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耀點了點頭說:“好吧,那你看仔細些,讓她少受點折騰。”夏樊點了點頭,炎耀有些不捨地走了出去。貴妃緩緩起身,將衣服全部脫掉,夏樊發現出現瘢痕的位置果然如她所料,集中在四肢和後背上,於是她又問了貴妃幾個問題,貴妃的回答讓她越來越確信,這就是她所瞭解的那種奇毒。夏樊幫貴妃穿好衣服,正要去將炎耀叫進來時,貴妃叫住了她:“姑娘,你願意幫耀兒,是不是因為有些喜歡他?”夏樊聽完這話,有些臉紅,不知如何回答。“我想說的是,耀兒跟著我一直受苦,我不想讓他以後再受苦。如果你是真心喜歡他,一定要好好待他。能不能醫好我,都不重要。如果你隻是有一點點喜歡他,那就不要在他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他無法像彆人一樣,給你正常的生活。因為他麵臨的,是流觴族的權力爭鬥,現在他能自保就已經不錯了,你和他在一起,難免會遇到危險,他有可能保護不了你。”夏樊握住她的手說:“多謝貴妃提點,我會好好想清楚的。”於是她轉身去交炎耀進來,告訴了炎耀自己的猜測。這毒是一種叫玄墨引的慢性毒藥,潛伏期很長,防不勝防,一旦發作,會給人帶來極大的痛苦,毒發後到真正死亡,時間大概是1年。這種毒就是為了折磨受害者,好讓他們說出秘密。一般人看了這種毒都無法診斷出來,因為每日脈象會有所變化,符合很多病的病狀,極其容易造成誤診。這瘢痕也是逐漸長出來的,一開始是看不出來的。夏樊說完,炎耀滿懷希望,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說:“夏樊,你瞭解這種毒,一定能解毒對不對?需要什麼東西,我立刻去找。”夏樊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說:“炎耀,你冷靜一下,咱們出去說。”她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囚室。
“說吧,有多難我也要去找。”炎耀關上囚門,激動地問。夏樊張開結界,小聲說:“炎耀,不是我不告訴你,這玄墨引8萬年前就被列為禁藥,配方和解毒方早已被銷燬,我是在一本史書中看見有人曾經中過此毒,上麵對這種毒的毒性也是一筆帶過,隻是寫了症狀,冇寫怎麼解。要不,你去找老前輩問問?或許會有人知道。”炎耀聽完,頓時後退幾步,他靠在冰冷的牆上,捂住頭。“我在族中已經無人可用。既然有人下毒,定然是有人指使,我尋醫問藥這麼久,卻冇人敢解毒,那也一定是有人控製著。就算我去問,也不會得到答案的。”夏樊見他傷心欲絕的模樣,有些後悔告訴他真相。她正在想如何安慰他,突然聽見囚室裡傳來咚咚的聲音。炎耀立即開門進去,隻見貴妃一邊抓撓腿部,一邊用後背撞牆。炎耀想拉住她,她卻痛苦地說:“彆攔我,彆攔我,癢死了,讓我撓吧。”她的聲音都有些變了,全然不似剛纔那溫柔堅定的模樣,腿上被撓出血來,卻又立刻癒合,瘢痕的範圍也隨著她的抓撓不斷擴大。流出的血是深綠色的,發出陣陣惡臭。“耀兒,快離開這裡,我死不了的。”她見炎耀眉頭緊皺,連忙勸他離開。這樣的場景一定發生了很多次吧。夏樊有些心疼炎耀,他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堅持了這麼久?
曆夏雖然被困,但卻性命無虞,炎耀的母親卻飽受折磨,這種毒一旦出現膿液症狀,中毒的人就時日無多了。她想用紫晶救炎耀的母親,卻又很想把這個念頭甩掉,好不容易等來這個救曆夏的機會,一旦讓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等來。可是她畢竟欠炎耀那麼多靈石,就算在天宮任職,一時半會兒也還不上。她有些動搖,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見到炎耀抱住貴妃,任由她帶著自己往牆上撞。她幾次想用力推開,卻都失敗了。夏樊看得心如刀割,想往外走,雙腿卻不聽使喚。她看了看手裡的乾坤鐘,已經到了傍晚,最遲明天早晨她就得離開,要不要獻藥,今天就得決定。不,是現在就得決定,她可不想出去後再進這個鬼地方一次。夏樊正在想如何跟炎耀開口,卻聽見他大叫一聲:“母妃,母妃,母妃你醒醒。”夏樊連忙上前察看,原來是炎耀的母妃昏了過去,她再仔細一看,他的母妃似乎咬舌了。“炎耀,你母妃咬舌了,怎麼辦!”他聽完十分震驚,掰開母妃的嘴發現還好隻是傷口很深,並冇咬斷,但她血流不止,炎耀奪門而去,大叫著:“來人,來人!珍妃暈倒了!”長長的甬道響起炎耀的聲音,卻冇有人迴應。夏樊扶著她,看著她嘴角溢位的血沾到自己身上,便想用仙術給她止血,卻發現效果很差,她握了握拳頭,心想,算了,豁出去了。她見炎耀回來,便拿出紫晶靈藥,當著他的麵給珍妃吃了下去。靈藥一接觸到珍妃的嘴,便發出了一線淡淡的黃光,自然融化了。炎耀有些呆愣,看見這光芒才猛地站起來逼近她:“夏樊,你給她吃的什麼?”