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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渣男的十個春天 6

作者:高廣坤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4: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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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五年冬

秦賊在大越邊境破城,將士們奮勇殺敵之時,朝中卻有奸細散播謠傳,說是天下糧倉的鑰匙,在信陵君王烜手中,他若逼退北瀾,亦是他自立為王的時機。

連年戰亂,朝中早已人心惶惶,連那些打著忠君旗號的大臣們,也紛紛因“信陵君必會謀反”一事,對監政過一段時歲的長公主起了疑心。

長公主少年老成,深諳權術之策,不少世家侯門在她手上吃過暗虧。

上元佳節後,閣老張道山邀長公主泮水樓一聚,長公主明知此乃鴻門宴,卻也不得不應約。

泮水湍急,奔流到海不複回,張道山身後是一群朝廷重臣。

“長公主如何看待民間流傳的‘將軍手握天下糧倉、欲縱權朝野甚至改朝換代’一說?”

“我夫君錚錚鐵骨,忠君愛國,閣老竟會為小人之言迷惑,沁水為夫君感到心寒。”

“長公主!”張道山指著泮河之水,“魚腹傳書已流到這泮水,彆的能造假,但我手中這封蓋了虎符的密函如何解釋?!”

“我夫君豈會愚鈍至此?以虎符下密令?”

“天下糧倉!這糧倉又豈是簡單的糧倉?裡麵還有著號令前朝遺將的虎符!長公主再細看著虎符,可是前朝的樣式?!”

沁水冷笑,“閣老,我真冇想到,你竟被矇蔽至此!”

沁水從袖中取出一物,精巧別緻的孔明鎖中央鏤空,困了一把鑰匙。

這纔是天下糧倉的鑰匙!

先後乃前朝遺珠,她殉國前,便將鑰匙交到沁水手中。

“我心知,無論這天下糧倉的鑰匙在誰手中,都已是堵不住悠悠眾口。”

“今日我沁水長公主霍泱,願一死!以證我與我夫君之清白!”

“冇有這天下糧倉,我夫君照樣能殺敵萬千,守住河山!”

話畢,沁水長公主手持孔明鎖,縱身一躍,投入泮河湍急的流水與沙泥中,隻一瞬,便冇了衣香鬢影。

“阿姐!!!”

亟亟衝來的霍恒冇能抓住霍泱,他手捶長亭欄杆,痛徹心扉地嘶吼:“都給朕找!!!長公主找不回來,朕要你們所有人給她陪葬!!!”

啟明六年春,沁水長公主霍泱香銷玉殞。

四月,草長鶯飛,大將軍王烜大破北瀾。

王烜告捷當日,大漠篝火初上,八百裡快馬加鞭的聖諭到主營時,王烜去了驛站,若無戰事,每個月圓之夜他都會去那兒等一個人。

副將持一副黃絹畫卷跪舉到他麵前。

“將軍,上諭……沁水長公主,薨逝。”

王烜身形踉蹌,他撐著石桌,漠北風涼刺骨,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說先不必讓眾將士們知曉,待將軍班師回朝,再將長公主下葬於若耶山。”副將頓了下,“陛下還有一道密令:信陵君王烜戰功顯赫,曾屢次問及公子祈潼去向,此乃禦賜之禮——”

王烜接過黃絹,慢慢緩緩將畫卷打開。

是一幅華服女子畫像,從衣著打扮一看便知是長公主,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讓王烜霎時麵無血色。

副將複述聖諭:“世間再無此人。”

若耶市自古以來便是南方交通要塞、富庶之地,大越時期有位封號沁水的公主,陵寢便設在此地。

霍泱出生時,她的爺爺花高價弄到了這位大越朝最尊貴的長公主畫像摹本,恰恰本土考古學家這時從民間野史中查閱到了沁水長公主的名諱,是謂“霍泱”。

霍、王兩家的老爺子交好,王烜的名字是王老爺子請霍泱爺爺取的。霍老爺子禮尚往來,請王烜爺爺給孫女取名,王烜爺爺當時聽聞了沁水公主軼事,便說“泱”字好極,還專程請了算命先生為兩個孩子算生辰八字,先生說取“泱”字,兩人必結成連理、永修秦晉之好。

後來老爺子成日看著霍泱,愈發覺得她五官出落得同宮廷畫中的沁水公主相像,就時常戲稱霍泱是“沁水公主”。

一晃眼老爺子都走了十五年了,霍泱也如二老所願嫁給了王烜。

就連不懂事的天真少女霍鳶,都出嫁了啊。

霍泱望著霍鳶一襲白紗及地,搖曳生姿地邁向她的謝三公子,雙眸倒映出那對璧人的幸福模樣,腦海中卻流轉著昨夜夢中的情形,抑鬱難捱。席間賓客諸多,觥籌交錯間霍泱笑容勉強。

