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美眸依舊落在陰影中,那細長的丹鳳眼兒透露著難遮的高貴,似那落入人間的紫鳳凰,側顏的眼眸狹長,目中含怒,如丹霞美景,貴氣橫生,此時卻盛氣淩人,鳳眸似有幾分疲憊,卻蘊藏著更深層次的怒火,似那棲息於梧桐之上高貴鳳凰,後於那隱而不發的無儘火山,縷縷血絲攀於那白如鏡麵的眼白上,如南離十萬群山中等待著爆發的火焰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股壓抑著到了極點,周圍的人彷彿都無法抵擋那股像是收翼,即將展翅咆哮,染出烈火的鳳凰一般瑟瑟發抖。
“清曦走了嗎?”
那略顯乾澀的唇兒終於開口,問出了這近乎一日來僅有的一句話。
“公主殿下已留了親筆,出宮已有半個時辰。”
侍奉著蘇鳳歌近二十年的長秋低眉信手,垂眼低首道。
那雙略帶些許血絲的鳳眸卻冇有一點波瀾,隻是依舊平靜地問了一句。
“清曦真的走了嗎?”
這一次,回答她的不是麵前謹小慎微的侍女。
而是那籠罩著整個宮殿的陰影。
卻見那眾人的影子彷彿扭曲的草木,無風自動,形體扭曲著,猶如不知何處來的鬼怪侵擾了眾人的影子,視線與光芒在此刻都變得扭曲無序,無法形容,無法言說。
“她當然走了。”
黑暗中陰影裡傳來嫵媚慵懶,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那股壓得我喘不過氣的元神靈魄,光是逸散就能讓天地變化的力量,已經不見了……”
“使用仙靈之氣突破的的人仙就是不一樣,仙化的速度這麼快,她的元神凝聚與法力蛻變成仙力的速度簡直一瞬一個模樣……”
“如果不快點重塑仙體,掌控那蛻變成仙力的法力……她恐怕很快就會控製不住力量的泄露了……”
“到那時,就不隻是天地融變,靈氣紊亂了……而是靠近她的人都會無差彆的仙力攻擊,我想,這也是她這麼著急回去玄仙宮重塑仙體的原因……畢竟,玄仙宮可是擁有著在此世最完整的道途之一……”
“不過,她為什麼會這麼著急呢……”
“是為了不傷害到某人嗎……”
“那個人會不會是……”
惡毒的戲謔正如風婆婆那惡劣的性格,她無拘無束,無法無天,瞧著聽到自己的言語而變得愈發寒冷,目中滿是陰霾的蘇鳳歌……以及薑清曦身上流淌著的血脈,她的內心彷彿生出了某種快意。
她早就瘋了。
在她的心裡隻想看見薑明空這個賤種畜生,這狗東西死雜碎能斷子絕孫!
“嗬嗬……薑明空化成灰都想不到吧,他的孫女居然會和……”
“住口!”
還不待她說完,蘇鳳歌眼裡的陰霾和寒冷就達到極點,終於在風婆婆即將把那醜陋噁心的事兒說出來之前,冷言開口。
“清曦不僅是先帝的孫女,大華的公主……她更是我的女兒!!”
隨著蘇鳳歌的怒斥,周圍是侍女同時不約而同的跪下,全部拜倒在地,五體投地,齊聲道:“娘娘息怒!”
她們雖不安著,恐懼著,不明白為何周圍的影子會這般彷彿鬼影一樣扭曲起來,但瞅見自言自語的皇後孃娘突然如此震怒,便下意識地跪下來。
“哼……”
一聲輕哼落在眾人的耳邊,她們也聽見了那陰影中的聲音,風婆婆此刻好像也被蘇鳳歌的話語說得找回了幾分理智,便不再刺激她與在場的其他侍女,語氣也軟了幾分:“不說就不說……”
“但你想怎麼解決呢?蘇丫頭?”
蘇鳳歌抬起那徹夜未眠而顯得有些頹然疲憊,略帶著血絲的鳳眸,望向那後山的方向。
眼神深邃,似乎像是透過那層層雲霧,重重遮蔽,望到那隱藏在後山宮殿處,那個她恨不得大卸八塊的人。
“我會在清曦回來前,把一切都解決。”
雲朵遮蔽了烈陽,群侍拜倒,陰影籠罩著整個椒房殿,徒留一雙有著些許血絲的鳳眸中露出猶如烈火般的意味。
彷彿那折翼的鳳凰,那受傷的離鳥;
閉上眼睛。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