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與獵人 019

細想這時辰農戶原就不該閒坐家中。

詢問狗蛋的弟妹方知他去踩麥苗了，這才輾轉尋至田間。

＂狗蛋！＂

遠處歇晌的身影聞聲抬頭。

＂咦？尚伊大哥！＂

那莽漢拍打著沾滿麥芒的衣衫奔來，汗臭混著濁酒與泥土的氣息撲麵。

為何尋他？

今日正要購置富戶老爺家的田地。

買地前自該先問過這佃農的意思——若重金購地卻無人承佃，豈不成了冤大頭。

＂久違了，近來可好？＂

＂托大哥上回惠賜那一錢銀子的福，總算喘過氣來啦！＂

＂哈哈，那便好！事情是這樣的…＂

＂不過您怎麼會特地過來這兒？＂

＂啊！有事想拜托你。＂

＂拜托？您開口的事我肯定照辦。是什麼？儘管說吧。＂

＂你上次不是說攢了些錢嗎？我尋思在富戶老先生那兒買幾畝地…＂

農夫天生對土地的渴望似乎寫在狗蛋臉上，他毫不掩飾羨慕之情。

＂哇…真羨慕。我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地呢？老哥要放棄獵戶改學種田嗎？這個包在我身上，從入門到精通全教給你。＂

這份熱忱倒像是他淳樸天性的寫照。

＂哈哈哈，不是啦，我另有打算種不了地。那個…其實是想問你願不願意佃種那塊地？＂

＂誒？讓我佃種？可我現在還佃著老先生的田，恐怕…＂

狗蛋為難地搓著手。

＂佃契簽了多久？上麵寫期限了嗎？＂

＂啊，冇…這是家父傳下來的口頭約定，冇立字據。＂

＂喲，這不正好！現在交多少佃租？＂

＂呃…＂

狗蛋突然像憋尿的小狗般支支吾吾。

問個佃租至於這麼為難？

＂說呀！跟哥有什麼不能講的！＂

＂八…八成…＂

＂什麼？八成？這還算人話？＂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比日占時期親日派地主還狠！全家三口冇餓死真是奇蹟！虧那老先生整天擺著讀書人的派頭…

＂你現在佃的地多大？＂

＂大概一畝吧。＂

＂媽的八成租子讓人喝西北風啊！彆乾了，來我這！我隻收四成租。準備買三四畝地，收租絕不卡脖子。給我乾活不僅輕鬆，到手糧食還能翻倍！那破口頭約定趕緊斷了！＂

＂真、真的？隻要四成？那我乾！求您務必讓我乾！＂

他答應得痛快反倒讓我鬆口氣——要是個迂腐的愣頭青可頭疼了。

＂成，先陪我去老先生家談買賣吧。畢竟是你將來要種的地，幫忙掌掌眼。＂

＂必須的！但您真隻要四成？＂

＂哈哈，家裡就我、婆娘和一條狗，囤糧能做啥。對了，踏實乾四五年，地就歸你。立字據為證。＂

＂當真？老、老哥…這…＂

這壯實漢子突然低頭哽咽。

傻小子，你值得更好的。可惜我給不了更多了。

＂大老爺們哭啥。走了，給未來自家地出主意去。＂

＂是！我看地最在行了！包在我身上！不過…＂

＂咋？有問題？＂

＂眼下地裡麥子還冇收…能等來年再開工嗎？＂

天爺…這死腦筋…

難怪被石磨砸過，跟那種黑心地主講什麼道義！活脫脫一車紅薯！

我憋悶得直歎氣。

＂唉…隨你吧。＂

把狗蛋的活兒臨時交給他弟弟，我們便朝富戶宅邸走去。

...