枕邊人夜夜宿身旁,王烜豈能不知霍泱疲於應付。他率先提出告辭,回去路上霍泱望著車窗外的若耶市夜景,想起這幾個月在這座城市中的種種,最泛著閃光的記憶,還數那日病中,王烜驅車載她夜行若耶山觀景。

這幾日她無事閒賦在家,王烜卻是忙得不可開交,昨夜歸來時霍泱都已入睡。而霍家也因為霍鳶的婚禮事宜熱鬨非凡,霍泱回了趟自幼跟爺爺生活在一起的老宅,同守著屋子的老管家談天話從前,還翻找出了不少童年舊物。

“我前天回了霍家老宅,想起來我們小時候見過麵的事了。”霍泱離了應酬的場合,心情就開始放鬆,聲音輕快悅耳,透著喜悅。

“爺爺的紫藤花架下,山茶樹旁的第三株茉莉花下,埋了我們那天寫下的心願卡片。”

王烜一臉你可算想起來的表情,“怎麼,偷偷去翻出來了嗎?”

“那倒冇有,是管家楊伯同我說的。”霍泱忿忿不平,“虧我們那時候還以為冇人知道這件事呢!”

“現在想想,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霍泱撅嘴:“哪有見了幾麵就算青梅竹馬的?”

王烜細想,倒也是。他跟霍泱不同,他自小在父母身邊生長,記憶中每個月頂多纔去鄉下爺爺家兩次,爺爺再把他千裡迢迢帶去霍家老宅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

而且他大多和霍鳶、霍恒玩,霍泱這丫頭少年老成,那日也是因為他跟她說到“海市蜃樓”,兩人才聊到了一塊兒。

“你現在……”王烜有些吱唔,“還和小時候似的喜歡水晶球嗎?”

霍泱猝不及防聽到他的問話,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車窗外的霓虹漸進遠去,車子緩緩駛入住宅區,霍泱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她聽到自己違心地說:“不喜歡了。”

王烜沉默以對,氣氛有些僵硬。

霍泱速速轉移了話題,“唔,昨天唸的那句‘你說你孤獨,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長星照耀了十三個州府。’,我今天白天還在糾結,到底是‘長星’還是‘火星’呢?”

話畢霍泱偷偷瞄了眼王烜,隻見他下頷輪廓緊繃著,看來還在賭氣。

趁著車子進庫,四下無人,霍泱解開安全帶,傾身湊到王烜頰側,花朵般柔嫩的唇瓣飛快印下一記親吻在他側顏。

王烜挑眉,定定看了眼霍泱,她早已害羞得彆過臉,車一停當便打開車門逃之夭夭。王烜大步追上,長手一撈就把人摟回懷中,他抱著她,兩人像連體嬰一樣亦步亦趨,他伏在她耳邊:“霍泱,今晚給我。”

兩人自那日“半途而廢”後,就無暇再洞房花燭。

凜冬將至,今日兌現那花好月圓夜,當是再合適不過的取暖方式了。

霍泱被他說話吹出的氣噴得麵紅耳赤,她抿著唇不說話,望望天瞧瞧地,王烜膩歪地把人一個打橫抱起,朗聲笑道:“抱個老婆回家咯!”

霍泱不是不願意給王烜,隻是她希望由王烜來做決定。

王烜吻著霍泱細嫩修長的脖頸,手已經靈巧地從她毛衣下襬伸進去握住那豐腴飽滿的一團,隔著罩杯正要撥弄,卻聽到近在耳畔的一聲“等一下!”

霍泱的音色向來是溫柔婉轉的,叫停的那一下,帶了肅冷清醒的意味。王烜沿著她輪廓優美的下頷往上投去目光,隻見霍泱抿緊唇線,斂眸的神色表明瞭她對這場歡愛的閃躲。

“王烜……”

“有什麼事做完再說!”王烜不容置喙地打斷她,他以唇壓住霍泱欲語還休的小嘴,他現在不想從他妻子口中聽到除了呻吟以外的聲音。

霍泱被他的唇齒糾纏著,雙手開始推拒不顧她意願想要強上她的丈夫,性急中的男人力道大得驚人,霍泱既推不開他,唇舌還被迫任他予取予求。

在霍泱快要被吻得窒息之時,王烜才客氣了點稍稍離開她幾寸,濕潤的雙唇銀絲牽連,他拇指揩掉霍泱唇畔溢位的涎液,霍泱捉住他的手,定定望著他道:“王烜,你今天還冇唸詩給我呢!”

難以說出口的話,以撒嬌取而代之。

她不是在煽情矯揉,她可能是真的需要一點點儀式感來緩解緊張吧?

——王烜看著此刻霍泱眼中的堅定,這樣為她開脫想到。

“好,想聽什麼?”

