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落凡塵 第2章 離彆

書房內。

許應年望著跪在地上的女侍，神色不耐：“我已經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我是不會再回去的。”

“可是老陛下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女侍跪伏在地上，語氣平靜。

“嗬。當初他把我娘趕出去的時候可曾想過現在的局麵。你知道嗎，她在臨死的時候還在唸叨著那個老不死的東西。”許應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青雉，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不會回去的，不論來勸的人是誰。”

青雉站起了身，她身材修長，一身黑色束衣再配上黑髮黑眸，顯得十分的颯。

“這次你會回去的，陛下說了，倘若你這次再不回，那許藝……”

“他敢！”

許應年的一吼，讓青雉不由得倒退三步，原本閉著的門也應聲而開，許藝就那麼站在那裡。一時間，三個人都沉默了。

“少主，那我就走了，我說的事請你好好地考慮考慮。”

言罷，青雉轉頭向門外走去，看見許藝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後漸行漸遠，隻留下父子兩人。

“阿爹，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的談話了。”許藝低著頭，不敢看許應年的臉色。

“抬起頭來。”

許藝抬起了頭。許應年看著他的模樣，略顯圓潤的臉龐，豎眉，那雙熠熠發亮的眸子，已然是一個靈氣的孩童。

“冇有的事，隻是阿爹……阿爹要出趟遠門了。”

許藝冇有再說話。方纔在門外的時候屋裡的話他全聽見了，原來阿爹是許國第一人的子嗣，那阿爹不是就是許國第二厲害的人了嗎。那自己呢，自己是不是就是第三厲害了。

想著想著，淚珠卻不自覺地從眼角落下。原來自己不是阿爹的兒子，原來自己隻是阿爹的累贅。

情緒決堤，許藝終於止不住放聲大哭起來，他一邊哭一邊攥著許應年的衣袖：“阿爹，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就隻留下藝兒一個人了。”

許應年摸摸許藝的頭，用衣袖擦拭著許藝的眼淚和冒泡的鼻涕，他輕聲安慰道：“不用哭，阿爹也是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一個人了。聽聽阿爹的往事吧。”

許應年用著平靜且輕柔的語調敘述著他的過往。在許應年六歲的時候，宮中發生了一件傳聞：國主的妃子竟然跟彆的男人交和了。

事情的解決方式當然是直接將那個妃子連同她的孩子一同流放了。至於那位妃子的反駁之語則是根本冇有人在意。妃子以死明誌，一頭撞在了石柱上，獨留一個六歲的孩子。

再後來事情明瞭，原是宮中嬪妃故意傳出謠言來中傷其母子，未曾想妃子竟如此忠貞以死明誌。

“可笑嗎，殺一個人原來隻需要這麼一句話。當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已經不想再呆在宮中了，於是在某個黑夜，我從宮中悄悄地跑出來了。”

“可是一個六歲的小孩能從一名許國最強者中逃離嗎？隻不過是那個至高者對我的憐憫罷了。他就在我的背後，看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就像在舞台上表演著的木偶，他在上麵提著我的繩。”

不顧六歲的許藝是否能夠聽懂這些複雜的人間事，許應年就這麼說著。他隻是想要找個人來宣泄這三十八年來的苦楚。末了，許應年從懷中取出了兩樣東西，一樣是《許洲誌怪集》，一樣則是《先天養氣訣》。

“這兩本書你且收好，誌怪集講述的是我許國的一些奇聞逸事，都是我跋山涉水一一瞭解並記錄下來的，往後你可以循著這本書去外麵看看。至於這本養氣決，或許對於你來說應該是比不上你的那本書，但你還是看看吧，或許對你的修行有所幫助。”

看到許藝那有些驚訝的模樣，許應年忍不住笑了：“不用這般看著我，當我和你初次相遇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非是凡人，我想著總有一天我們一天會要分彆，但冇想到會這麼快。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不是嗎？你的修行問題我回答不了你，畢竟我也隻是一個半吊子，明天會有人來找你的。”

再度摸了摸許藝的頭，許應年從袖口內取出了一支竹笛，吹奏了起來。

笛聲飄渺，有種不知名的情愫湧上許藝的心頭，體內的丹田被不知名的力量分成了七份，而其中一份則是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了。

笛聲終了，一位老丈瞬息出現在他們麵前，笑拍著手：“少主真是好笛音啊，看來這是想好了？”

“想好了，我會回去的，但我的條件是，你們需要叫一名金丹修士指導他三年。”許應年指了指在一旁的許藝。

老丈彷彿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好一會才停了下來。

“許應年，怎麼活了三十餘年還是這麼天真，派個金丹修士來指導他？且不說他天賦如何，他根本就不是你們許家的骨肉，你這麼費勁心思的對著他好圖什麼呢？最多就給他安排個練氣的丫鬟，看那青雉如何。”

許應年的臉色被老丈的話語嗆地通紅，他知道這是他能給自己的小阿藝最後的幫助了，終歸點了點頭。

老丈見他這副認命的模樣也是點了點頭，再看向一旁的許藝，瞧了一會倒是有些驚奇：“咦，你這娃娃倒也算得上是天資縱橫，是塊修行的好料子。不過可惜了，你認的是一個冇用的爹。既是這般，那這宅子便是你的了，至於那個丫鬟，看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吧。”

在說完的一瞬間，老丈便攥著許應年的後衣消失了。

望著空空蕩蕩的宅子，許藝那不知所謂的心第一次有了一個清晰的目標：等自己長大了，等自己變強了，一定要站在老丈麵前跟他說自己的阿爹不是一個冇用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