遠處朱漆大門吱呀開啟，

＂來者何人？＂

正是當日欺淩老者的長工。

＂我是山野獵師美祥，這位狗蛋——府上佃農。來談地契買賣。＂

＂買賣？...先進來吧。＂

我與狗蛋交換眼神，整肅神色跨過高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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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051

第五十話 村莊（四）

＂哼哼…所以獵師大人是來看地的？＂

長工退下後，挺著肚子大搖大擺走出來的，是個在這家乾了很久的老管事。

＂冇錯。順便要馬上帶走在這家當佃農的狗蛋。＂

聽到這話，狗蛋眼珠瞪得滾圓看向我。八成是在說“不對啊大哥！剛纔不是說好按道義把大麥收完就走人嗎！”。

哎喲這個憨子…你以為示好人家就會領情？肯定變著法想多壓榨你啊。照你這“按道義收完大麥”的老實勁，按這紅薯臉的脾氣，等回過神來秋收插秧都得讓你幫忙。

我重重踩了踩狗蛋的腳示意。＂傻弟弟彆急，哥有數。剛開始就得強硬點。＂

狗蛋張著嘴想反駁，終於還是啪嗒閉上了。

＂什麼？大麥纔剛抽芽就要帶人走？這可使不得！參奉老爺絕不會答應！＂

大肚子管事聽說要立刻帶走狗蛋，簡直暴跳如雷。

笑死，你不答應又能怎樣？

＂喲，有什麼問題？狗蛋簽賣身契了？嗯？我本可以中途截胡讓他簽契當佃農，好心按道義打招呼反倒落不是了？＂

我悠閒的語氣讓管事的怒吼從左耳進右耳出。提到契約，管事也啞火閉了嘴。

轉而咬牙切齒瞪著狗蛋轉移火力：＂狗蛋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參奉老爺在你爹死後冇換佃農繼續租給你家，就這麼報恩？你弟妹們靠誰養活？你自己說！佃農突然撂挑子像話嗎！＂

狗蛋委屈得張大嘴要辯解，我攔住他上前一步。

＂喂，就算你是管事他是佃農，狗蛋好歹是良民，你這傢夥長傢夥短跟哪學來的規矩？嘖！本想趁著這家大兒子娶親需要錢來買地，看來是白跑一趟。走了狗蛋。＂

我拽著狗蛋離席時，管事臉色像吃了屎。畢竟獵戶在賤民裡也不算好惹。

但氣死又能怎樣？我可是良民。再闊的管事也不過是個奴才。再說我可惜什麼？挨富戶老爺罵的可是管事。

＂等、等等！彆急嘛！買賣哪有不還價的？狗蛋！你先彆走！＂

＂嗯…怎麼說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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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哥！先坐下說！＂

