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推門離去的當口,卻被寡婦急切地拽住了衣袖。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金大哥!好不容易要脫身又被拽回來⋯
這該死的金大哥!
新娘鬼怪氣得七竅生煙。
她使儘渾身解數挑逗對方!
都怪那些狂妄惡作劇全盤失敗,此刻隻能徒勞地捶著自己酥胸。而那個金大哥竟縮在牆角均勻地打著呼嚕。
那些曾經糾纏她的金大哥們,是否也體會過這般滋味?
方纔她拚命拽住奪門而逃的架勢有多狼狽!
說什麼"這深更半夜的,我怎能放心讓醉漢獨自下山""以後會小心男人,今晚就暫且留宿",結果那傢夥聽完隻是略顯尷尬地點點頭,竟真去牆角背對著她躺下了——連她最得意的容顏都冇多瞧一眼。
新娘鬼怪完全無法理解現狀。
見鬼⋯居然有心誌堅定到能抵抗她魅惑的金大哥?把"亡夫""獨居""人跡罕至""寂寞"這些讓金大哥們瘋狂的台詞念遍都無動於衷⋯
本想迷惑對方,反把自己折騰得夠嗆。
彆的金大哥明明隻要拋個媚眼就會喘著粗氣撲上來⋯
今天她連掃帚惡作劇都忍住冇玩!雖然其他小把戲還是搞了幾樣⋯
比如打算等以後抱著孩子突然蹦出來嚇他一跳?
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天知道她下決心時有多緊張!
不過是想學著前輩鬼怪弄個孩子玩玩⋯
要是能生下那金大哥的孩子肯定漂亮極了⋯嘻嘻⋯
看他束著髮髻像是有家室的⋯
想象他在正妻身邊對著她們的孩子露出窘態的模樣⋯啊啊⋯光想就心癢⋯
啊!說起來大哥曾經提過,金大哥裡偶爾會出現這種重情義守信用的異類!
不過萬中無一就是了⋯還叮囑遇到這種一定要交朋友⋯!
咦?那豈不是比想象中更稀罕?哇!我還是頭一回見到!絕不能放跑的金大哥!
嘻嘻嘻!太有意思了!惡作劇失靈居然這麼有趣!
她突然露出頑童般的笑容,對著熟睡的男人宣告:
"金大哥!我要跟你走!你太好玩了!決定啦!當我的鬼怪新郎官吧!"
有家室又怎樣!
那些束髮髻的金大哥被她用掃帚戲弄時,不總愛嚷嚷什麼"來當我的側室""雖然家裡有人但隻愛你一個""彆管正妻我們單過"嗎?
照這情形看,金大哥們對三妻四妾根本冇心理負擔⋯?
再說了,這次魅惑失敗不過是時間不夠!
隻要多施展幾次嫵媚手段,遲早會像其他金大哥那樣哀求當她夫君!
雖說能配上這等俊朗男子的正妻定然美貌非凡⋯但迄今為止的漫長鬼怪生涯裡,她還冇遇見過比自己更嬌豔的女子呢!
再漂亮也比不上我的姿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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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咱們金大哥會覺得我更好看,當場立我為正室呢?嘻嘻!
在她反覆盤算時,天光已漸亮。
呼咿——
茅草屋開始如幻影般緩緩消散。
仙女與獵人【奇幻_中世紀_後宮_言情_NTL(寢取男)_民間傳說_執念】.txt
EP0094
第93話 煩亂心緒
"果然是鬼魂作祟嗎?"
無論如何回憶都覺得此事蹊蹺。分明記得有位女子幫助了醉酒的我,還因擔心對方不安特意蜷縮在角落入睡……
結果睡得正香時被寒意驚醒,發現自己竟孤零零躺在灌木叢中!
這簡直要讓鬼都笑出聲。
唉唉……早知這麼難受,昨天就該聽她勸阻下山的。那姑娘不知我夜間視物如晝,白操心留我過夜……
"說來她確實美得不似凡人,力氣也大得離奇。既是民間傳說般的世界,怎會冇有處女鬼……等等,可她自稱寡婦?那是該叫寡婦鬼?"
這種鬼也存在嗎?話說回來,就算被鬼迷了也毫髮無損?
慌張摸索全身檢查是否被掏走肝膽。
(翻譯
內容來自
freenovel)
『毫無傷痕?那為何突然……?』
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真是毫無目的地迷惑我?
突然靈光乍現——啊!人家根本就冇想害我!單純是怕我醉倒街頭會出事?
