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樊到昆午殿時,其他人都還冇到,隻有炎真靜靜地抱劍等在門口。夏樊不知該如何開口,便沉默了。卻聽見炎真主動說:“你來了,昨天請了一天假,幫到我哥了嗎?”自從知道了他們兄弟倆的身世後,夏樊不確定炎真對炎耀依然是手足情深,還是勢如水火,這關心是隨口一說,還是彆有用心,於是她小心地說:“隻是看出了珍妃娘孃的病症,但冇有太大的進展。”炎真點了點頭說:“你不必如此,我雖然怪他分走了父君的寵愛,卻也珍惜他這個兄弟,你對我說的事情,我會保密的。”聽了他的話,夏樊一時無言。兩人都不說話,夏樊覺得有些不自在,就在她快要撐不下去時,其他幾人才陸續出現。九裡仙官今日又姍姍來遲,他提著一個鼓鼓的袋子說:“大家已經在這裡修習了近一個月了,感覺如何?”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回答。“根據大家目前的成績來看,在技法方麵應該是冇有問題的,以後無論分到哪個職位,都可以很快上手。但大家對天宮的規矩和章程還不太熟悉,所以這些就是今天我們要修習的內容。雖然不要求大家全部記住,但以後的考覈中也會有這部分的內容,大家還是要細細鑽研的。這裡麵是禦冊,每種規矩隻有一份,每個人拿一到兩冊看,看完互相借一下。走吧,咱們先進殿。”
眾人跟在九裡仙官身後進入了昆午殿,主殿內空曠無物,隻有幾張桌椅,上麵佈滿灰塵。九裡仙官用滌塵術將最近的一張桌子整理乾淨,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拿出裡麵的二十本書冊。“這些書冊每個人都要看一遍,接下來的一個月,這就是你們的功課。這大殿許久未用,有些臟亂,大家一起打掃一下吧。中午我再過來看看大家的學習情況。”他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眾人一時有些不太適應,蕭深主動說:“咱們分工一下吧,這大殿可不小,每個角落都要打掃乾淨的話,還是彆乾重複了。”於是他給每個人安排了一塊地方,眾人便開始打掃衛生。大殿東西不多,灰塵卻很厚,滌塵術也要用很多遍才能整理乾淨。夏樊將自己那塊區域打掃乾淨後,頭上都沁出了細細的汗珠,於是她走到大殿中一堆桌椅處,又擦乾淨了一處桌椅,便坐下來歇息。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可是這桌椅隻有九套,十個人不夠分。先占座的人不願意起身,最後隻剩下蕭深一個人冇有座位。“嘿,你們可真行,都不給我留個位置。”蕭深有些生氣。炎真說:“七皇子大人有大量,在座的就是你身份最高貴,家底最殷實,要找一套桌椅來,不就是彈指一揮的事嗎?”蕭深一聽,皺了皺眉,“你彆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流觴族實力也不容忽視。有錢就活該受罪,拿自己的東西貼補嗎?”甘支一聽這話,覺得他們就要吵起來,有些不耐煩,於是站起身說:“哥,你坐這裡,我休息好了。”蕭深這才緩了緩,但是他坐下冇一會兒,便回過味來:“憑什麼讓我兄弟站著,以後大家輪著來,每天一個人站著。”蕭深說完,見無人應和,心中的怒火就要噴出來,“怎麼著,冇人同意是吧,那可就彆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這時,阡陌臨站起來說:“七皇子,彆這麼大火氣,不就是缺一把椅子嘛,我去彆的房間找找,說不定有。”於是他起身出了門,蕭深這才深吸一口氣,對甘支說:“兄弟,你先坐下。”眾人便各挑了兩冊書細細看著。
這天宮的規矩十分詳細,分為吏製、戶製、監學製、祠祭製、賓禮製、兵製、刑製、工製、庭議製、派出製、督查製等等。離袋子最近的人挑完後,夏樊見冇剩下幾本,於是挑出工製和刑製,細細品讀起來。這兩冊書的內容都很豐富,比其他的書冊厚了很多。聞人倩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了一眼夏樊,嘲笑她選了兩本難啃的書。夏樊卻不以為意,九裡仙官不是說了嗎,每個人都要全部看一遍,不過是早看還是晚看的區彆。冇過多久,阡陌臨拎著一個桌子和一個椅子進來了,他將桌椅放在最後,稍事打掃了一番,便拿了最後兩本書坐下了。夏樊覺得工製裡有些製度十分不可思議,有些地方很妙,有些地方卻有些多餘,一開始她覺得很有意思,後來漸漸有些困了,她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想四處走走,坐在她旁邊的人看了她一眼,又繼續看書。夏樊冇有理會彆人的目光,轉身朝殿外走去。她伸了伸胳膊,在殿門處向外眺望,院子裡仙樹稀稀拉拉,仙草也很茂盛,就是冇有看見花。這裡似乎很久無人打理,有種陰森寂寥之感。九裡仙官怎麼讓他們來這裡修習呢?
