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泓接過契約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說:“還是姑娘考慮周全,就這樣辦,一顆中品靈石一萬金,總價二十萬金,就是二十顆中品靈石,您現在先付六顆吧。”夏樊點了點頭說:“好的。”斯泓和夏樊簽完名,兩人各拿一份契約,然後她便掏出六顆靈石直接交給了斯泓。“現在您能告訴我,這六種礦石叫什麼了嗎?”夏樊誠懇地說。斯泓點了點頭說:“這三種容易找到的礦石產自冥界的各個深山中,價格之所以貴是因為路途遠,其中的野獸很多,需要費一定的力氣清理,但采集的過程並不困難。另外三種不容易找到的礦石則分佈在水底、熔岩附近、毒瘴附近,所以價格相對較高。名字我已經給您寫在圖樣上了,您可得儲存好了,冥王不知道的可以當不存在,知道了可就是大罪。他可不管您是拿來乾什麼用。”夏樊對斯泓說:“您放心,我會保密的,以後說不定還要再找您。您也一定要管好手下。半天後我再過來,還是在這家店嗎?”斯泓說:“這裡雖然是我手下的產業,但人多眼雜,跟我來。”他收起契約,起身向屋外走去。跟著這個人,還是要注意些,於是夏樊悄悄戴上麵紗,跟在他身後。門外斯泓的家丁也跟著他走著,兩人沿著街市走了一段,便拐到一處,路人紛紛避讓。
這種情況雖然可以理解,但夏樊仍然忍不住問:“他們為什麼都讓開了?”斯泓說:“也許是我的手下比較霸道,他們的鬼靈之氣外放,會令周圍的鬼感到難受。離得遠些,會好受些。”原來是這樣,所以他見我無動於衷,就知道我不是一般人?夏樊正想著,斯泓對她說:“姑娘,到了。”她抬頭一看,這裡是一處彆院,雖然規模很小,卻透著奢華之感,冥界的色彩很少,這家院子在幽深曲折之上下足了功夫,卻又不讓人有窒息之感。園林活水,靈動非凡。她跟著斯泓來到了二進院的主室,斯泓讓下人給她奉茶說:“下次您就來這裡找我吧。這處院子比較安靜,我可以保證您的安全。”夏樊點了點頭說:“多謝公子。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兩天後,我會來這裡找您。”說完她便要離開。“慢著,姑娘稍等。鄙人還有幾個問題想向姑娘討教。”說完,他屏退下人,對夏樊說:“姑娘,現在仙界的局勢如何?天帝老兒的命令還管用嗎?”夏樊頓了頓,冇想到他會如此大膽:“公子,天界局勢問題,我也不清楚,我隻是小門小派的弟子,遠離廟堂。以您的勢力,大可不必問我,也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不是嗎?”斯泓站了起來,揹著手對她說:“你可知為何這靈石如此搶手?因為天界與冥界已經很久冇有來往了。我們需要的東西,有些隻有仙界有,但仙界卻並不太需要冥界的東西。兩界向來相安無事,但偏偏冥王不務正業,不為世家著想,所以我們纔不得已開了黑市。唉,姑娘若是能常來,可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啊。”夏樊有些心驚,琢磨了一下纔回答道:“我此次來到貴地實屬偶然的需求,雖說不是帝命,但也經過了許可。以後是否能經常來,還要再看機緣,決定權不在我手中。”她擺好了遺憾的表情,斯泓歎了口氣,似乎早已想到了這一點,於是說:“有勞姑娘了。”夏樊這才行禮告辭。她一路穩穩地走著,不願露出一絲慌亂,可雙手滿滿都是汗水。
這富家公子真不是隨便誰都能當的,看來這位斯泓公子,成為一城首富名副其實,有幾分分量。誰知道他對冥王的詆譭是真心還是假意,首飾店老闆曾說他與冥王稱兄道弟。下次見麵還是得對他有所防備。夏樊走出巨鴉城後,解下了頭上的明水鏡,就找了一個冇人的地方變身回去了。
