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來得如此突兀,如此猛烈!如同千萬根無形的冰針,瞬間穿透厚實的鞋底,狠狠紮進腳心!旺哥“嘶——”地倒抽一口冷氣,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他猛地蜷縮起腳趾,下意識地想從小金背上跳下來,卻被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死死釘在原地!
“冷…好冷!”旺哥牙齒都在打顫,純淨的大眼睛裡充滿了驚駭。這冷意與之前森林夜晚的清寒截然不同!它陰毒、粘稠,帶著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死寂!他甚至感覺懷裡的七霞蘊靈果和心源靈露散發出的溫潤氣息都被這股寒意壓製了下去!
“地下…有東西!”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死死盯著腳下那片看似尋常、覆蓋著厚厚苔蘚的地麵,金光如炬!喉嚨裡發出的低吼不再是威脅,而是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凝重!它巨大的腳爪猛地抬起,覆蓋著金紅鱗片的足底,竟然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幽藍寒氣的白霜!
就在小金腳爪抬起的瞬間!
“哢嚓…哢嚓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冰層碎裂的細微聲響,從它剛纔踏足的地麵下傳來!那厚實的苔蘚層如同被無形的手撕開,無聲地向兩側翻卷、枯萎!露出了下方漆黑如墨、堅硬如鐵的冰冷岩層!
更詭異的是,在那漆黑的岩層表麵,赫然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迅速蔓延的裂痕!裂痕深處,並非泥土,而是翻滾湧動著、如同液態寒冰般的幽藍色氣體!那氣體粘稠、冰冷,散發出刺骨的寒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退!”小金的聲音在旺哥意識海中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巨大的身軀冇有絲毫猶豫,龐大的力量瞬間爆發!四足上原本黯淡的金色微焰猛地升騰而起,如同四團燃燒的金色火炬,狠狠灼燒著足底凝結的幽藍冰霜!藉著這股反衝之力,小金龐大的身軀帶著背上的旺哥,如同離弦的金色箭矢,朝著後方猛地暴退!
轟隆!!!
就在他們身形暴退的刹那!
剛纔小金踏足的那片區域,覆蓋的苔蘚和表層岩層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塌陷!一個直徑足有丈許、深不見底的幽暗窟窿瞬間出現!一股混合著極致冰寒與濃鬱硫磺氣息的灰白色氣柱,如同地獄惡龍的吐息,裹挾著無數碎裂的冰渣和岩石,猛地從窟窿中噴湧而出!
氣柱沖天而起,撞在上方垂落的巨大藤蔓上,發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澆入滾油的爆響!堅韌的藤蔓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幽藍色冰殼,然後“哢嚓”一聲,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斷裂,帶著尖銳的冰淩墜落下來!
“嗷——!”氣柱中,隱隱傳來無數重疊的、如同厲鬼哭嚎般的尖銳嘶鳴,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搖曳!
“是…是那鬼東西?!”旺哥死死抱住小金的鱗片,看著那沖天而起的恐怖氣柱和其中翻湧的、帶著深淵氣息的幽藍寒流,小臉慘白如紙,純淨的意識海再次被那凍結靈魂的恐怖陰影籠罩!之前的“車輪子理論”帶來的樂觀瞬間被擊得粉碎!
“深淵穢氣!混雜地脈寒毒!”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死死盯著那噴湧的氣柱,金光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凝重,“此地地脈…已被其汙染侵蝕!方纔那絲滯澀渾濁之息,便是此獠作祟!”它龐大的身軀穩穩落在一塊遠離噴發區域的巨大岩石上,巨大的腳爪踏在岩石表麵,金焰升騰,將岩石表層瞬間烤得滾燙,驅散著不斷侵襲而來的刺骨寒意。
那噴湧的穢氣寒流持續了約莫十幾個呼吸,才漸漸減弱、平息。原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不斷散發著幽藍寒氣和硫磺惡臭的巨大坑洞,洞口邊緣凝結著厚厚的、閃爍著詭異藍光的堅冰。周圍的苔蘚、草木儘數枯萎焦黑,覆蓋著幽藍冰霜,如同瞬間步入了死亡寒冬。
“息壤…息壤不會就在這鬼洞下麵吧?”旺哥看著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深坑,小臉皺成了一團,純淨的大眼睛裡滿是抗拒,“小金…咱們…咱們換條路找行不行?這下麵…看著就瘮得慌…”他感覺懷裡的寶貝都擋不住那坑洞裡透出的陰寒。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那深坑,又望向西北方向更深處那片被更加濃鬱的灰暗霧氣籠罩的森林。它的鼻翼劇烈翕動,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軌跡。那深淵穢氣的源頭,似乎正是從西北方向滲透而來,汙染了此地的地脈節點。
“此獠盤踞之地,或正是吾等尋找息壤必經之路,亦或是…其覬覦息壤,汙染地脈以圖之。”小金的聲音低沉而肅殺,帶著一種斬斷荊棘的決心,“繞行無益,反增變數。唯有一探!”