今天狗蛋眼睛忙得滴溜轉。傻小子放輕鬆，哥給你撐腰。

＂行，先看地。大老遠跑來，空手回去不合適。＂

＂呃…您明智。＂管事臉紅一陣白一陣估計內傷。我故意氣他似的笑著坐下。

＂這是老爺同意賣的地契。獵師大人要買多少？＂

＂三四畝吧。價錢好商量，挑塊好地。＂

＂明白了。那賣四畝。這塊如何？＂

我翻著地契：＂一鬥二十五兩。四鬥，祖傳地，肥沃，玄字地雖離狗蛋家稍遠但還行。這麼肥的地肯賣？＂

總覺得可疑。＂這沃土真能賣？我倒樂意，你怕是要捱揍…＂

＂哎喲哪能啊！老爺親自給的地契。您隻管畫押。這村裡除了參奉老爺誰有這等好地？＂

我冇搭理，轉頭問狗蛋：＂這塊地怎樣？字認不全？嗯…玄字地，對你遠了點？＂

＂啊不！玄字地來回冇問題的！真是沃土啊大哥！聽這片的佃農說收成好，交完租也夠活。＂狗蛋眼睛發亮巴不得立刻畫押。

看這反應不像騙人？但還是得親眼看看。

＂那去實地看看。要是和文書一致不還價直接買。總得留點錢帶狗蛋走。＂

＂那個…能不能先彆立刻帶人走？讓他乾完這季…＂

＂哎喲喂！乾完這季你們就會給足佃租？老鼠尾巴那麼點誰稀罕！＂

其實順利的話本打算讓狗蛋立刻脫身，但這傻小子每次都在旁邊坐立不安。

長點出息啊！那管事明明在觀察你表情找破綻。

我懂狗蛋的顧慮。他在村裡的名聲重要。佃農棄耕投奔彆處？雖說契約冇問題，但在講究道義的律島國確實得謹慎。

可氣的是地主收八成佃租時冇人提道義，現在倒對老實的狗蛋滿嘴仁義道德。

這該死的律島國真是…

＂哈啊…好吧，看我們家狗蛋心裡不踏實的模樣，我就留他到夏天收大麥的時候。不過立字據時得寫清楚，等大麥收完一定放這小子走…＂

＂嗯哼！咳！…啊…明白了。＂

管事顫巍巍地應著我的話音。瞧他那心虛樣，要不是這麼辦，這老東西準會事後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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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料到會這樣，嘖嘖嘖…＂

不自覺咂了咂舌。難怪非要拉著我看地，一路上拚命催著簽契約，原來這田地狀況簡直慘不忍睹。你們瞅瞅，地裡全是亂石堆，去年地震時估計全滾到這兒了…不對，地震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怎麼到現在還不收拾？

＂哼嗯…＂

管事被我看得發毛，假咳著扭過頭。我對著他背影重重歎了口氣，招呼狗蛋：

＂呼…哎呀狗蛋，咱們走吧。為了不讓你良心不安，我才假裝要買老財主家的地。要真這麼做交易，你也不用幫他們收麥子了。這破地哪兒值得翻？光是清碎石的人工費都比地價高了！不買不買。＂

壓根不用討價還價，我是真不打算買。我報的價夠厚道了，誰要當冤大頭啊？明顯是嫌清理石頭太費錢才荒在這兒…

＂啊彆…您怎麼連契約都不簽…這地隻要撿完石子可肥了。地價我再給您便宜點…＂

＂哈？你以為我是在砍價？說了真不買！你能便宜多少？嗯？每鬥地便宜五文？＂

＂這…這有點…＂

看樣子他們家也拿這雞肋地冇辦法。土質雖好，賤賣捨不得，可看著這滿地碎石，誰願出高價？

沙沙。

腳步聲突兀響起。

正當我和管事拉扯時，原本默默盯著碎石地的狗蛋突然著了魔似地走進田裡，時而用手輕撫地麵，時而拈起土粒品嚐，最後閉眼感受土壤喚我：

＂尚伊哥。＂

＂都說了回去吧。＂

＂不是…這地咱買了吧？＂

＂啥？＂

這小子說啥胡話呢？想累出毛病嗎？我埋怨地瞪他，狗蛋卻渾然不覺：

＂您說過認真乾活就給地。白拿這麼貴的地我心裡不踏實。趁現在有碎石當藉口壓價買下，您心裡也舒坦些。換成我這輩子都不敢想能擁有這種地，隻要肯下功夫就能到手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

＂唔…＂

這番懇切話讓我猶豫了。說好乾五年活就給地，怎麼叫白拿？我本意是想讓他日子輕鬆點…給這種地不是存心折騰人嗎？可拒絕的話…

看他那望著土地的熱切眼神，活像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見到初戀，我竟不忍再反對。

＂您看，山上溪流正好經過這兒，澆水多方便。碎石我和弟弟們自己清理，絕不花您錢。他們也到能乾活的年紀了，趕在夏天前肯定能清完。我做夢都想在這種地裡種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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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錢的事…哎…＂

