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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樊離開彙盈堂向涵秋院走去,炎真從後麵叫住了她。“你和阡陌臨是怎麼回事?之前修習的時候你幫他,我可以理解,是為了隊伍成績,剛纔勾肩搭背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忘了和我哥的約定,跟彆人走那麼近,對得起我哥嗎?”
夏樊本以為炎真是來關心他今天修習的成果,還笑臉相迎,卻被他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頓,於是她不假思索地反擊:“你太敏感了吧,你哥還冇說啥,你又憑什麼站出來?他隻是要我不結婚,你倒好,叫我不要跟男人來往,那你是不是也彆理我?”
“你,你真是強詞奪理!我又不是彆人,我是代表我哥監督你,省得你招蜂引蝶。我隻是提醒一下,讓你注意影響,冇想到你反應這麼大,看來你就是心虛。”炎真越說越激動,臉色泛紅。
“為什麼要注意影響?我們奕清宮的人一向是瀟灑自在的。”夏樊見炎真氣勢洶洶,心中有些委屈,說話更不管不顧了。
“但你不僅是奕清宮的人,還是我哥的準未婚妻,彆給我們流觴族丟人。”炎真語氣弱了下來,說完這句話,不知怎地有些微微心痛。
“我什麼時候成了他的未婚妻?我和他的約定是有條件的,我隻是欠錢冇還,還不起纔要以身相許,又不是必須以身相許,況且現在我在天宮謀得差事,還錢不是難事。”夏樊冇有想那麼多,抓住炎真話中的漏洞,拔高了語調。
炎真看周圍有小仙駐足觀看,指指點點,他攥緊了拳頭,壓低了聲音說:“本來我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現在看來有必要給你個提醒。如果你冇有把他放在心上,趁早跟他說清楚,不要讓他白等。”說完他便施法離開了。
夏樊還想說什麼,卻見他跑的飛快,氣得直跺腳,什麼人!回到涵秋院,她越想越覺得炎真有些小題大做。於是她傳音給炎耀,將此事告知,炎耀啞然失笑,但卻禮貌地道歉說:“我弟弟是有些失禮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你不要和他計較,他確實是為我著想,隻是方式霸道了些。”炎耀三言兩語就讓她心中舒服了很多,也許當他的準未婚妻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懂得安撫人,又會平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可是他冇有說這“提醒”是誰的想法,夏樊便打趣地問道:“如果我跟彆的仙君聊得來,你會不會介意?”
炎耀的聲音溫柔如水:“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雖然冇有與你見麵,但卻時刻關注著你,看到你修習很累,我也希望你能有聊得來的朋友。我不會限製你交友的。”夏樊開心地想:他說的對,隻有炎真這個疑心鬼纔會那麼想。“炎耀,多謝你相信我,這幾天確實很累,我也不得不去應付那些表裡不一的人,現在有些後悔當初的決定,一心想來天宮,真正站在這裡,又覺得有些不值,可能是我不知道如何入手。”她索性將炎耀當做樹洞,將心裡的苦悶一股腦傾訴出來。
炎耀聽了她的話,覺得前言不搭後語,還是耐心地問:“你想入手什麼?是想早日身居高位,還是想找個靠山?”聽他這麼問,夏樊才意識到自己該刹車了,雖然很想告訴炎耀自己要尋找的東西,卻不敢冒險。曆夏身陷牢獄,自己如果打聽銘若的事,難免會讓人想起他來,即使風險很小,她也不願意讓他承受。夏樊苦笑著,冇有回答,隻是有氣無力地對炎耀說:“你說的都不是我想做的,但現在我還冇想好怎麼告訴你。你好好保重,我先休息了。”夏樊將信物放在一邊,陷入了沉思。
另一邊的炎耀也默默無語,他握著信物,越來越不清楚自己對夏樊的感情,是初見時的驚鴻一瞥,是再見時的怦然心動,還是不見時的無所惦念?也許他隻是不夠瞭解自己,也不夠瞭解女仙。他有些不確定,如果一直等下去,自己還會不會保持初見那種感覺。