“探…探那個冰窟窿?”旺哥的聲音都帶了哭腔,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金!那裡麵會凍死人的!你看那些藤蔓!一碰就碎成冰渣了!我這小身板進去,怕不是直接變成旺哥冰雕,千年不化!”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轉向旺哥,金光沉凝:“深淵穢氣雖寒毒霸道,然其核心汙染源必藏於深處,外圍寒流乃其逸散之氣。欲抵核心,需先破此寒毒屏障。”它的目光落在旺哥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汝得七霞蘊靈果與心源靈露,生機本源遠勝常人,更兼‘地脈心印’餘韻護持心神。此寒毒…或可成為汝淬鍊體魄、磨礪意誌之機緣。”
“淬…淬鍊體魄?”旺哥指著自己,又指了指那不斷散發著幽藍寒氣的深坑,小臉上寫滿了“你逗我呢?”的表情,“小金!這哪裡是淬鍊!這是送我去給冰窟窿當點心啊!還是速凍的那種!”
“機緣險中求。”小金的聲音不容置疑,巨大的頭顱轉向深坑旁邊不遠處——那裡,因為方纔的噴發,地表裂開了一道數尺寬的縫隙,一股清冽無比的寒氣從中溢位,在縫隙邊緣凝結出一片小小的、如同明鏡般的幽藍色水潭!水潭不大,僅丈許方圓,潭水清澈見底,呈現出一種深邃、純淨、如同萬載玄冰融化般的幽藍之色!潭水錶麵冇有一絲漣漪,平靜得如同凝固的寶石,散發著比那穢氣寒流更加純粹、更加凜冽、卻少了幾分陰毒的極致寒意!潭水周圍的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白霜,卻冇有那種被汙染的幽藍死氣。
“此乃地脈深處天然寒髓所化之‘玄冰寒潭’,其寒純粹,乃淬體煉魄之無上寶地,可助汝初步適應寒毒,凝練氣血。”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鎖定了那方小小的幽藍水潭,“入此潭,熬煉筋骨,驅散穢氣侵擾之懼,方有深入之基。”
旺哥順著小金的目光看向那方幽藍水潭。潭水確實清澈純淨,冇有坑洞裡那種令人作嘔的穢氣,但那散發出的寒意,隔著老遠都讓他覺得骨頭縫發涼!潭邊凝結的白霜厚得能當毯子鋪了!
“就…就泡這個?”旺哥的聲音帶著顫音,小臉煞白,“這水…看著比三九天的冰溜子還冷!泡進去…不會直接凍成冰坨子吧?”
“玄冰寒髓,看似酷寒,實則內蘊一絲地脈生機。熬煉得當,非但無損,反可激發潛能,固本培元。”小金巨大的尾巴輕輕一掃,一股柔和的力道將旺哥從小金背上托了下來,穩穩落在那寒潭邊緣的厚厚白霜上。
腳掌接觸白霜的瞬間,一股鑽心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旺哥“嗷”地一聲跳了起來,原地直跺腳:“嘶——!凍腳!凍腳!”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平靜地看著他:“脫衣,入潭。”
“脫…脫衣?!”旺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雙手立刻護住胸前,小臉漲得通紅,“這…這荒郊野嶺的!還有母樹看著呢!多…多不好意思!”他還不忘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靜默的巨木。
“……”小金巨大的眼皮似乎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鼻翼噴出的火星都大了幾分,“寒髓淬體,需肌膚相接,引寒氣入骨,方能奏效。速決!莫要聒噪!”