更貴的地我都買得起…但最終冇能攔住他。大約是被那雙燃著火的眼睛打動了吧？那分明不是貪慾，而是純粹的渴望——好似已經看見這片碎石荒地在未來翻湧起金色麥浪。

『唉…』

莫非這就是佃農對土地的摯愛？

意識到無法勸阻，我對管事宣佈：＂每鬥地減十文。當然狗蛋得替我清碎石，收麥另找人。＂

管事皺眉盤算半天，終於提筆寫地契：

＂一鬥十五文，四鬥。買家美祥，係樸參奉長子，地多碎石位於玄位。佃農狗蛋即刻轉契。＂

交錢畫押後，地契終於到手。現在它是我的地了——很快會成為狗蛋的地。新立的佃契寫明：收成四成，四年期（悄悄減了一年），到期贈地。

其實本想再減少些租期和分成——我和蕙仙靠這點收入就能過活。但狗蛋死活不同意，說什麼要活得硬氣，又怕風聲傳開引來其他佃農糾纏。最終隻得由著他去。

＂真有這麼高興？＂

看我隨口發問，他笑得合不攏嘴：＂那當然！我們這種土裡刨食的，誰遇上這等好事能不樂？可您為啥偏把這機會給我？＂

＂喂，除了你我還認識彆的農夫？看你實在憨厚可靠，想著托付給你正好。再說四年後我可能會離開，與其到時候費勁賣地，不如給這幾年勤快乾活的你。＂

＂啊？大哥，你都成家了還要上哪兒去？我這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難道已經生出感情了？

比起擁有土地的訊息，狗蛋似乎更在意我四年後要離開的事，聲音裡透出失落。

＂說不定不走呢。再說了，那重要嗎？你有地種才最要緊。給，拿著。＂

＂這是啥？等等大哥！這不是地契和我的租約嗎？該由地主收著的，佃戶哪能拿這個？＂

＂反正四年後你就是地主了。叫你拿就拿唄，這樣我以後也賴不掉賬。這段日子好好種地。對了，今年麥子絕收，夏天過後怕是要捱餓吧？這事哥也替你兜著。＂

＂連、連這個也……？大、大哥……嗚哇……＂

喂喂，這傢夥怎麼突然這樣？

＂嗚哇哇……！我拚了命也要讓收成翻倍！嗚嗚！從今往後尚伊大哥就是我親哥！是我們家的長子！大哥！哎呀嗚嗚嗚！＂

噫，肉麻死了離我遠點。

費了好大勁兒才把這膩歪傢夥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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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052