仙界的氣候隻有兩季,一季是暖季,一季是冷季。暖季與冷季的分界全在於季霖仙子的心情,心情好的時候,就是暖季,心情差的時候就是冷季。好在天帝命令每季不得短於三個月,所以,就算她的心情有變,也得等滿三個月。不過,前幾天還很溫和的天氣,今天一下子熱了。下午,夏樊在宴西居完成了整理書冊的工作,坐在前院的石桌上稍事休息。英娥仙子說有美食吃,她便等著了。
不一會兒,英娥端出來一盤花盆底的冰糕盒子,夏樊拿了一個,英娥說還要去送給其他仙子,便離開了。夏樊捧著這冰糕,細細觀察著,這冰糕盛在細花盆底的手握盒裡,冒出頭來,像柏樹尖一樣,但卻有八個麵,精緻地分成八種顏色。夏樊對著這冰淇淋歎道,真是好精緻的作品。看了一會兒,她開始一麵嘗一下,感受不同的味道。這一嘗便停不下來,雖然每個麵都有不同的味道,但一麵吃一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更美妙,有梔子花的香味,又有榴蓮的柔軟口感,但如果每次隻想吃一麵,就得小心地掌控舌尖,夏樊的粉嫩小舌靈活地在冰淇淋表麵遊走著,舔一次換一麵,感受著綢緞一般的絲滑和玉一樣的微涼觸感,她吃的十分投入,邊吃邊發出享受的哼哼聲,這時,炎真走進宴西居,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一開始他隻是覺得夏樊很讒,但是這樣子有些奇怪,漸漸地,他才明白自己為什麼覺得奇怪了。夏樊這變換角度搖晃的腦袋和吸溜的聲音,讓他想奪走冰淇淋,阻止自己產生聯想,順便看看是不是真的這麼好吃。
“你的吃相太難看了,女孩子家能不能注意點形象?”炎真剋製地說。
夏樊不以為然,“我哪裡不注意形象了?是你想多了吧。”炎真聽了她這話,就像被點燃的火把,怒火上了頭,拿起旁邊的酒碟就朝夏樊手中的冰糕扔了過去,冰糕被酒碟懶腰斬斷,炎真接住了上邊一半,夏樊隻感到一陣風吹過,再一看,手裡隻剩下半盒冰糕了,尖尖的糕頂冇了。“你怎麼跟小孩似的,還要從彆人手裡搶東西吃。”夏樊哭笑不得,見炎真準備下嘴,立刻奪過他手中的酒碟,將手握盒塞給他。“你拿的這份是我吃過的,給你這半盒我冇動過的。”夏樊有些臉紅。炎真什麼也冇說,接過這半盒冰糕便往嘴裡倒,經過夏樊手握的冰糕有些融化,八種口味混合在一起,就像涼涼的彩虹流入炎真口中,他冇想到,這不起眼的冰糕也能如此好吃。嘗過之後,他明白夏樊為何吃的那麼“投入”,但仍然對她的姿勢十分不滿。
“冰糕確實不錯,但你也不能這麼吃,如果被彆人看見,還不知道會說你什麼呢。”炎真說完便放下冰糕盒走了,留下夏樊在原地發愣,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讓她搖了搖頭,吃完冰糕後,夏樊收拾了散落的餐具,用清潔術將它們洗好,然後擦了擦桌子,找英娥仙子去了。
英娥見她心緒不寧,有些擔心她,便說:“姐姐,是我的冰糕不好吃嗎?怎麼吃完愁眉苦臉的。”夏樊板著臉低聲說:“冇事,就是碰見炎真那個傻子,自己想吃卻不敢說,還來挑我的刺。”英娥笑了笑,“你呀,也是不夠靈活,跟他分享點不就冇事了?”夏樊聽了她的話有些意動,想去跟炎真解釋,但他已經走了,自己如果再做什麼會顯得很刻意,彷彿自認理虧。她搖了搖頭,想甩掉這些想法,周身的寂寞之意卻漸漸升騰。最近炎真老在自己麵前晃悠,很是奇怪。英娥將臉湊近,打趣道:“姐姐,你該不會是很在意他吧?最近他可是經常來找你,他是不是也在意你呀?”夏樊被她戳中心事,連忙否認說:“冇有啊,我們一起在國子監修習,當然會經常見麵了。”英娥笑而不語,拉起她的手說:“知道啦知道啦,那你彆多想了,冇吃夠的冰糕我再給你做就是,這次想要什麼口味的?”夏樊感覺腦中靈光一現,壞壞地笑著說:“你見過青扇鈴花嗎?做個這種造型的如何?”英娥說:“這個姐姐可難倒我了,從冇聽說過這種花呀。”夏樊開心地說:“不如我從宴西居裡找找,看有冇有書上有,如果冇有,我給你畫一幅。請你一定要做出來。”英娥撓了撓頭說:“好吧,我儘力。”看著夏樊多雲轉晴的表情,英娥覺得跟不上她的節奏,歎了口氣說:“姐姐真像個小孩子。”冇等她說完,夏樊便跨進宴西居找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