看著小金那不容商量的熔金眼眸,又感受著腳下不斷侵襲的刺骨寒意,再想想那個散發著深淵氣息的恐怖深坑…旺哥癟著嘴,小臉上寫滿了悲壯。他磨磨蹭蹭地解開身上那件早已破破爛爛、沾滿泥汙的獸皮外衣,露出裡麵同樣單薄的麻布內襯。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他,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小金…真的要下去啊?”他抱著胳膊,牙齒打顫,可憐巴巴地做最後的掙紮,“你看我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這水…看著能凍死大象…”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巨大的前爪微微抬起,爪尖上淡金色的火焰無聲跳躍,帶著一絲“你再廢話就把你扔下去”的威脅意味。
“行…行吧!算你狠!”旺哥一咬牙,一閉眼,帶著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凍死了記得把我撈上來!彆讓我漂著嚇唬人!”他一邊嘟囔著,一邊哆哆嗦嗦地解開內襯的帶子。
很快,旺哥身上隻剩下一條同樣破舊的犢鼻短褲。瘦小的身體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在潭邊幽藍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單薄。他抱著胳膊,原地蹦躂著,試圖產生一點可憐的熱量,小臉凍得發青。
“入潭。”小金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
旺哥看著那平靜得如同死亡般的幽藍潭水,又看看小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後把心一橫!他猛地衝到潭邊,眼睛一閉,以一種“壯士斷腕”的姿勢,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跳了進去!
“嗷——!!!”
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森林的寂靜!如同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進了全身的骨頭縫裡!旺哥的身體在入水的瞬間就徹底僵直了!極致的、無法形容的寒冷瞬間淹冇了他!那感覺不是水,而是億萬把淬了冰的鋒利小刀,瘋狂地切割著他的皮膚,鑽進他的肌肉,刺入他的骨髓!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間凝固了!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思維被凍成了冰坨,隻剩下最原始的、想要逃離這酷刑的本能在瘋狂尖叫!
他想掙紮,想爬出來,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四肢僵硬如同冰雕,連手指都無法彎曲!隻有牙齒在不受控製地瘋狂打顫,發出“咯咯咯咯”的密集撞擊聲!小小的身體在幽藍的潭水中劇烈地抽搐著,像一條被扔進滾油裡的活魚!
“緊…緊守心神!運轉…氣血!”小金沉穩如雷的聲音在旺哥意識海中炸響,帶著一股奇異的、如同洪爐暖流般的意念衝擊,強行驅散著那凍結思維的寒意,“引…引寒氣入骨!熬煉!堅持!”
旺哥被這聲音驚醒,混亂的意識海中隻剩下小金的話在迴盪。運轉氣血?怎麼運轉?他根本不懂什麼功法!他隻知道冷!冷得要死!
情急之下,他憑著本能,瘋狂地想著懷裡七霞蘊靈果和心源靈露的溫暖!想著之前聆聽古樹心音時那種與森林血脈相連的宏大生機!想著小金身上散發出的、如同陽光般的祥瑞氣息!
“熱…熱起來!給我熱起來!”他在心中無聲地嘶吼,純淨的意識海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意誌!他拚命地試圖“命令”自己那被凍僵的血液流動起來!
說來也怪,就在他這純粹而強烈的意念驅使下,懷中被葉子包裹的七霞蘊靈果和心源靈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暖流,混合著精純的生機氣息,如同冰封大地下的涓涓細流,頑強地穿透了那凍結一切的寒意,緩緩流入他的胸口!
這股暖流極其微弱,在無邊的寒冷中如同風中殘燭,卻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給了旺哥一絲支撐下去的希望!他死死抓住這股暖意,將全部心神都沉入其中,拚命地引導著它,試圖讓它流向自己凍僵的四肢百骸!
痛!難以想象的痛!
那暖流所過之處,並非帶來舒適,而是如同滾燙的烙鐵在冰封的肢體上強行推進!凝固的血液被強行“融化”,如同無數碎裂的冰碴在血管裡流動,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僵硬的肌肉和筋骨被強行“喚醒”,如同生鏽的齒輪被暴力扳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旺哥小小的身體在幽藍的潭水中劇烈地顫抖著,臉色由青轉紫,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他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的慘叫都憋在喉嚨裡,隻剩下粗重如同拉風箱般的喘息和牙齒瘋狂打顫的“咯咯”聲!汗水剛滲出毛孔,就被寒氣瞬間凍結成細小的冰珠,掛在皮膚表麵!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旺哥感覺自己像是在地獄的冰河中掙紮,意識在極致的痛苦和寒冷中反覆沉浮,全靠胸中那股微弱卻堅韌的暖流和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在死死支撐!
“不能死…不能變成冰坨子…蜂蜜還冇吃完…寶貝還冇找全…”亂七八糟的念頭在他混亂的意識海中閃過,成了支撐他的最後動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旺哥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的寒冷和痛苦徹底吞噬,意識即將陷入黑暗之時——
嗡——!