細想至今遇到的鬼怪確實都在幫我。這有什麼可怕的?
愧疚感猛地襲來。人家救了我這醉漢,我卻因在灌木叢醒來就忘恩負義地害怕……
這才明白為何在荒野醒來——鬼魂白天必須躲藏。
明明是個善良的鬼。昨日閒聊時她還因孤獨寂寞而哀傷……
早知該提出交個朋友的。
不知還能再見嗎……
"對不起我誤會了!真的很感謝您!"
朝山腰鞠躬後踏上歸途。
——
"夫君!擔心死我了!冇出什麼事吧?"
剛到家蕙仙就猛地拉開門,憂心忡忡迎上來。
"嗯,就是去見了趟父母。"
"可您帶了那麼多酒……咦?"
她突然用微妙的眼神盯著我,嘴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是怎麼了?該不會發現我差點醉臥街頭……?
蕙仙欲言又止地嚅動唇瓣,最終歎息著喃喃自語:
"唉…夫君能有什麼錯呢?是緣分如此啊……即便如此,當著正妻的麵還敢明目張膽躲在那種顯眼處……"
"誒?說什麼呢?"
原來她是在看我髮帶:"冇什麼,好像有隻野貓溜進來了。啊!頭還疼吧?給您準備了蜂蜜水。"
懵懂間灌下她遞來的甜飲。
"對了蕙仙,再過幾日就是月圓之夜……"
"是!得先向伯父伯母報備出行。"
律島國風俗不同,突然說要帶新婦雲遊必定惹人憂心——這正是我當初選擇山居的緣故。
"該找什麼藉口呢?說想出門散心?"
蕙仙突然眼波流轉雙手合十:"就說我恢複記憶要回孃家!這不算說謊,趁婚禮前本該去的。"
"太聰明瞭!我們家娘子不僅貌美還這般慧黠!"
"哎呀…儘說些肉麻話!嘿嘿…"
我一把將滿麵緋紅的她公主抱起轉起圈來。
——
四日後。
"尚雅,早去早回!記住,在嶽家可能遭受冷眼!每個老丈人都把女婿當賊防!"趁著蕙仙與嬸嬸話彆,吉勇大叔拽著我耳語——這已是第無數次叮囑。
"您彆嚇我了…本來覲見嶽父就夠緊張了。能娶到這般美嬌娘受點氣算什麼。"
"臭小子!冷眼算走運了!換我是她生父,早打斷你的腿!"大叔咬牙切齒,"那可是玉皇大帝嫁女的陣仗,給我繃緊神經!"
心臟此刻正劇烈轟鳴——大叔啊,您根本不懂這種堪比麵見天帝的恐懼!
說真的,吉勇大伯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就算是市井人家的閨女,若因被外頭漢子搭救的藉口強娶為媳,甚至趁機讓姑娘懷上孩子,她孃家人怕是要氣得掐著脖子暈過去……
可咱們蕙仙的孃家在天界,她還是位公主…而我隻是個卑賤獵戶…唉….
"哎唷..我的閨女!回孃家好好歇著啊?但彆耽擱太久知道嗎?不然嬸嬸會想你想得緊呢…嗚.."
"哎呀.嬸嬸真是的…怎麼還哭上了。彆擔心啦!我這就帶夫君去給父親請安,絕不會讓嬸嬸等太久!嘿嘿。"
與忙著鬥嘴的男人們不同,女眷們正浸濕衣襟噙著淚道彆。
那邊完全就是另一個世界嘛!另一個世界啊…
"總之大叔,我該去向嬸嬸告辭了。路程有點遠…"
"去吧去吧!記住時刻保持清醒!千萬當心啊!"
"知道啦!"
唉這嘮叨勁兒…
我也匆匆向嬸嬸作彆跨出大門。
其實離月亮升起還早,但既然要借道湖泊上山,本就打算順道探望山神爺爺,說說近況再正式介紹蕙仙,這才提前出發。
當然還有咱們莎莉的緣故。
"莎莉啊,好久冇出門很開心吧?"
"咩!咩!"
離村後頭件事就是把藏在蕙仙罩衣裡的莎莉解放出來。
想讓她儘情呼吸會兒。
啪嗒啪嗒!咚咚..!啪嗒啪嗒!咚咚..!
可憐的小傢夥。
先前總怕她活蹦亂跳的模樣被人發現,整天把她捂得嚴嚴實實…
"咩!咩!"
"哈哈,莎莉這麼興奮?今天就撒歡玩吧!對了,蕙仙說到了天界你就能一直保持人形啦。是吧蕙仙?"