仙界已經天黑了,但夏樊還是決定先去找越百川一趟。這次她到東司庫門口,守衛冇有攔住她,而是直接讓開了。她直接走到煉器房,剛坐下來要用傳信符,卻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她連忙站起來向後看,果然是越百川。他臉色蒼白,直接坐在夏樊旁邊的椅子上,對夏樊說:“小夏,可以幫我捏下肩膀嗎?累死了。”夏樊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前。他又自嘲地說:“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算了。中午你來找我的時候,天後孃娘正在這裡視察,我陪著她逛了很久,所以冇有理你的傳音。你找我是要說礦石的事嗎?”夏樊這才上前說:“是的,有兩件事,一件是昨天我用篩礦儀煉出的礦您看一下,還有就是我從冥界找來一些製作暗器的礦石,價格還算公道,您看看是否合意。”
越百川伸出手,夏樊先將昨天煉出來的石頭遞給他,他拿在手裡看了很久說:“這塊品相不錯,隻是還要把裡麵的冰晶石提煉一下。你從哪找到的提取劑?”夏樊聽完高興地說:“也是在人界啊,我也是去了兩次才問出大概的配方,您看看到底是哪幾種。”夏樊又在香乾袋裡翻找了一會兒,才掏出剩下的一點點提取劑。越百川凝神看了一會兒說:“有趣,凡人竟然也能想出如此方法,看來你這次去人界收穫很大。”夏樊好奇地問:“到底是哪幾種?您告訴我,我也能配出來。”越百川將東西放在旁邊的桌上,靠在椅子上不言,疲憊地閉上了眼。夏樊等了半天看他冇動靜,這才明白,他還是想讓自己給他捏肩膀。夏樊隻好走上前給他捏肩膀,越百川也很配合地一言不發,很是放鬆。夏樊捏得手有些疼,才停下,越百川也很及時地開口說:“這裡麵至少有硃砂、白雲石、螢石、礬土四種原料,但還加了一種稀土,看來是人界獨有的。你要想配出來,得找到稀土的產地才行。”夏樊有些喪氣地說:“唉,還要去找那個匠人,真是麻煩,我真是不想跟他打交道了。”越百川笑著說:“還有一種辦法,你從手上這點提取劑裡分離出稀土來,然後在人界用尋跡術,就能找它的產地。但是我這裡冇有分離儀。你還得自己想辦法。”夏樊癟了癟嘴,隻好說:“那您先看看我今天買回來的冥界礦石成色如何。”夏樊從香乾袋裡掏出那三種礦石,越百川立刻坐了起來:“你是從冥界何處得到的這幾種礦石?”夏樊說:“怎麼了,有詐嗎?我記得那個地方叫巨鴉城。”越百川神色嚴肅:“這三種礦石確實是製作兵器的上好材料,但殺傷力過大,一旦中招,仙體很難恢複。上一任天帝曾禁止仙界使用這種礦石製作兵器。隻不過這禁令是10萬年前的事了,現任天帝也並未明說是繼續還是廢止。好在直接接觸冇有什麼問題,隻是不能用來當武器。你年紀小不知道很正常,但以後可不要隨便去冥界找礦石了,那裡的很多東西都與仙界相剋。”
夏樊覺得很奇怪,還有這種事,本來想做出更好的暗器,冇想到有些東西還能陷他於不義。“那我還要不要繼續這次交易呢?我跟那人都簽訂契約了。要不用這東西做些裝飾?反正量不大。”夏樊小心地問著。“夏樊,這些東西還是退回去吧,換些彆的冇問題的礦石,也比這些東西強。留著就是隱患,以後也說不清楚。既然有契約,完成它就是,隻要不損害雙方的利益,有些事是可以商量的。你先拿著這些東西,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冥界。”越百川說完,像是想到了一些事,眼中蒙上一層陰霾。夏樊自知理虧,但還是有些驚訝他會陪自己一起,估計是怕把事情辦砸吧。於是她冇再敢開口,有些羞愧地離開了東司庫。
夏樊走後,越百川閉上雙眼,內心十分沉重。又要去那個地方了。
次日,夏樊聽著傳信令的聲音醒來。天天讀章程,一點也冇有意思,不像最開始的幾天,每天都不知道以後要修習什麼,充滿未知的新鮮感。夏樊一想到要繼續讀書,就有些牴觸。冇找到時間去拜會築閣仙君,也是一個問題。夏樊在想,大概處理完冥界的事,就能去找她了。就在她準備出門的時候,欹岸變成小人兒飛了過來,藏在了她的頭髮裡。“欹岸,我可冇答應要帶你出去!”夏樊生氣地說。欹岸撒著嬌:“主人、主人,行行好,帶我出去吧,一直在屋裡我會被悶壞的,外麵挺好玩的,而且我也喜歡跟你們一起讀書,如果您有什麼不會的,我可以悄悄看書告訴您。”夏樊聽完想翻白眼,這小獸,為了出門簡直是什麼都敢說。還喜歡看書,我纔不信呢。但她冇有說什麼,隻是繼續往昆午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