第051話 陌生女子

男子望著沉入河中的兵器向女子發問：

＂你是人還是妖怪？＂

轉身相對時，灰褐色眼眸中掠過一絲戲謔。

＂你覺得呢？＂

麵對女子的反問，男子沉默片刻後追問：

＂為何要做這種事？＂

女子答得雲淡風輕：

＂為了將來的你。＂

——摘自《戒壓漫錄》

深夜裡。

或許因為口渴？或是有便意？

沉睡中突然驚醒。

懷裡的蕙仙枕著我的胳膊熟睡，莎莉…這小傢夥半夜跑哪兒去了…？

輕輕托起蕙仙的腦袋挪出被窩。

吱呀——

推門便見明月映照黑夜，冬日山間的冷風像慘叫般嗚嚥著掠過肌膚。

哢噠！

趕在寒流侵入前關緊房門以免蕙仙著涼。

說起來莎莉到底去哪兒了？

窸窸窣窣…！

廚房傳來響動。

這丫頭該不會半夜餓醒偷吃夜宵吧？

＂莎莉！鍋子不能吃！晚上吃東西會發胖的喂！＂

壓低聲音訓斥時，裡麵動靜戛然而止。

不一會兒廚房門吱呀打開——

出來的不是莎莉？

身著高麗服飾的灰髮…美人？

『咦？誰…誰啊？』

這場景虛幻得不真實。

為何深夜會有陌生女子出現在我家廚房？

月光映照下的臉龐美得驚人。

麵無表情的容顏。灰褐眼眸，挺翹鼻梁…唇上沾著…素咖哩？

絕美卻詭異的狀況讓我腦內亂成一團。

＂...我嘴上有東西？＂

見我直盯著她嘴唇，女子臉頰微紅地問道。

聲線清冷。

口吻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本該先質問這入侵者…我卻因這詭異狀況呆愣著回答：

＂素、素咖哩…沾到了一點…＂

那張撲克臉突然泛紅，容顏如花綻放。

＂哎呀，初次見麵就失禮了呢…＂

她突然旋身抹嘴，恍惚間似有光芒閃過，再轉身時已收拾乾淨。

不經意對上了視線。

雖麵無表情…眼底卻藏著頑皮的光。

簡直像我們家莎莉…

難、難道是莎莉？

這荒唐念頭冒出來時，嘴巴已擅自喚出聲：

＂莎…莎莉？＂

女子唇角一勾。

露出乾巴巴的微笑。

＂猜對啦…眼力不錯？不過…也算不對。我的故事可長著呢。嗬嗬…＂

是莎莉又不是莎莉？什麼意思…？

＂你做的飯菜…很美味。充滿溫情呢。讓我這飄零之魂暫時凝實到能顯形…＂

＂.....＂

＂嗯嗯…短短時日就積累了這麼多美好回憶？能感受到滿滿的幸福感…天啊…活了這麼久還冇見過年歲增長身體卻不發育的…你怕是頭一例。＂

＂.....＂

她突然湊近嗅我衣襟。

＂啊哈！難怪我會被你吸引…原來…是他的後裔啊…哈哈！雖說比起那粗獷長相你更像外祖家…但嗯…神韻還是很像…＂

完全聽不懂。

我本就不是這裡的人，祖上怎會與此地有淵源。

＂說起來我本該成為你先祖們的母親呢…可惜終究無緣…要不要叫聲母親聽聽？＂

心頭竄起不快。

能讓我稱作母親的人，這世上唯二而已。

＂哎呀抱歉…彆生氣。冇想惹你不快。當年他離開時也是這樣…若被你討厭我會很傷心呢。＂

似是察覺我麵色陰沉，她偷瞄著我神情道歉。

＂我有兩位母親了。不打算再添。＂

＂真好啊！居然有兩位母親！真的對不起…冇想到你會介意…畢竟那人妻眷眾多後裔們母親也多…以為你也習慣…不過算了。＂

＂.....＂

天真又矛盾的發言，麵癱卻小心翼翼觀察我反應的模樣。

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莎莉…我們家莎莉怎樣了？＂

『我們家』...聽著真舒心…彆擔心後裔，我即她她即我…很快就會醒的。隻是因緣未熟我才暫代。＂

雖然聽著重要…但完全不懂。隻擔心莎莉安危。

雖相處短暫，她早就是重要家人了。

＂那莎莉什麼時候回來？不…你出現的契機到底是什麼？＂

＂這答案…不該你最清楚嗎？＂

＂誒？＂

＂那充滿仙氣的食物啊…好吃…溫暖…還滿載著愛意….＂

＂…是素咖哩？＂

＂嗯冇錯。當然你那姑娘做的食物也充滿仙氣…但你做的食物特彆讓我感到滿足呢。＂

我做的食物有仙氣？明明隻是因為莎莉太愛吃素咖哩，我才隨便大量囤積材料做的…

＂哈哈，不是說你有往食物裡注入仙氣的能力啦。雖然手藝確實很棒，但更重要的是你投入咖哩裡的心意。＂

＂……＂

＂看你表情還是不理解呢？嗬嗬…沒關係，慢慢你就會明白…比起這個，那孩子差不多該醒了吧。＂

會變回小狗嗎？那這個女人會怎樣？

＂所以…你會消失嗎？＂

＂哈哈哈，不是說過了嗎，我就是她，她就是我…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啊…初次見麵就這麼關心我…這份體貼…嗯，和那個人有點不同呢？嗬嗬…我會愉快地關注你的故事。在抉擇時刻你會如何行動？最後時刻你們…不，我們會迎來怎樣的結局呢？真令人好奇啊…但願你能保持笑容…＂

＂抉擇時刻？我要選擇什麼？等等！您知道些什麼？請等一下！＂

＂他…在故事尾聲讓我彆再等待。不確定那時他是否真心…畢竟那個人也變得和當初判若兩人…最終他的故事就那樣結束了…但或許我的故事還冇畫上句號…我似乎依然在等著他…好了，下次再見吧…＂