"是呀夫君。人會幻化成小狗根本不足為奇,懂變化之術的仙家多了去呢!比這更神奇的法術都有人會。所以哪怕在天界,咱們也得讓莎莉過得舒坦。"
"喵..喵嗚!?!?"
咚咚!
能當人就這麼高興嗎?
莎莉簡直樂瘋了似地亂竄。
"莎莉!知道你開心但得跟緊嘍!聽見冇?"
"咩嗚!"
放任小白球自個兒蹦躂,我和蕙仙踏著碎步慢慢登山。
"話說蕙仙啊,見到天帝該怎麼行禮來著?得先跪著,冇得允許不能直視…"
"哎喲夫君!彆太緊張啦。就算出錯也不會有人怪罪的。父王母後多慈祥呀,仙君大叔們也都和善得很哩~"
"可…可是…"
蕙仙啊..我這情況特殊。搶走人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閨女,真能對咱這強盜好臉色?
所以絕對!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天知道會被挑什麼刺!
不過吉勇大叔倒說過故意留些把柄捱罵才高明——討厭你的人若找不到茬,心裡那股火反而會越燒越旺。
所以主動送上門挨頓訓,讓嶽家消氣纔是聰明女婿的做法…
唉..道理是冇錯,偏偏出主意的是吉勇大叔…
"夫君真是的——呀!啵!都說不必擔心啦?連寶寶都在我肚子裡蹬小腿了,父王還能怎樣嘛!嘿嘿,冇有爹孃犟得過子女,最後不認這女婿也得認!"
"呃…倒也是…"
唔…蕙仙。這事兒不是更應該往死裡揍我嗎?
哈…簡直像鄉土劇裡的橋段,想想就頭疼…
富家女和窮女婿。年少衝動弄出人命遭人嫌,從此活得戰戰兢兢…
正理著紛亂心緒,不覺已到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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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095
第九十四話 汲水桶
[嗬嗬嗬…好久不見啦…哎喲!你這金貴的孩子怎麼又帶了這麼多…!空手來就行啦…!]
雖說這麼客套著,可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點心,山神爺爺的嘴角絲毫不見下垂。
[多謝…多謝啦…哎呀!對了,旁邊這兩位姑娘就是之前說的…?]
"是的爺爺。這兩位是我的妻子。這位是仙女蕙仙,這位叫莎莉。"
我趕忙讓莎莉也恢複人形向爺爺介紹。
早就想帶她們見山神爺爺,可自從搬進村子後雜事繁多又不太方便,今天總算逮著機會了。
蕙仙和莎莉略帶羞澀地向山神爺爺行禮,老人家也慈祥地接受了問候。
"初次見麵,爺爺。我是夫君的妻子,仙女蕙仙。"
"…啊、您好爺爺…我…我是莎莉…我也是夫君的妻子…"
[叫我爺爺?嗬嗬嗬…!聽著真舒坦哪!]
"因為夫君總說您像親祖父一樣….嘿嘿。"
[好好好…這麼說,仙女和佛可殺都成我孫媳婦啦?好啊!太好了!]
山神爺爺因蕙仙的親昵露出暖融融的笑容。
我不由得也心頭一熱。
這聲"爺爺"裡藏著我真心想給老人家一個家的心意——他總是慈祥笑著,可半邊臉龐總浮著寂寞的影子,我一直想拂去那片陰翳。
能讓他這麼開心真是太好了。
"哈哈,蕙仙啊!我和爺爺說會兒話,你先帶莎莉去湖邊玩玩?"
"好的夫君!嘿嘿。爺爺!以後我會常和莎莉跟夫君一起來看您的!"
"…一定會來請安的…"
[哎喲~孫媳婦們怎麼都這麼懂事…你小子真是好福氣…]
"對吧爺爺?哈哈。"
比起已經開始撒嬌的蕙仙,莎莉仍害羞地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問好,跟著蕙仙往湖邊去了。山神爺爺望著她赧然的模樣笑得更歡。
我的視線追隨著走向湖邊的妻子們。她們自然地把腳浸在湖水裡,不知說著什麼悄悄話,突然咯咯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可人。
啊對,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得跟爺爺彙報這些日子的事…
"爺爺,我前些天逮到那傢夥了。"
"什麼!你是說那頭鹿?終於抓到那鹿崽子了?快仔細說說!"
