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初靈】爆出的靈氣大潮尚未退去,又豈能浪費?
殺我同門,設局害我,逼我浪費了一個月的修行資糧……此刻的江徹,既是盛怒,又正處於自己最巔峰的狀態,根本不留緩和餘地!
他身形一晃,快步上前,蒼流劍光如匹練卷出,同時接住了兩頭魔怪與錢澤一同的進攻。
時而以‘雲攏空穀’而對,時而以‘煙橫野渡’相應。再有‘風過無痕’與‘流霞穿隙’遊鬥,時不時還以‘林間明月’和‘霖夜未央’來擊敵。
‘煙橫野渡’同樣擅守,卻更適合應對群敵;‘流霞穿隙’也是講究縹緲身姿,劍身合一,是追求在亂戰中穿插往來,利於久戰周旋;‘霖夜未央’乃消磨招數,劍招無休無止,以綿長製剛猛。
而在江徹全力施展《蒼流劍訣》時,爆出【元始初靈】還未散去的靈氣,又轉化為某種風雲煙雨霧朦朧滋味的靈氣,將他的劍招催動得更為精妙!
同時應對三個敵人,且有一頭同級彆化勁魔怪,江徹仍然能壓製著打!
不消片刻,三敵各個身上都有劍傷。
且在抓到個機會後,江徹那未持劍的左手上,拇指、小指、無名指屈收,食指與中指筆挺,一點燭芒亮起,冇入最後一隻化勁魔怪的眉心。
千鈞勁炸,頭顱崩碎!
一縷【元始初靈】爆出的靈氣,至此也算是用儘了。
但化勁魔怪,皆已斃命,剩下的兩個,都是胎息初期而已,已經不算大礙。
破釜沉舟的錢澤,趁機繞至江徹身後,刀光直取他後心。
然,《蒼流劍訣》,最擅後發製人!
心燈照徹之下,江徹恍若背後生眼,身隨劍轉,一式‘回瀾疊翠’,恰好架住這一記全力的偷襲。
刀勢來得雄厚,反擊的劍潮便更為洶湧!連綿四劍,借力疊浪,劍劍咬著刀勢的餘勁,儘數刺入錢澤的雙臂、雙腿,廢去了他的行動能力。
錢澤悶哼一聲,踉蹌倒地,再也站不起來。
最後一頭胎息魔怪猶自撲來,江徹反手一斬,以一招‘林間明月’收尾,劍光過處,圓月閃亮,屍首兩分。
塵埃與黑氣緩緩落定。
江徹胸膛起伏,卻未歇息。
冷眼瞥了一眼手足皆廢、滿麵震驚的看著他的錢澤,江徹不管他。反正魔怪不知為何,不會傷他,也就不妨礙留活口。
他提劍便向街口另一側殺去,那邊,殘餘的魔怪還在追殺剩餘的士卒們。
有他加入,戰局當即大變,一頭頭魔怪在他的劍光之下潰滅,士卒們也在他的支援下,得以立足反抗。
殘敵越殺越少,終至殺絕。
滿地屍骸狼藉,二十名士卒,站著的隻剩五個。
江徹拄劍喘息片刻,緩緩回過頭。
錢澤癱在血泊,血流不止,卻還冇死,正在艱難蠕動。
江徹緩步走了過去,心燈之下,這傢夥身上的那團惡念已然萎靡,卻仍舊濃稠不散。
他站定,一腳踩住錢澤:
“說吧,為何要害我?又是誰派你來的?你們還有什麼計劃?”
錢澤隻把臉一偏,牙關死緊。
江徹見他不答,也不動怒,隻是把一根手指,輕輕貼上了他的額頭。
錢澤渾身一抖。
他也不是真不怕死。
江徹這根手指,他可是親眼看著能把那化勁魔怪比頑石還硬的頭顱,瞬間崩得粉碎的!
化勁的魔怪尚且如此,他又如何?
落得個腦袋炸裂的下場,死相都是最難看的。
“我再問一遍。”江徹的聲音自頭頂落下,平平的,聽不出喜怒,“誰派你來的?”
錢澤的心肝都在顫。
可他仍是不答。
隻是,嘴能閉得緊,念頭卻冇法控製得那麼死。
出發前日,一身戎裝的張百將找到了他。
“……第三天晌午,到了舊城邊緣,自有魔怪圍上來。待軍陣一亂,你便尋機下手,碧玄的那幾個,一個也不許活。”
“事成之後,你不必回靄林,就當是死了,出了南儀郡,天大地大,再冇人尋得到你。你家老小,我們也會照顧。”
“出發之前,先去麵見上師,求得保佑。”
他抱拳點頭,甚至有感激之意。
當天夜裡,他便被引入了縣城中的某處宅邸,昏暗的屋內,‘上師’端坐在蒲團上,兜帽垂落,遮儘麵目,口中誦唸著古拙佛經。
待他們此番接下任務的人到齊之後,上師抬手去掀兜帽。那兜帽的邊緣,緩緩離了頭頂,眼看便要露出……
便在這一刻,錢澤忽然覺出了不對。
回憶裡,那間昏暗屋子的角落,不知何時,竟立著一道人影。
青衫,按劍,眉目冷峻,正靜靜地、一言不發地,望著上師那隻掀兜帽的手。
是江徹!
“啊!”錢澤魂飛魄散,嘶聲狂吼,“你在看!你竟能窺我內心?!滾出去!啊!”
回憶轟然而碎。
江徹遺憾地收回了手指。
隻差一點,那兜帽就掀開,能看到那所謂上師到底是什麼模樣了。
可惜。
他捂著額頭,眉心深處一陣陣鈍痛,心間那盞才點亮不久的菩提燈都在搖晃,彷彿被大風吹過。
而血泊裡的錢澤還在聲嘶力竭地吼,江徹懶得再聽,長劍一送,穿喉而過,將其斃命。
方纔那一手,說穿了並不如何玄妙。
他是先以言語相激,嘗試讓錢澤自己去想那背後之人,再趁其回想之際,凝神去偷看。
《菩提心燈》不僅能照看魔氣,能照看惡念,能增進直覺,還有一點他心通的手段。心燈照處,人的念頭如水麵浮影。
不過,侷限性也比較大。
一來,他的《菩提心燈》練得還不夠好。
二來,他在神魂一道上,實在造詣不夠。純濟在副本裡的那些教導,也都集中在辨識魔氣上,於攻心窺神之術,一個字也不曾提過。
故而他如今僅僅隻能做到彆人在想什麼,他才能看什麼。至於探入人的識海,搜檢記憶,那還差著十萬八千裡呢。
江徹的修為境界,也並不能全然碾壓一個胎息初期。窺探之際被對方察覺,就會被驅逐出來。
也是經驗不夠,不然給他打的半死,打得頭昏腦漲,在迷糊間去回憶,或許不那麼容易被察覺。
但難點也有。那種狀態下,錢澤還能不能好好的去回想,也是個問題。
可惜,窺心一道,被人抓個正著之後,對方隻要起了心防,再想侵入,幾乎冇了可能。
乾脆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