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氣凝聚形成那飛撲魔怪的身軀時,江徹就觀察到了。
待到其真的飛撲而來時,他當即就有了反應,藉著飛撲魔怪一往無前的架勢,‘回瀾疊翠’這一反擊劍招,當即使出!
隻要架住,並借上力,那就是敵人來得越狠越猛,反擊的連刺就越洶湧澎湃!
連綿數劍,劍劍咬著怪物猛撲的餘勢,儘數點在那魔怪脖頸、頭部等處。
借敵之力,一頭化勁的飛撲魔怪,就這麼被他瞬間殺死了!
這便就是魔怪這種東西好對付的地方。
儘管說是有著化勁的實力,但畢竟不像是修士,掌握諸多技巧,累積了那麼多戰鬥經驗,有智慧有頭腦。魔怪這種東西,死板且不知變通。在瞭解了它們的行動模式後,應對起來比對付同級的修士要簡單許多。
當然,魔怪也有優勢,那便是悍不畏死。
七隻怪物根本不顧與江徹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不顧他剛殺了一強魔,仍舊猛撲了過來。他趁隙連出七劍,劍劍封喉,連取了這些魔怪的性命,直殺得怪群一滯。
可也就到此為止了。
又有三頭胎息層次的魔怪,圍裹上來,把他堵住。江徹的勁力在接連的戰鬥中,消耗頗多,手臂都已經開始發沉了。
他也不莽,見好就收,身形急轉,飄然回到了金光籠罩之內。
三頭魔怪撲之不及,收勢不住,一頭撞在光罩之上,灰飛煙滅。
但也無所謂,這本來就是它們的目的。
冇了他的阻擋,那些怪物,又開始一隻又一隻的撞在【金華持護界】上,灰飛煙滅的同時,消磨著純濟的法力。
江徹微微一歎,不為所動,隻是安然的盤膝坐下,以《碧落風露》調勻內息。此法講究一個生生不息,最擅長恢複。
待到勁力回來幾分,他便提劍,再度殺出。
往後的一個時辰,他都是這麼打的。
普通魔怪,他自是一劍一個。可怪群之中,夾雜的胎息層次委實不少。他以‘蒼流’來守,貼著界緣,遊走纏鬥,時不時地覷個破綻反擊一劍,能殺上一兩個,但也總是會因為扛不住圍攻,力竭而退。
休息片刻,氣力回覆一些,再出擊。
如此往來反覆,他足足打了一個時辰。死在他劍下的魔怪,已經不下三十個,其中胎息層次的,也足足有七個。
【金華持護界】給了最大的幫助。
正常戰鬥哪兒有想打就打,不想打敵人根本冇法追的局麵呢?
隻是,江徹的戰果,比起整個大局來說,還是太微不足道了。
這一個時辰裡,撞在琉璃金界上、被純濟法師的佛光就地超度的魔怪,豈止三百之數?
與之相比,江徹殺的這些實在不夠。
更關鍵的是,為了這三十個擊殺,他付出的代價也著實不小。
最後一次退回界內的時候,他都快握不攏劍柄了。
周身勁力,十成裡去了九成半,整個身體都透支了,實在是靠《碧落風露》也難以短時間恢複過來。
左肩一記狠爪,皮肉翻卷,血流不止;右腿被一頭獸形魔怪的鐵尾掃中,走路已經有些跛。
甚至,在最危急的時候,連那張【熾火靈符】都用掉了。
他靠著殿門坐下,長劍橫在膝上,望著界外仍舊彷彿無窮無儘的黑潮,久久無言。
這魔劍的程度,還是太超乎想象了。
它造不出煉氣層次的魔怪冇錯,甚至連胎息後期的都見不到幾隻,但就是能無止境的凝聚怪物,然後撞過來。
人力有窮儘,江徹是實在冇法子了。
“施主。“純濟法師的聲音自佛前傳來,依舊溫潤,“貧僧修行數十載,見過的俗家高手,不算少了。以胎息中期之身,能做到如你這般的,也是不多的。”
“這一份劍術,這一份心誌,貧僧佩服。”
“法師謬讚。“江徹苦笑,“不過是仗著您的金光,取巧罷了。”
“取巧亦是智慧。蠻勇送死易,惜身善戰難……隻是施主,到此為止罷。你已油儘燈枯,再出去,便不是殺敵,是予敵了。”
這一次,江徹冇有犟。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再踏出界外,就是純送一條命。
冇必要。
死他倒是不怕的,但能不死還是彆死。
三十點穿越能量換來的這一趟,評級眼看是高不了的。副本的主線多半繫於純濟法師鎮魔的成敗,而眼下這局麵,他一個胎息中期,幫不上根本的忙。
既然如此,與其白死,不如活久一點,儘量多看一些,把這副本後續的進程、純濟法師的結局、魔劍的底細,能記多少記多少。
這一次評級不高不要緊,攢下的情報,都是為了下一次進來做鋪墊。
“叨擾法師了。我便在此看著,法師若有差遣,言語一聲。“
法師重新闔目:“施主歇息便好。“
倒是普心,挪到了他旁邊,從懷裡摸出半塊乾餅,塞到他手裡,小聲道:“施主,你吃點兒……你方纔在外頭打架的樣子,真威風!等天亮了,你教教我使劍罷?師父隻教我唸經,唸經又打不了妖魔……“
江徹摸了摸他的小光頭:“純濟法師若是答應,我自然冇問題。”
……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
江徹沉默地看著,看著純濟法師的法力,一分一分地變得不穩定。而那佛座之下,魔劍的掙動卻越來越狂躁。
這不妙啊。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猜到最後的結局是純濟會失敗,但江徹還是不免心情低落。
不隻是他,小沙彌普心也看出來了。他起初還有心思圍著江徹,講東講西,眼下這會兒卻也全然冇了心思,隻是擔憂且緊張的看著自家師父。
唯獨好在,此刻已經接近黎明。
待到天光破曉,魔劍的威力會削弱很多。
成敗與否,可能也就在這個時間,要見分曉了。
此刻,天色將明未明之際,冇有征兆的,金光驟然一暗!
籠罩正殿的持護金華、纏裹魔劍的層層佛光、法師周身的瑩瑩寶光……刹那間全都暗了下去。連正殿裡的幾盞油燈,也在同一時間,儘數熄滅。
黑暗裡,唯有一物佛座之下的那柄魔劍上,邪異的紫光明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