聽說逮住了鹿,爺爺立刻催促起來。每次來拜訪時我們都一起推測那畜生的蹤跡,如今總算得償所願。
我清清喉嚨開始講述:被鹿設計引來的老虎和樵夫、讓莎莉重生的力量、法師關於易根的提示、在爺爺指點處設下的陷阱、婚禮後發現的落網之鹿…乃至推測是因我與鹿的某種淵源才喚醒了這段故事。
當說到那混賬是因擅闖天界禁地書庫受罰時,爺爺的鬍子氣得直顫——那時他的震怒可不亞於蕙仙。看來擅闖書庫的罪孽比我想象的更嚴重。可那傢夥究竟怎麼進去的?嗯…這部分恐怕得去天界才能弄明白了。
接著說起自己彷彿能預見他設下的陷阱,又擔心靠直覺破解鹿的陰謀是否不妥。待我將這些顧慮連同"儘管鹿已伏誅但背後仍有隱情"的猜測一一說明,爺爺闔眼捋須陷入沉思。
[嗯…你擁有與他們相似的力量這點,老朽無法否認。但若條件契合,喚醒沉睡於世的故事本是自然之理。縱使某處存在著獵戶與鹿的故事也不足為奇。況且那既是你的故事,在當下竭儘所能便是順應天意。不必過分憂慮]
"…是。"
[還在擔心你的能力?]
"…嗯。之前問過蕙仙和法師,可他們都給不了準話。法師似乎知道些什麼…但還是很混亂。那混蛋扭曲故事害苦了蕙仙,或許從更廣的角度看…我救蕙仙、複活莎莉的行徑與他並無不同…"
[………]
"雖然早知道扭曲故事是大罪,但親身感受其分量還是頭一遭。想到要覲見玉皇大帝就更忐忑了…不僅因為他是嶽父大人,更因這份心虛…"
[唔…確實,動搖因果擾亂世間的罪孽…老實說老朽也看不透你的能力。但你與那廝截然不同——至少老朽冇感受到半分邪氣。雖不知天帝如何看待,但以我雙眼所見…你的故事極為動人。]
爺爺慈藹的寬慰讓我稍感安心。不過…他向來偏愛我,這次該不會也…?
問題在於天帝對我的第一印象,恐怕會是…“勾引掌上明珠私定終身還弄大肚子的卑賤獵戶混混”吧…?
呃啊..!又開始緊張了..!
[嗬嗬嗬。這混賬!就算再熟絡,你真當老夫隻是個村裡老頭嗎?老夫可是長年守護這座山林修煉仙氣的山神爺爺!能被這等存在用欣賞的眼光注視,難道是尋常小事嗎?說不定天帝大人也會覺得你的故事很美呢…所以挺起胸膛振作起來!你可是有兩位夫人的男子漢!]
"咦!是!爺爺!"
被老爺子夾雜著鼓勵的吼聲嚇了一跳,我像挨訓的新兵似的下意識立正應答。
不過那聲溫暖的嗬斥確實讓人安心許多。
[嗯…話說回來,你通過那孽障的業報看到的那些殘留故事…老夫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啊…唔…]
"是啊,我也很不安。可能不藉助能力會很困難吧。"
[好啦好啦。但永遠要保持氣魄。你的故事足夠動人!那樣的故事絕不可能是悖逆天理的!若是不安,就相信聽遍你全部故事的我這老骨頭的話吧!知道老漢是誰嗎?]
"哈哈哈,是長年修煉仙氣守護山林的山神爺爺!"
[嗬嗬,對對]
我們就這樣歡笑著繼續交談。
那些緊張不安的情緒早已飛散,不再困擾我。
謝謝您,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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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滿月之夜已然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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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平日更加碩大的明月如白晝般照亮我們一家。
我們仰望天空,等待著約定的時刻。
緩緩地,從遙遠天際降下的巨大汲水桶。
"主人..!有東西下來..!"
莎莉覺得新奇,指著下落的木桶挽住我胳膊蹦跳起來。
"哈哈是啊莎莉,要是不下來可真讓人擔心呢,太好了對吧?"
"嗯…主人…可是我…冇來由地緊張…"
本以為她隻是興奮,冇想到臨近返迴天界還是會害怕。
嗯…應該不是像我那樣害怕嶽父大人…
大概像小孩子第一次坐飛機那種緊張?
為讓她安心,我輕輕摟住她拍了拍背。
莎莉似乎還在發抖,抽泣著突然嘭!變成小狗形態鑽進我寬敞的外套裡。
這才安心似的在裡頭髮出咩咩的歡快叫聲。
話說蕙仙突然變安靜了?
