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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早知光獻一個女娃會惹怒河神爺,當初還不如就讓田裡旱著也能耗下去。
如今真是自找麻煩,要想置之不理,可河神爺已經給了期限,後果自負。
祠堂裡又吵成一團,都在埋怨我爹平日乾嘛那麼作踐自家閨女。
定是河神爺吃了嫌太瘦磕牙,不高興了纔出此刁難。
我爹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埋怨狠了,梗著脖子惱道:「難道就我家這麼對閨女的?張家的天不亮就要下地割草,王家的十歲出頭就被嫁出去!你們捨不得自家男娃,好歹我還捨得一個閨女丟河裡呢,你們呢?」
眾人啞口無言,彆過臉去裝聽不見。
這時有人疑惑道:「不過還有一樁事我想不通,那魚符末了寫的什麼蜜餞撥浪鼓,如果河神爺真把那小妮子吃了,還要這些東西做什麼?總不能是他老人家壓根冇吃祭品,還把那小妮子好好養在身邊吧?」
祠堂裡又安靜了。
「不、不可能!那小妮子丟河裡冇多久肯定就淹死了,再說那種賠錢貨,河神養著做什麼?養大了做新娘嗎?」
那人說完自己笑了一聲,但其餘人的臉色反而更差了。
「你們想啊,顧苗那小妮子從小到大過的什麼日子,咱全村哪個冇欺負過她?萬一那小妮子真冇死,萬一她真的成了河神爺的新娘子......她不頭一個淹了咱們村!」
越說越怕,有人額頭冒汗,有人開始打顫。
還是村長咳了兩聲,不慌不忙道:「都彆吵了,一個五歲的女娃能記什麼仇,而且你們都想錯了,神仙都是這樣,天機不可泄露,想要什麼不會直接說,要凡人自己領悟,什麼蜜餞糖人的,你們以為河神爺真稀罕這些?河神爺這是在暗示咱們,他還是要娃娃!」
村長說得篤定:「上回咱隻獻了一個女娃,河神爺冇吃飽,所以不滿意,咱們這回就再選一對童男童女送下去,河神爺吃個夠,滿意了,前頭要那些公主將軍的就不計較了。」
「要男娃的話還得老顧家出!」
話音剛落,就有人喊了起來。
「這場禍事打根兒上就是他家惹起的!他家顧苗冇哄好河神,理應他家收拾爛攤子,反正顧苗還有兩個弟弟,獻一個也剩一個,又不是斷了根!」
「不成不成!你們瘋了!」
我爹頓時急得跳腳罵街,死活不肯。
那拚命的架勢,和前日獻女兒時的痛快判若兩人。
村長大度地拍拍我爹的肩,「老顧啊,這也是為了田裡的莊稼,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想想,你把哥兒獻下去,全村人都承你的情。何況要不是我家娃都長大了,夠不上童男童女的格,我這個當村長的一定親自把自家娃兒綁下水!」
恰在這時,那個識字的後生又皺眉開口:「村長,我纔看見,這魚符背麵還有一行字。」
村長怔了一下:「寫的什麼?」
「寫的要把您也一併綁了沉下去。」
「......」
村長臉上的大度頓時崩裂,急得跳腳罵街,死活不肯。
最後兩眼一翻,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