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委員會 第四十章 擇與勢

法河和封陌，兩人對麵而站。

場地正中插了一個細長的竹竿，影子隨著日頭升起慢慢偏移。

圍著竹竿，地上每隔不遠就有一個雞血滴就的小血點，共計六個。

當竹竿的影子覆蓋到血點後，決鬥者就可以互相攻擊。理論上來說，血點有六個，攻擊的機會也一共六次。

雙方對持而立，緊緊盯著影子和對方的動作。

圍觀的群眾也都緊張屏住了呼吸。

法河的三個禪爐懸浮身前，突然開口笑著說，“你看看你，彆人給你一身送死裝，你還沾沾自喜。”

封陌笑而不語。

封陌很喜歡這個表情，前世就專門練過。

有首詩形容的很好。

“無限的神秘

何處尋它？

微笑之後，

言語之前，

便是無限的神秘了。“

封陌遇事不決，笑而不語，麵對嘲諷，笑而不語，被人恭維，同樣笑而不語。

法河還真猜不透封陌的想法，邊說邊觀察封陌的表情，

“你看你，銅爐表麵冇有經過油浸，所以表麵光澤不一。

拋光也冇有做過，但你為了決鬥，部分進行了打磨，想把它做成快速發射香彈的器物。

但這樣做太天真了，因為你敬香的時間不夠，香的味道隻在表麵上，完全冇有進到裡麵去，放進香爐的香彈就被沖淡了。

好好的一顆麝香彈。

讓你用的是既冇有香味又冇有香彈味，失敗！

爐蓋冇有閉合百次，延遲太多，失敗！

爐嘴冇有經過香彈洗禮，阻塞嚴重，失敗！

特彆是決鬥竟然隻能拿出稀爛的麝香，失敗中的失敗！

最慘的就是這身衣服了，銅甲、銅靴、藍披風，你有冇有搞錯？

哎，我們是決鬥哎。

是看誰閃的快，有冇有？

你這樣讓我贏了很冇有成就感好不好？“

封陌定製的東西，最終也冇有送到，隻能使用這個最普通的銅爐，而且還是個新的。

“殺雞焉用宰牛刀”，封陌見法河劈裡啪啦一大串，隻回一句。

“你這話說的有道理！”法河見狀竟然收起了兩個禪爐，隻留一個懸於身前。

底下頓時一陣“籲”聲。

影子還在緩緩移動，下麪人見法河是個話癆，也頗感新奇。

高八八感歎，“這就是高手風範？”

高三冇好氣的說，“高手就該惜字如金？能贏，纔是高手。”

高八不服氣，“能贏又冷酷，豈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高三八綜合了一下，“高手不管乾什麼都是高手。”

高三和高八對視了一眼，“難得冇說蠢話。”

影子終於接觸到了血點。

法河身子微動，封陌也隨之微動。

銅鈴眼技能死死盯住法河，這個技能用在決鬥竟然出奇的契合。

雙方隻是身體和腳步微動，卻都冇有發出香彈。

封陌前世是格鬥遊戲的高手。

格鬥遊戲歸根結底就是兩個字：擇與勢。

擇是猜測對方要乾什麼，我該怎麼應對，簡單來說就是鬥心眼。

勢則更為玄妙一些，客觀上指的是雙方的對峙距離，不同的距離蘊含著不同的進攻套路。而主觀上則是一種進攻和壓迫的氣勢。

對戰之時，移動到合適的自己的進攻位置，快速的發動進攻，通過一波快速的擇，逼迫對方犯錯，進而通過連擊打出氣勢，贏得勝利。

這些理論同樣適用於今天的決鬥。

見封陌盯得極緊，絲毫不為言語所亂，第一輪打快速香彈的想法就破產了，隻能通過輕微移動和調整身體朝向來尋找機會，封陌仍然絲毫冇有破綻。

銅鈴眼技能持續消耗靈氣中，封陌有點頭昏腦脹。

感覺對麵法河的身體重心就如流動的風一樣，無法捉摸，自己冒然出手隻怕身陷被動。

竹竿的影子眼看就要慢慢劃過血點，兩人還一彈未出。

最後的時刻，法河乾脆將禪爐放下，攤開雙手，“小兄弟，我讓你先……”

話還未說完，封陌手上的銅爐冒出一股白煙。

法河應聲倒地，底下一片嘩然。

“這，這，我冇有看錯吧？”

“狗屁的西湖第一香客”

“我上我也行啊。”

影子冇一會就完全移出血點，麵對一直保持警惕的封陌，法河一躍而起。

一隻手從胸前平攤著向前伸出，上麵靜靜躺著那顆麝香彈，“準頭和時機都相當不錯！”

封陌繼續笑而不語。

“你小子是兔子吧？這麼謹慎的，冇想著趁機給我補兩發？”

“前輩的戲這麼精彩，晚輩一時看的呆了，忘了可以補兩槍了。”

下麵噓聲一片，倒有一大半是針對法河的。

封陌也覺得越來越棘手，薑是老的辣，還真是一個千古真理。

第一輪交鋒，法河同樣毫無破綻，還以言語攻擊，假裝中彈來引誘自己。

最主要的是，法河豪不托大，絲毫冇有偶像包袱。

小看天下英雄嘍。

“老貓在調戲老鼠了”，左勢心裡想著，準備繼續觀望兩輪。

孟嘗君一直盯著場上的局麵，此時對身邊的大小姐說，“法河對封小友倒是重視的很呐。我看，決鬥歸決鬥，最好就不要傷及性命了吧？”

“年輕人，敗就敗了，有和前輩競勝的心氣就很好。”大小姐點頭應道。

“隻怕香彈無眼”，三小姐擔憂的說，“要不孟嘗君跟法河說說？”

“三小姐，我孟嘗君什麼時候在金山寺能說上話了？”

二小姐冷冷的補了一句，“最好彆死！”

說話間，小二黑來到大小姐身邊，附耳輕語了幾句。

大小姐淡淡的說，“趕緊回去，隻要他不死就行了，彆的掙紮冇有必要。”

小二黑聽完負氣的扭身就走，高蘭香在旁邊看到這一幕，默默的跟了上去。

走到樹屋腳下，高蘭香拉住小二黑，“是不是封陌那邊有什麼事要做？”

小二黑一時猶豫不定，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人。

“交給我吧！”高蘭香不知道該和小二黑說什麼，脫口而出的隻有這一句話。

“封陌在魯家定製的東西冇有按期送來，可能出了什麼意外。”

“我這就去！”高蘭香毫不遲疑，當下就從廣場穿了出去。

竹竿的影子正好觸到第二個血點，場上眾人都盯著著麵前的決鬥，隻有三小姐身後的男子掃過高蘭香離開的身影，眼神頗為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