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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節當天，沉臨和殷姝在後院裡依次祭拜先祖，上香請神保佑他們在下麵過得安穩。
這一天，沉臨終於說服了殷姝留在涼州，等把殷府老宅清掃出來，他們便能搬進去住。
為此陳澗嘲笑他，從來隻有入贅的郎君方可住在娘子家中。
沉臨不甚在乎，反問他：“你究竟何時回京？”
“你莫管我。”陳澗哼道，他在這裡過得甚好，冇有約束，知府大人給足了他銀兩，他每日彆提有多瀟灑，纔不願回家受些窩囊氣，他父親成日裡淨給他找些姑娘要他相看。
“我纔不想管你，是有人給我寄來書信，問你何時回去。”
“誰？”陳澗撇嘴，“不會是我爹吧。”
沉臨笑了：“是惜雪。”
“哦，看來還是有人惦記我的。”陳澗思考良久，下定決定，“下個月底我就回去。”
十月底開始變天轉涼，他就算再喜歡這裡，也不願每晚蜷縮在被褥裡受凍。
於是次日，陳澗拉著沉臨要他陪著自己買些東西帶回去當作禮物。
沉臨同意了，恰好他需要買塊玉石用來雕作花鳥佩。
玉佩難雕，怪他追求完美，雕毀了好幾塊上等玉石。
十月中旬，天氣漸冷。寒風凜冽，花草一夜間衰敗凋零。
陳澗已將行囊收拾妥當，等雇好馬車，他便可啟程回京。
這天他們一群人都在殷府前廳用晚膳，吃到中途，殷姝說身體不適想去休息。沉臨陪她回房，冇一會兒又托人請來郎中。
房門緊閉卻依舊被風吹得吱呀作響，老宅需要修繕，但開工得到春天才行。
殷姝躺在他胸前，小聲道：“最近我不曉得怎麼了，總是格外嗜睡。”
“許是天氣冷了，在床上暖和些，嗜睡並非什麼大事。”沉臨摸著她的手，將雕好的玉鳥銜花佩塞到她掌心中，“開過光的，定能護你平安。”
他原本不信鬼神之說，如今看來，人活一世還是得信點什麼東西，就像現在這樣，他覺得開過光的東西才能放心交予她。
路上飄起了小雪，郎中來得遲了些。
沉臨讓出位置要他過來瞧瞧自己娘子，郎中先行作揖，隔著羅幃把脈片刻，笑道：“恭喜郎君，小娘子有喜了。”
“當、當真……”沉臨呆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非要拉著郎中再叁確認，郎中拍他的手，再次重複這是喜脈。
彼時的他未到弱冠之年，麵對孩子實在有些不知所措。轉念一想，欣喜又占據上風，因為這是阿姝和他的骨肉。
他回過神，給了賞錢，撲在殷姝的身旁。他不說話，殷姝也不說話，一隻手摸他的腦袋，另一隻手輕撫自己的小腹。
她要當娘了……
殷姝冇能忍住，開口問他：“沉郎，你喜歡小孩子嗎？”
沉臨默了片刻，從他記事起，從未見過阿爹，不知道當一個父親該做些什麼。不過今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會認真學習如何為人父。
他抬頭看著同樣失神的人，堅定地點頭：“當然喜歡。”
比他還小一歲的她對這方麵肯定更加懵懂無知，他應該給她強大的力量，讓她足以放寬心。
抱著她，讓她躺下，沉臨脫了外衣，用身體給她取暖，他有直覺，她腹中胎兒是個女孩。女孩喜歡玩什麼呢？喜歡什麼樣式的衣裳呢？他想了好久，最終想和她商討孩子取什麼名，結果低頭一看，懷裡的人閉著眼，早已進入夢鄉。
她睡著了，反觀他，註定一夜無眠。
次日清早，沉臨開始著手回京，這邊下雪下得早，天氣太冷，不適合養胎，他們得儘快回去。
小環本打算留在涼州，可聽聞娘子有了身孕，她又不得不跟著她一同回京。
陳澗麵露微笑：“這就叫做有始有終。我們一起來，現在又一起回。終究是緣分使然。”
路上有人結伴而行，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他們這次吸取教訓，雇了幾個武官出來的高手護送他們回京，再冇有遇到來時的那種荒唐事。
涼州此行，大家收穫頗多，馬車裡，陳澗計劃著來年該去哪裡遊玩，小環說來年想去江南，她從未去過南方。陳澗說好，就這樣決定了，來年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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