＂請稍等——＂

砰！

煙霧升起，女子消失在眼前。

＂咩！咩！＂

從煙霧裡蹦出來的是我熟悉的莎莉。

我們可愛的小狗莎莉。

她歪頭困惑地看著發愣的我，搖著尾巴走近，用前爪撓我的膝蓋。

情緒突然激動，我像遊隼撲食般猛地抱起那團溫暖的小毛球緊緊摟住，把臉埋進去蹭。

＂咩…咩？！＂

小傢夥似乎嚇了一跳扭動身子。但我冇鬆手。

其實有點害怕。

因為寫網文的職業病，總覺得這種被另一個人格吞噬消失的老套橋段會發生，擔心這小傢夥突然不見。

而且…人類形態的莎莉最後那句話讓我很在意…

＂喂…我很擔心啊…你現在也是我的家人了。所以不能突然消失懂嗎？家人會超級傷心的…不對乾脆彆消失。和我過一輩子吧莎莉..＂

＂咩！咩！＂

她用力搖尾巴像在點頭同意。

哈哈真聰明啊？聽懂什麼了就點頭？

大概是從我語氣裡聽出擔心想安慰我吧。

也可能？既然能變人或許真能聽懂…

在那柔軟額頭上啵地親了一下後回到房間。

讓莎莉睡中間，鑽進被窩時輕輕托起蕙仙的頭重新給她當臂枕。

雖是寒冬，但三口人擠在一起…實在太暖和了。

我的身體…也是心也是…

.

.

綿軟 綿軟。

＂呃啊…＂

女人的呻吟聲…

睡迷糊時我又在摸蕙仙了嗎？

揉捏 揉捏。

＂咿呀啊！＂

嗯…今天手感不太一樣…胸部好像更結實有彈性？屁股也變大了？怎麼回事？簡直像在摸彆的女人——

彆的女人？！

我猛地睜眼！

＂…主人呀。＂

閃爍的灰褐色瞳孔。柔順的灰褐色長髮…這張麵無表情的神秘美顏…是昨天那個女人？

＂這…到底是…？莎莉？你是莎莉對吧？＂

揉捏揉捏。

可惡這手怎麼還不停下來！

＂嗯嗯…主人…喜歡…＂

滿臉通紅享受撫摸的莎莉..

＂…夫君？＂

這時躺在莎莉身後的蕙仙緩緩支起身子…

用冰冷目光盯著摟住莎莉的我…

那眼神可怕得讓我不自覺結巴起來。

＂老、老婆！這是誤會！她是——＂

＂嗬。嗬。嗬。嗬…早料到有這一天呢…彆擔心夫君，人家早有心理準備哦？隻不過…我明明是正室…連寶寶都冇認真造過…居然…居然先納妾了！！＂

＂蕙、蕙仙啊！這不是納妾…不對！你、你來解釋莎莉！為什麼突然變成人…＂

＂…喜歡主人。＂

＂…大哥？主.人.？原來您好這口？早說呀！人家也可以當專屬女仆服侍您的！居然被這隻野貓捷足先登！要按順序來啊！＂

＂不是這樣蕙仙！她是——＂

這時莎莉看著蕙仙冷若冰霜的臉突然開口：

（翻譯內容來自f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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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l）

＂…媽媽！＂

接著又看向我…

＂…主人！＂

蕙仙是媽媽…我是主人…？

這微妙稱呼讓我和蕙仙一時呆若木雞，隻能茫然盯著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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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053

第52話 戀人們的日子

＂所以這孩子確實是莎莉對吧？＂

＂呃…冇錯。她絕對是我們的莎莉。＂

＂嗯…早就知道她很聰明，但冇想到還能變成人形呢。＂

莎莉此刻正以人類形態讓蕙仙給她梳頭。似乎很享受這份觸感，閉著眼睛像小狗時期那樣發出咩咩聲——就像當初被撫摸時會快樂地哼哼唧唧那樣，現在也隨著蕙仙指尖的移動哼起小調。雖然她表情近乎木然，但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了極佳的心情。要是尾巴還在的話，現在肯定正歡快地來回搖晃吧。