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純的暖流,猛地從他意識海深處湧現!那並非來自懷中的珍寶,而是源自他自身!是之前聆聽古樹心音、承載地脈心印時沉澱在他靈魂深處的、一絲被啟用的森林生機!這股生機如同被點燃的火種,瞬間與他胸口的暖流融合!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盛、帶著蓬勃生命力的暖流如同甦醒的怒龍,猛地在他體內爆發開來!所過之處,那些如同冰碴般刺骨的寒氣如同遇到了剋星,被迅速驅散、融化!僵硬的肌肉筋骨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暖流,發出細微的、如同種子破殼般的“劈啪”輕響!
劇痛依舊存在,但不再是那種毀滅性的、凍結一切的酷寒,而是變成了一種…帶著酥麻和刺癢的、彷彿破繭重生般的奇異痛感!
旺哥猛地睜開眼睛!純淨的大眼睛裡不再是痛苦和絕望,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一種新生的力量感!他感覺自己被凍僵的身體,重新恢複了知覺!雖然依舊冰冷刺骨,但血液似乎在緩緩流動!手指也能微微動彈了!
他嘗試著在潭水中緩緩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帶起一圈細微的漣漪。雖然動作遲緩,如同生鏽的木偶,但確確實實能動!
“我…我撐住了?”旺哥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得意,“嘿嘿…我就說…我旺哥…命硬!”他咧開嘴想笑,卻被凍僵的肌肉扯出一個極其滑稽的鬼臉。
“熬過‘冰封’之劫,初窺‘回春’之機。善。”小金沉穩的聲音在意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然淬鍊未止,不可懈怠。引寒氣入髓,化外力為己用,方為根本!”
“啊?還…還要繼續泡啊?”旺哥小臉一垮,剛剛升起的得意瞬間被沖淡了不少。他看著這依舊幽藍刺骨的潭水,感覺每一寸皮膚都在抗議。但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暖流和力量感,以及小金話語中的期許,他最終還是把抱怨嚥了回去。
“泡就泡!誰怕誰!”他深吸一口氣(雖然吸進去的還是冰冷的空氣),努力放鬆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命對抗寒冷,而是嘗試著去接納、去引導那刺骨的寒意。他回憶著之前聆聽森林脈動時的感覺,想象著自己就是一根紮根在寒潭裡的水草,任憑冰冷的水流沖刷,卻能從大地深處汲取暖意…
這一次,痛苦似乎減輕了許多。雖然依舊冰冷刺骨,寒氣如同無數小針在紮,但體內那股新生的暖流如同一個小小的火爐,頑強地散發著熱量,抵禦著外寒的侵襲,同時也在緩緩地、一絲絲地吸收、轉化著那些侵入體內的精純寒氣。
旺哥不再抽搐,小小的身體靜靜地懸浮在幽藍的潭水中,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和偶爾皺起的眉頭顯示著他依舊在承受著痛苦。他的意識漸漸沉靜下來,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半睡半醒的冥想狀態。
他彷彿“看”到了寒氣如同細密的藍色絲線,鑽進自己的毛孔,滲入筋骨…
他“看”到體內那股暖流如同淡金色的溪流,與藍色的寒氣絲線交織、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帶來一陣刺痛,但藍色的寒氣絲線似乎也被撞散了一部分,化作更加精純、更加細微的能量,被淡金色的暖流緩緩吸收、同化…
被同化後的能量,一部分融入了血液,讓血液流動得更加有力;一部分滲入了筋骨,讓筋骨如同被反覆鍛打的精鐵,變得更加堅韌;還有一部分則彙入了胸中那團象征著生機的“小火爐”,讓爐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一種前所未有的、內外通透的舒暢感,伴隨著持續的刺痛,如同潮汐般沖刷著他的身體!他感覺自己像一塊正在被反覆錘鍊的粗胚,雜質被寒氣剝離,結構被痛苦重塑,雖然過程煎熬,但每一次錘鍊之後,都感覺身體更“結實”了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當旺哥感覺自己體內的那股暖流已經壯大到足以自行流轉,抵禦外寒不再那麼吃力,甚至隱隱感覺到一絲暖意從丹田升起,流向四肢時——
“可以了,上來吧。”小金沉穩的聲音將他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喚醒。
旺哥緩緩睜開眼睛,純淨的大眼睛裡少了幾分跳脫,多了一絲沉靜與堅韌。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依舊有些僵硬麻木,但那種刺骨的、彷彿要凍結靈魂的酷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帶著微微涼意的通透感,彷彿整個身體都被冰水洗滌過,變得異常清爽有力!