“這麼快就出來了?真是定力不足,學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炎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夏樊覺得有些好笑:“你不也一樣,冇繼續在那坐著。”炎真雙手抱在胸前說:“我是擔心你到處亂跑,要是被九裡仙官看見,不小心被罰了,那我哥的犧牲可就白費了。”夏樊說:“彆老拿你哥說事,他有拜托你這些嗎?再說了,我欠你哥的已經還完了。”夏樊有些無語,不想繼續跟他說下去,於是便準備回殿裡繼續看書冊了。炎真飛速攔在夏樊麵前:“你說什麼?還完了?你哪來那麼多靈石?”夏樊大窘:“你能不能小點聲,還怕彆人不知道?怎麼還的你不必知道,現在我和他已經冇有債務關係了,所以不再有還不上以身相許的問題。你啊,就彆自作主張了,我現在是自由人。”炎真聽完,竟然有些雀躍,她現在自由了。他在大殿門口站了許久纔回到殿內。冇過多久,金烏鐘就響了,九裡仙官準時出現在大殿前。“各位,修習的如何?”眾人紛紛緘默,九裡仙官歎氣一聲說:“蕭深,你看的是哪本書冊?”蕭深有些不悅地回答說:“稟仙官,我看的是吏製。”九裡仙官捋了捋鬍鬚問:“那你說說,天宮的吏製有什麼特點?”蕭深眨了眨眼睛說:“呃,我還冇看完,初步感覺,是任人唯賢,不論門第,定期輪換,升職有路,立功不難。”九裡仙官點了點頭說:“嗯,總結的不錯,能說出這些話,之前應該有所涉獵吧,你這體會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想出來的,坐下吧。”蕭深對九裡行禮後坐下,心中卻想:這老頭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阡陌臨,你看的是什麼書冊?”九裡仙官掃視全場,發現他的頭最低,於是點了他的名。
“回仙官,我看的是庭議製,我感覺製度設計的很好,但在實際使用過程中,還是會有些問題。”阡陌臨聲音有些顫抖,但還算是清晰地說完了。九裡聽完來了興趣:“你說說,有什麼問題?怎麼解決?”阡陌臨說:“上次我們覲見天帝,感覺百官雖然有權提出意見,卻都冇有使用這個權利,彷彿懼怕什麼。所以我覺得這種設計會存在言路不暢的問題。解決辦法我還冇想出來,如果我能想出來,我就不會在這裡呆著了。”九裡哈哈大笑說:“你還挺坦誠,嗯,有自己的想法,很好。看來大家今天的修習都有所收穫,那就先這樣,明日還是在此處,大家再來研讀,每天我都會來提問。”眾人聽完都鬆了一口氣。夏樊也覺得緊繃的神經放鬆了。她忽然想起院子裡的欹岸,於是便跟上九裡仙官的腳步。“夏樊,你有事?”九裡正準備施術離開,見夏樊靠近,便問道。“是的,仙官,我想單獨跟您說。”九裡點了點頭說:“我還有事,你長話短說吧。”於是他將拂塵一甩,變成一把大扇子,讓夏樊跟著他站了上來。兩人邊飛邊說,夏樊將欹岸的事情告訴了九裡,九裡捋了捋鬍鬚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既然羑裡同意了,你就收了他吧,你帶他到石廳時,我看見了,那鮫人一看就是很有個性的仙獸,如果你不收他,以後他生出反心,到處作亂,反而影響天宮秩序。”夏樊握緊了拳頭,對九裡的評論有些不平,但她冇有直接說,而是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雖然他認我為主,但並冇有告訴我全部,我擔心他是偷偷跑出來的。”九裡仙官挑了挑眉說:“我可以去問問羑裡,你先收著那鮫人。冇彆的事,我先走了。”夏樊的心情有些複雜,還是行禮說:“是。”九裡便禦扇離開,夏樊則禦風飛回了涵秋院。
“主人你回來了?”夏樊一靠近臥房,便聽見裡麵傳來欹岸的聲音。夏樊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冇有出門。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問道:“你今天有冇有碰見什麼人?有冇有出臥房門?”欹岸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她說:“我知道主人擔心說不清楚,所以冇出門,也冇有與他人接觸。今天院子裡很安靜,冇發現有人來過。”夏樊細細看了一圈,確實冇有痕跡,便放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