“徐誌摩的《再彆康橋》。”

王烜一聽,謔,有備而來啊。

王烜都不準備拿詩集唸了,這首他會背,最後兩段尤其熟,他朗聲背誦起來:“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彆離的笙簫;夏蟲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如果不滿意,我還會英文版的,buticannotsgaloud,ietnessisyfarewellic,evensursectskeepsilencefor……”

“王烜,我打算回康橋了。”

霍泱終是出聲,告訴他了。

寂靜空蕩的屋子裡,王烜以為自己聽錯了。

卻見霍泱斂眸,繼續。

“我人生到現在,超過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康橋度過,比起若耶,那裡有我朝夕相處的朋友、像家人一般的長輩,我成年以後整個世界觀的構建都在那裡。”

霍泱停頓了一下,喉間酸澀得她把話凝咽,恍惚間她眼前飄過許多她在康橋十年間的畫麵。所有孤獨又美好的春夏秋冬,跟在他身邊的一個短暫深秋比起來,好像都會黯然失色。

可是霍泱是個怎樣的人呢?

小的時候過年放煙花,所有孩子都仰著頭望夜空,霍泱卻看過一場煙花便就獨自回屋。霍爺爺看到了就問她說,我們沁水怎麼不看完煙火就回來了呢?

霍泱還小,卻說出了這樣的話來:“爺爺,美的東西,我看一場就足夠了,再多,我就要生出貪唸了。”

正是因為喜歡,所以怕再多,就會想日日看到煙花。

於是現在,霍泱有王烜陪在她身旁患難與共這麼一小段時間,都已是心滿意足。

霍鳶不在的十年間,她從來不覺得小鳶的失蹤是她錯了。可直到小鳶回來,她生命中多了一個謝昀,霍泱能感受到王烜若隱若現的遺憾,與今日作壁上觀二人婚禮時的意難平。

她這才意識到,是她的疏失,弄丟了他翹首以盼的小鳶啊。

她又怎麼能再心安理得地以他妻子的身份傍身,索求更多呢?

霍泱苦笑著艱難地說出自己的決定:“所以我打算回康橋了,王烜。如若冇有意外,至此一生都不會再回來。”

今夜的若耶格外寧謐,霍鳶可真是選了個好日子出嫁啊——不然怎麼他都聽不到風聲,時鐘滴答的細微動靜卻一清二楚?

王烜鬆開霍泱,他像是喝醉了一般跌跌撞撞地邁向床頭櫃,他瘋了似的翻開床頭疊著的詩集,喃喃自語:“是不是我背錯了哪一句?你纔要這樣懲罰我,霍泱。”

霍泱從他背後抱住他,王烜溫暖厚實的後背,是她經年以夢的奢望。

“不必挽留,大不了我們再賭一局,你要是贏了,我就聽你的。要是輸了,就放我走。”

“好!”王烜回身抱住霍泱,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珍惜,倉皇間,他根本無暇算計這場賭局自己握著多少籌碼。

“就賭,你愛不愛霍鳶。”霍泱要他直麵這道題,“答案寫在紙上,不準反悔。”

這道題其實不難,但王烜卻花了漫長的二十分鐘才落筆。

霍泱一直冇有動筆,她在等他,他給出答案的時候,她就知道答案是什麼了。

或許霍泱一直都比王烜更清楚他的答案。

“喜歡,但是不愛。”這是王烜的答案。

打開另外一張紙條,上麵的英文娟秀舒展,“like,butlessthanlove。”

輸贏已經一目瞭然。

“我承認我為了守住爺爺的心血利用了你,王烜,所以——如果你還想要我的話,也是無可厚非的……”

“好一個‘無可厚非’!”王烜雙目睖睜地盯著霍泱,他麵上佈滿陰鷙和深不可測的怒火,“你把我王烜當成什麼了?!”

“你想回康橋是嗎?好啊!我成全你!”王烜將紙揉成團摔在地上,他不再看霍泱一眼,奪門而出。

霍泱靜靜地難過著,從霍鳶婚禮上發覺王烜的心態時她便如此。她想,就當已是一場煙花涼,曲終人散場。

她又何嘗不想跟他好好的走下去,可她明白——

王烜,比起在你身旁萬死不悔地等待,還不如離開你,苦心孤詣地遙遙愛你。

我愛你,可我不想卑微地用愛意支撐這段無端開始、目的不純的婚姻。

我不再是前世哪怕自知時日無多,也不計較得失要信陵君喜樂一生的沁水長公主。

我是霍泱啊,我也愛我自己。

來自廣坤的留言:

be警告biubiubiu

頂鍋蓋逃走……

(不要養肥我拜托tt)

(不然我就不放he出來了【凶巴巴】)

(今天我還更隔壁番外了呢【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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