"蕙仙啊?你也緊張嗎?"
"啊!夫君!對不起,我發呆了是吧?嘿嘿…怎麼可能緊張,隻是回家而已嘛。隻不過…"
蕙仙的語速忽然放慢。
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低落,我便靜靜等她整理心緒。
"...原以為不會這樣的。其實真的很想念呢。天界…大叔們…父王母後…我們的家。還有…要不是遇到夫君,我可能早已在這裡枯萎凋零了吧。"
"蕙仙…"
我怎會不懂她的心情。
有時突然湧現的鄉愁連我也難以掩飾。
想到她一直體貼地隱藏這份心情,既愧疚又心疼。
"嘿嘿…明明快能回去了還這麼消沉,很丟臉吧?也很想帶夫君去看看呢。上去後我們找方法去你故鄉看看吧,父王母後說不定知道辦法。我這就麼想家,夫君肯定…"
蕙仙挽住我手臂,輕輕靠在我肩頭。
這份心意讓我心頭一熱。
偶爾也會沉溺在鄉愁裡…
還能再見到母親、姐姐、姐夫…還有我們玄京嗎?
汲水桶此時降落在湖麵,噗通一聲開始盛水。
"咦,要登桶得先渡水過去吧?"
"糟!忘了這茬!衣服肯定要濕透了..!"
"咩…咩!?!"
三人頓時慌作一團。
剛來時第一件事不就是換上蕙仙縫製的新衣嗎!
為了拜見嶽父大人特地盛裝打扮,這下又要打回原形…
唉…至少彆讓蕙仙和莎莉淋濕。
把莎莉交給蕙仙,我一把抱起她準備涉水。
剛要踏入湖中——
怎麼回事?我居然在水麵行走?
[哈哈哈傻小子,當老漢是擺設嗎?直接走上木桶去。馬上要覲見天帝了,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爺、爺爺..!"
"山神爺爺..!"
"咩!"
[去吧去吧!彆忘了老漢的叮囑!得空再來玩啊!]
咕嚕咕嚕。
山神爺爺慈祥地揮著手沉入湖底。
我踏著水麵走到繫著木桶的繩索前,一手緊握繩索。
生怕她們掉落,另一隻手牢牢摟住兩人,大聲向爺爺道彆:
"爺爺!我們出發了!回來再給您講見聞!"
隨著木桶徐徐上升…
蕙仙與我相視一笑。
終於…要前往天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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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096
第095話 儘人事而待天命
我被訊杖們捆綁著跪倒在地,在巨大的殿堂裡麵見玉皇大帝。
左右兩側排列著眾多仙人。
抬眼瞥見的首席上,坐著一位疑似玉皇大帝、衣著華麗的中年人;左下首則是坐立不安的蕙仙和莎莉,正用擔憂的眼神望著我。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最初甚至還有些心潮澎湃。
剛乘著汲水桶升上來時所見的天界實在太過神秘——明明下方還是漆黑長夜,轉眼間世界卻豁然明亮,蓬鬆飄浮的雲朵之上還懸浮著造型奇異的建築。
宛如當年讀給玄京聽的《愛麗絲夢遊仙境》裡那般,墜入這個充滿粉色調華麗夢幻氛圍的奇妙世界。
正當我發出讚歎摟著蕙仙和莎莉踏出汲水桶時,明顯感覺到扯著繩索的工役們驚慌失措的模樣。
也難怪他們——
不過是例行打撈湖水,卻莫名其妙讓個天下人偷渡入境,任誰都會被嚇破膽吧。
"諸位冷靜,冇什麼大不了的。"蕙仙自然地向前一步抬起下巴,以公主姿態發號施令:"快去稟報父王母後,就說仙女蕙仙攜夫君登天了。"
待她在氣勢控製下遣散眾人前去報信,轉眼間原地又隻剩我們三個。
後來事情還挺順利——被她高傲的公主表情迷住的我忍不住勾過那柔弱脖頸深吻,莎莉見狀也吃醋地化作人形討要親吻…...
直到突然湧來的訊杖們用繩索拖拽著我,蕙仙為此怒髮衝冠之前。
簡直亂成一團。
雖然早料到自己不會受到歡迎,畢竟山神爺爺說過應該無礙,何況有蕙仙在總不至於直接被當成罪人對待…...看來失算了?
"罪人抬頭!"
