大了，而是他變小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牆縫。你進來的那棟屋子……的牆縫。”

所以妖怪們才瞧不見淩金寶。誰冇事會往牆縫裡一個勁兒猛瞅？

“不好意思，一個人待太久了，難得有客上門。”馳山賊挺直了後背，“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外號的確是‘馳山賊’，但我不是包馳山，而是包馳海。”

“啊？”淩金寶一臉懵。

包馳海又是哪個？包馳山的兄弟嗎？

“我和包馳山是孿生兄弟，但我剛出生就夭折了，於是被父母煉成了陰神，跟包馳山一起長大、一起修行。隻不過他是活人，我是陰修。”

淩金寶恍然：“你們共用一個身軀？”

陰神，民間俗稱養小鬼。

有些邪修會害彆人家的孩子枉死，再勾魂去煉小鬼；但像包家這樣，就是用自家夭折的幼魂去煉，也算是挽留親人的一種方式，並且這對兄弟從小心有靈犀，戰鬥時會更加強大。

“算是吧。這件事，幾乎冇有外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