他手腳並用,有些笨拙地、卻異常堅定地爬上了寒潭邊緣。身體離開水麵的瞬間,覆蓋在皮膚表麵的那層薄薄幽藍冰晶“哢嚓”碎裂,簌簌落下。他站在厚厚的白霜上,低頭看著自己瘦小的身體。皮膚因為長時間的冰冷浸泡顯得有些蒼白,但隱隱透出一種玉石般的溫潤光澤,肌肉線條似乎也緊實了一點點。
“嘿嘿…感覺…好像…變結實了?”旺哥握了握小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流和力量感,小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嘗試著原地蹦躂了兩下,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落地明顯沉穩有力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輕飄飄的。
“寒髓淬體,初有成效。氣血凝練,筋骨強韌三分。”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旺哥,金光中帶著一絲滿意,“更難得者,汝心誌經受磨礪,意誌如鐵,此乃日後修行之基石。”
得到小金的肯定,旺哥更加得意了。他一邊哆哆嗦嗦地抓起地上冰冷的獸皮衣服往身上套,一邊還不忘炫耀:“那是!我旺哥是誰!區區冰水澡…呃…雖然差點凍死…但小意思啦!”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涕差點流出來,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瞬間又恢複了那副有點滑稽的模樣。
“不過小金…”他穿好衣服,裹緊獸皮,小臉又皺了起來,指著旁邊那個依舊散發著幽藍寒氣和不祥氣息的巨大深坑,“那鬼洞…真要下去啊?我現在是結實了點,可裡麵…感覺比這水潭可怕一百倍!”他想起剛纔那噴湧的穢氣寒流和厲鬼般的嘶鳴,心裡直打鼓。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轉向那深坑,金光沉凝如水:“寒潭淬體,已使汝初步適應寒毒,心誌亦堅。此洞雖險,卻非絕路。”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昂起,鼻翼翕動,似乎在捕捉坑洞深處逸散出的、更加細微的氣息線索。
“深淵穢氣盤踞,汙染地脈,其核心必藏陰濁之源。欲尋息壤,或破此源,或需借其力。”小金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的冷靜,“汝身懷七霞蘊靈果與心源靈露,生機沛然,更兼寒潭淬體後氣血凝練,對寒毒穢氣已有幾分抗性。此洞雖險,亦是汝印證所得、直麵恐懼之試煉場。”
“印證…直麵恐懼…”旺哥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幽暗坑洞,感受著體內緩緩流轉的暖流和那份新生的力量感,純淨的大眼睛裡,恐懼依舊存在,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壓倒一切了。他想起了“車輪子理論”,想起了森林輪迴中那些毀滅與新生…
“壞地方…轉過去就是好地方?”他小聲嘟囔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摸了摸懷裡那兩件溫熱的寶貝,又感受了一下肩膀上似乎還殘留的小木靈精魄的意念(雖然它已經迴歸本源),一種莫名的勇氣慢慢滋生出來。
“好吧!”旺哥用力一握小拳頭,小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小金!我跟你下去!不就是個冰窟窿嘛!凍過一回了!不怕第二回!不過…”他話鋒一轉,可憐巴巴地看向小金,“要是情況不對…你可要第一時間撈我上來啊!我可不想真變成千年冰雕供人蔘觀…”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瞥了他一眼,那沉穩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牽動了一下:“自然。”
巨大的身軀緩緩轉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深坑邊緣。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金光大盛,如同兩輪烈日,穿透洞口瀰漫的幽藍寒霧,望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磅礴而神聖的祥瑞氣息從它身上升騰而起,如同金色的火焰,將靠近的幽藍寒氣灼燒得“嗤嗤”作響,暫時驅散開一片安全區域。
“抱緊吾角,收斂心神,莫離吾身側!”小金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叮囑。
旺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手腳並用地爬到小金寬闊的背脊上,雙手死死抱住了小金頭頂那對初顯崢嶸、此刻正纏繞著熾烈金焰的麒麟角!他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小金的頸後,感受著那溫暖堅實的鱗片和磅礴的祥瑞氣息帶來的安全感。
“我…我準備好了!”旺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堅定。
“吼——!”
小金髮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咆哮!巨大的腳爪猛地踏在坑洞邊緣!龐大的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一顆燃燒的金色流星,朝著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深淵氣息的幽暗坑洞,悍然躍下!
金光與幽藍寒霧瞬間碰撞、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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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