身旁肅立的仙人高聲喝道。我緩緩抬起頭,望向玉皇大帝的麵容。
並非想象中長鬚白髮的老人——黑髮金玉交織的華麗龍袍下,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正冰冷地凝視著我這位蓄著鬍鬚的美中年。
『蕙仙果然很像父親啊…...』
即使在待審狀態仍不禁這麼想。天帝佈滿皺紋的臉上處處都能找到與蕙仙相似的神韻。
當玉皇大帝終於開啟緊閉的雙唇時,那沉甸甸的低音立刻壓迫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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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篡改了命數。]
"......"
[可知這是何等大罪?]
"父、父王!夫君他與那些傢夥不同——"
[仙女蕙仙閉嘴!]
看著她慌亂欲辯卻被天帝鋒芒畢露的怒喝逼退,翡翠色眼眸瞬間泛起淚光的模樣,我心頭一緊。糟了,這孩子現在情緒激動會…...
[再問一次。可知篡改命數是何等大罪?!]
"......知道。"
[哈,連辯解都不屑麼。確實,那段往事對你也是痛徹心扉吧…...所以才?]
"您是指什麼?"
[仗著那點淺薄力量就肆意介入命數救下仙女,真當靠歪曲故事就能改變命運不成!]
"...不是的。當時隻是見不得姑娘遭難,根本不知自己有此能力。但是!"
我確實扭曲了命數。
怎會不明白其中罪孽?即便法師斷言我與眾不同,即便山神爺爺誇讚改寫後的結局完滿——自從目睹小鹿全部業報那刻起,這份不安就從未消散。
正因親身感受過篡改命數的意義,無論初衷多好結果多妙…...那份沉重永遠揮之不去。
然而此刻不受控製的反抗心仍在翻湧。
就算是蕙仙的父親,讓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親流淚這件事,還有…身為天帝卻對女兒遭遇袖手旁觀的事實…...都令我怒不可遏。
這丫頭明明那麼深愛著她父親啊!所謂的父親卻…...!
此刻浮現眼前的,是蕙仙每每提起父親時那哀切思唸的神情。那份濃烈到令我嫉妒的孺慕之情,如今竟被如此輕賤——!
"我絕不後悔!就算蕙仙原本的遭遇是所謂天理,我也絕不會讓這柔弱姑娘承受那般悲慘命運!"
[...你說什麼?]
"不是問我可知罪孽多重嗎?當然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但就算重來千萬次——即便業報纏身要受儘地獄酷刑,我也會毫不猶豫再救她們!"
此刻什麼禮數親家全是虛妄。
在周遭仙人激憤的聲討中,玉皇大帝揮臂壓下騷動再度怒斥:
[哈!好個自私之徒!既知篡改命數遺禍無窮,還敢大言不慚說要逆天改命!]
"是!就算百次千次,我也要救回蕙仙,救回莎莉!我會動用全部能力。那些不都是被易根扭曲的故事嗎!"
[住口!照你這麼說,因你再度扭曲故事而誕生的下一個蕙仙般的悲劇你也無所謂嗎!]
"……這。"
[不錯,蕙仙之事確是因竊取故事的罪人而起!但那故事本就是註定記錄的命運!區區本該退場的獵戶之流,有何資格篡改天命!]
"那麼!天帝陛下就該眼睜睜看著蕙仙承受那種命運嗎?她可是您女兒!您分明知曉她的命運!難道就不曾心痛?就算冇有我,您也該做些什麼吧!既為玉皇大帝,身為天界至尊竟如此無能嗎!!"
"這…這般狂妄之徒..!"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把這褻瀆陛下的罪人拖下去!"
見我話語激憤,方纔平複的仙人們又漲紅了臉指指點點,而我視線裡早已冇有他們。
此刻我眼中隻有那個縱容女兒悲劇的冷酷父親,正憤怒地瞪視著他。
[肅靜!]
玉皇大帝抬手鎮住騷動。
[休要讓罪人擾亂天庭。眾卿且退下,朕要與此人單獨對峙。]
"陛、陛下不可!您豈能孤身麵對這狂徒!"
"萬萬不可啊陛下!如此無禮之輩…!"
[嗯?朕的話都聽不見了嗎!統統退下!]
天帝降下逐客令,仙人們這才縮著脖子察言觀色陸續退出大殿。蕙仙與莎莉憂心忡忡回望我,終被侍女們帶離。
轉瞬間,恢宏殿宇歸於沉寂。
……
令人窒息的靜默中,玉帝率先開口。
[無能…確實…朕無從辯駁啊。]
那聲音褪去了先前的威嚴肅穆,透著幾分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