夏樊握住炎耀的手對他說:“彆著急,這藥是我孃的舊友用心頭血做成的,幾萬年來就這麼一顆,我本來答應前輩,要用這顆藥來救他,他等了好久纔有這次機會,但你母妃情況比我那前輩更嚴重、更緊急,所以我就把藥拿出來,先救你母妃了,前輩那邊隻好先食言了,到時候我再想辦法。”炎耀聽完,冷靜了些,再看向珍妃的時候,卻見她像靈蛇脫殼,浮在空中,裸露在外的瘢痕漸漸從皮膚上剝落,臉色也恢複了紅潤,甚至連頭髮也發出了熒熒紫光。一刻鐘以後,珍妃緩緩落地,她睜開雙眼,滿眼的難以置信,她抬了抬手臂,看了看,又摸了摸後背。“耀兒,是你給我找來了靈藥嗎?我感覺渾身舒暢,從來冇有這麼舒暢過,而且我的功力似乎也有所長進。我這一身的傷痕也都癒合了。”炎耀高興地說:“母妃,你真的好了?”他仔細打量著珍妃,轉著圈看著她。“真的好了,這靈藥是哪來的?咱們可要好好感謝人家。這藥效一看就不是等閒之物。”珍妃扯了扯炎耀的袖子,中氣十足地說。“母妃,這藥是夏樊拿出來的,我以為她隻是安慰我,原來這藥效果真的很好。”炎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珍妃轉過臉,對站在一邊的夏樊說:“姑娘,是你帶來的藥嗎?這藥恐怕來曆不凡吧?現在我還能感覺到體內充盈的靈力,經絡也彷彿被拓寬了。你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和耀兒一定儘全力。”夏樊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整理了一下思緒,正色道:“娘娘,我確實有一事相求。這靈藥是我費儘千辛萬苦,找到一位前輩,他舉族人之力,用心頭血製成,幾萬年來也就這麼一顆,這藥可以破所有陣法,還能解毒、增長功力。我本想用它來救出一位故人,他被困在法陣中多年,終於等到這個契機,現在不能用藥了,我需要另想辦法救他,不知您能不能協助一二?”珍妃聽完夏樊的話,思索了一陣說:“冇問題,我也知道一些破陣的秘術,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幫你把他救出來。”炎耀聽完母親的話,也點了點頭說:“嗯,兒臣也會全力幫夏樊完成心願。”夏樊很開心,於是細細地說:“他現在被困龍陣固定在刑架上,身上還有追蹤陣,囚室裡還有監視類的術法。我學藝不精,還冇有找到破解術法。而且我之前不小心用掉了炎耀的一湖靈池,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還完。”炎耀剛要開口,珍妃搶先說:“靈池不算什麼,流觴族靈力充裕,靈氣采集相對容易,這件事我做主了,耀兒不會再找你討債。倒是你說的困龍陣,需要研究一下,給我十天的時間,我去準備,到時候一定幫你把故人救出來。”炎耀這才插上話說:“娘,您不能這樣,靈湖的事是我和夏樊的事,怎麼也得問問我的意見吧?”珍妃笑著說:“怎麼,你還想讓她繼續欠著你人情?那為娘這條命,你準備怎麼還?以身相許嗎?”炎耀摸了摸鼻子,有些臉紅,頓時不說話了。
夏樊見狀,連忙說:“珍妃娘娘,您的提議我很滿意,那我就等著您的安排了,今日我跟國子監告假了,明日還要繼續修習,就不久留了。您也好好休養,宮中下毒之人尚不明確,您還是仔細些,畢竟這種藥,是用來逼問他人秘密的,如果這秘密對方冇得到,還會想彆的辦法。”珍妃沉思了一會兒說:“你說的對。有些事情,我是該好好想一想了。夏樊,多謝你了,這個鐲子,你收下,無論以後有什麼事,你都可以用它跟我聯絡,隨時來找我。”說完,她便走到囚室門口,似是要送一送夏樊。夏樊連忙跟上,對她行了禮,走出了囚室。“我送送你吧。”炎耀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走出了囚室。
“夏樊,謝謝你救了我母妃。”炎耀一邊走著,一邊道謝。“我也猶豫了一陣子,但實在不忍心看見她這樣,如果她就此離世,我會自責、後悔的。”夏樊有些沉重地說。“想不到本來是你欠我的,現在變成了我欠你的,還比你當時欠的更多。”炎耀自嘲地說。“那又如何,朋友存在的意義不就是要互相幫助麼。”夏樊這樣安慰著他,也安慰著自己。“我送你回仙界,不要誤了明日的修習。”他說罷,便拉起夏樊禦風向王宮外飛去,到了宮外又放出靈獸,按照昨天的路線向天宮飛去。“謝謝你送我。”夏樊小聲地說。如果他不送自己,真的會找不到路。炎耀低頭看了看她,風吹拂著她的頭髮,柔嫩的側臉露出,在日光的照耀下輪廓分明,彷彿畫中走出的人物。可這樣的美人,卻讓他有些距離感。他感覺自己無法掌控,不瞭解夏樊在想什麼,正如他不知道夏樊能看出母妃的病情,前一秒還束手無策的樣子,下一秒竟然有靈藥迴天。他對夏樊那一絲好感,在不知不覺中轉變為敬畏和防備。他怕有一天,夏樊會帶來更多的意外,無法把握會是驚喜還是驚嚇。連母妃都能被她影響,實在是令他不得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