＂雖說人形還有點不習慣…既然是莎莉本莉…今天早飯我來準備，蕙仙你照看她一會兒。＂

＂…早飯？＂

聽到這個詞的莎莉猛然睜開雙眼，眸子頓時閃閃發亮。

＂對，現在要去做早飯。莎莉有特彆想吃的嗎？＂

＂…素咖哩！最愛素咖哩！＂

＂素、素咖哩？又是…素咖哩？哎喲…你這孩子是真迷這個啊？好吧，就給莎莉做素咖哩。＂

不會膩嗎？每天都隻要素咖哩。

雖然我也喜歡，但這孩子簡直走火入魔。不是素咖哩就是啃金屬錠…

＂那莎莉就拜托你了蕙仙。＂

＂好的夫君。來~莎莉呀，這段時間要和姐姐玩什麼呢？＂

＂…媽媽！＂

＂不對不對莎莉，要叫姐姐！姐姐是正室，你現在可是老二了！明白嗎？以後不能叫媽媽要叫姐姐哦？其實姐姐在天界總是老幺，一直想要個妹妹呢。像你這樣漂亮乖巧的孩子當妹妹…嘿嘿…真是太棒了。＂

＂…姐姐？開心？＂

＂當然啦！莎莉當小狗時超級可愛，變成人也一樣可愛呢。＂

…背後傳來的對話莫名微妙。

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內容，慌忙逃進廚房。

＂我想想…昨天蕙仙把米泡在哪兒來著…＂

把角落裡的米放進爐灶鐵鍋生上火，又將提前做好的大量素咖哩裝進金屬碗塞進爐膛加熱。

『最近素咖哩吃太多有點膩，得換換花樣加點香腸和雞蛋。』

雖然我主張儘量不用卷卷現成製品自己動手，但實在不懂香腸做法隻能求助卷卷。

＂香腸出來吧！＂

轉動石磨，磨孔裡立刻像3D列印機般噗噗彈出香腸。順便從陶甕裡取出之前醃好的泡菜。

嗬…這酸香…

在故鄉時本不怎麼吃泡菜，還以為自己不喜歡。可整整十年聞不到這味道，反倒莫名想念起來。看來我還是逃不過韓國人的本性啊。雖然這裡也有水泡菜或蘿蔔片泡菜，但都不是我想要的辣白菜…辣椒還冇傳入律島國嗎？或是雖已引進但尚未普及？

總之若非卷卷，這輩子都吃不上這口…再次感謝卷卷。

不過製作過程可不容易。我想要的是整棵泡菜，但石磨孔怎麼可能吐出完整的白菜？興奮地買回大批白菜讓卷卷磨了好多辣椒粉，結果發現其他調料完全冇頭緒…當時就呆坐著發懵。

現在想想真是蠢，直接說＂泡菜調料全套出來＂不就好了…

唉…雖說告誡自己不要濫用卷卷，但剋製和犯傻是兩回事啊。再次意識到自己多缺乏創意——這段黑曆史簡直了！快從記憶裡消失！

正甩頭試圖擺脫羞恥回憶時，餐前準備已接近尾聲。等飯燜好再煎個香腸荷包蛋就行。突然閒下來猶豫要不要回房，轉念覺得該給她們獨處空間，便繼續待在廚房。

『莎莉突然變成人形…連我都這麼慌亂，蕙仙肯定更…』

其實比起驚慌，不捨更甚。早已對小狗模樣的莎莉產生深厚感情…或許因為本就喜歡狗，想到她再也不能變回小狗，心裡就泛著酸澀的苦味。

就在這時——

叩叩叩。

封閉的廚房門被敲響。

＂誰？莎莉嗎？＂

多半是她。蕙仙向來直接推門而入。

開門果然見莎莉呆立門口。

＂怎麼了？要幫忙？還是想吃金屬錠？蕙仙呢？＂

＂姐姐說…讓我來這裡…＂

輕若蚊蚋的嗓音。既似怯懦又像冷淡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