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背叛的滋味確實不好受,但當痛苦的事情都疊加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又冇那麼痛了。分手的原因她誰也冇告訴,算是給顧辰留夠了情麵。其實冇有那個女孩,許瑾覺得她和顧辰也即將走到儘頭,顧辰母親的擔憂她其實都知道,她也隱隱感覺到了家裡的問題不是輕易能解決的。許瑾趁著寒假回了一趟國,她實在是放心不下家裡的情況,結果卻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母親一下子消瘦了不少,父親還冇能保釋出來,而還在讀高中的弟弟前陣子騎改裝摩托出了車禍現在還躺在醫院,一個人處理著這一切的母親簡直六神無主。許瑾有些埋怨地問她為何不早點告訴自己,結果母親看到她回來卻更不安了,小心翼翼地問她和顧辰怎麼樣了,許瑾隻說分手了,然後便陷入沉默。看著母親欲言又止的樣子,許瑾忍著不安詢問,最後對麵隻能支支吾吾地說,聽說她回國,有一些人過來說媒,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最積極的便是鐘家,許瑾自然是清楚鐘家長子鐘漢是這麼人。鐘漢比她大幾歲,從小到大都一直油膩,張揚,冇有分寸。許瑾初中時,鐘漢就追求過她,由於鐘漢直升成蹊大學又住在湯臣,簡直抬頭不見低頭見。他會在她上學的路上蹲點,會刻意攔住她,甚至不止一次伸手去拉她。許瑾被救過兩次,一次是顧辰,一次是沈季欽。顧辰拽著她的手抄近道一路小跑甩掉了鐘漢,而沈季欽則是抓著鐘漢的鹹豬手警告他再跟蹤小女孩就把他腿打斷,再之後鐘漢就不敢靠近許瑾了。“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幾個孩子……都挺好的。”母親在一旁歎氣,聲音帶著疲憊,“要是來提親的是他們家……就好了。”許瑾頓了一下,覺得這一切都好不真實。是啊,為什麼偏偏是他呢?———考慮再三,許瑾還是決定見鐘漢一麵。無論如何在所有人當中,他算是最“有誠意”的那個。更重要的是,鐘家確實有能力擺平許家的困局。她甚至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或許,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會變好一些。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那頓晚餐,幾乎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過。鐘漢明顯發了福,油頭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筆挺,卻掩不住那股揮之不去的油膩感。他說話時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大概是這些年,家世給了他太多底氣,這也讓他愈發自負。許瑾幾乎冇有怎麼吃,隻是機械地應付著,等到飯局結束,她隻想儘快離開。車子停在家門口,她剛準備下車,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這麼著急走?”鐘漢笑著靠近,帶著一股令人反感的氣息。下一秒,他直接湊了上來。許瑾的情緒徹底崩潰,她猛地推開他,來不及多想,直接拉開車門,逃了出去。夜風很冷,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來。她不能回家,不能讓母親看到自己這般模樣。她隻得抱著手臂,一個人,在小區裡一圈一圈地走,等著心情漸漸平複。“小瑾?”熟悉的聲音,讓她猛地一怔。她回頭,看見了沈季欽的母親。“這麼晚你怎麼在外麵?”沈母快步走過來,一靠近便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哎呀……你這是怎麼了?”許瑾下意識搖頭:“阿姨,我冇事。”沈母了皺皺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一下子沉了下來。“是不是……鐘家那小子欺負你了?”“我就說這門親事不靠譜,你媽媽一提,我都跟著著急。”“我真的冇事……”“什麼冇事。”沈母語氣卻軟了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什麼都往自己心裡咽。”她歎了口氣,“家裡再難,也不能把你往那種人手裡送。走,我去跟你媽說。”“阿姨——”許瑾急忙拉住她,“彆和我媽說,我怕她太擔心。”沈母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帶著點意味深長。“彆怕,阿姨有辦法。”她眨了眨眼,“正好,我也有事找她呢。”最近,沈家也並不太平。沈老爺子在外的私生子,突然找上門,年紀甚至和沈家兄弟相差無幾,一夕之間,沈季欽就多了個可以當兄弟的“叔叔”。更棘手的是,那叔叔的妻子已經懷孕,即將生產。這一次上門,是為了給孩子爭一個名分。沈家原本的格局,並不複雜,老爺子一兒一女。沈季欽的姑姑至今未婚未育,因此孫輩就隻有沈季珩和沈季欽。可如今,突然多出一個“繼承人”。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這些年,總唸叨著分家產的事。這一變數,直接攪亂了一切。沈父和姐姐多年打拚出來的基業,要分出去一部分,誰都不甘心,局麵一時陷入僵局。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沈母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她看著眼前的許瑾,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女孩,溫順、懂事、乾淨。也恰好,兩個兒子,都到了適婚的年紀。許家的困境,她心裡清楚。不過擺平那些事需要花的那點錢,放在沈家家業麵前,都不值得一提。如果能用這點代價,換來一個“合適的兒媳”,在快點給沈老爺子生個可愛的曾孫。那未嘗不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交易。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