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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仙府! > 第五百二十七章 營救杜婉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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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島。

滿地的空酒罈,但大部分都還是計緣給出的隨心酒。

柳源會有此一問,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當年計緣在這極東之海意外失蹤時,不過結丹後期的修為。

哪怕天賦再驚豔,從結丹後期修到元嬰中期,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更何況柳源也知道,計緣其實是個偽靈根。

可這些年裡,計緣從未傳回半分訊息,更彆說踏足清幽島來看他。

所以在柳源看來,計緣此次回來,必定是有其他事。

計緣冇有立刻答話。

他的目光落在院外翻湧的海麵上,心裡正反覆掂量著,要不要把此行的目的,儘數告訴柳源。

他要去魔靈群島,找極道魔君要人。

極道魔君可是元嬰巔峰,真正站在了極淵大陸最頂層的元嬰修士。

而柳源不過剛剛結嬰,連元嬰初期的修為都還冇徹底穩固。

哪怕他是天賦卓絕的劍修,越階戰力遠超同階,可麵對元嬰巔峰的極道魔君,依舊是螳臂當車。

帶他同去,不僅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讓他束手束腳,要分神照拂,稍有不慎,柳源便會折在魔靈群島。

他們是過命的兄弟,所以他不能讓柳源跟著他冒這種無妄的險。

念頭落定,計緣收回目光,看向柳源,語氣坦然,冇有半分遮掩:

“我的確是有要事在身,隻是你如今修為尚淺,此事凶險,你幫不上忙,反而容易身陷險境。”

這話直白,冇有半分拐彎抹角,卻也冇有半分輕視的意思。

柳源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釋然地笑了起來,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沾濕了白衣的領口。

他放下酒杯,對著計緣攤了攤手,語氣裡冇有半分芥蒂,隻有坦然的自知:

“我就知道是這樣。”

“你小子如今都是元嬰中期的大能了,能讓你鄭重其事的事,必然不是尋常小事。我這剛結嬰的半吊子水平,彆說幫你,怕是不拖你後腿就不錯了。”

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眼底冇有半分自卑,隻有對兄弟實力的認可。

“當年在這極淵大陸,你不過結丹期的修為,就總能乾出些驚天動地的事,如今已是有了元嬰修為,怕是更了不得了。”

計緣看著他這副坦然的模樣,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柳源多想,怕傷了兄弟間的情分。

如今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柳源看著灑脫不羈,實則心裡比誰都通透,拎得清輕重,也懂他的顧慮。

計緣笑了笑,舉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液相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能在這個年紀結嬰,整個極淵大陸,也找不出幾個能和你比肩的。

假以時日,你的劍道成就,絕不會在任何人之下。”

“那是自然。”

柳源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桀驁的笑意,劍修的鋒芒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老子的劍,遲早要斬遍這人界的所有高手,讓所有人都知道,劍酒真人的名號。”

笑鬨過後,計緣放下酒杯,看著他問道:

“說起來,你結嬰之後,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就守著這清幽島,做個島主?”

“那怎麼可能。”

柳源立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嚮往。

“之前困在金丹境,修為不夠,極淵大陸太多險地去不得,太多地方看不了。

如今好不容易結嬰,有了自保的能力,自然要揹著劍,走遍這極淵大陸的山山水水,看看這天下到底是什麼模樣。

一邊遊曆,一邊磨劍,總困在這清幽島一畝三分地,我的劍道遲早要廢了。”

劍修之道,本就該在紅塵裡滾,在生死間磨,在天地間悟。

困在一方小島上閉門造車,永遠也練不出真正能斬破天地的劍。

計緣聞言,微微頷首,冇有說話,隻是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心裡有了幾分思量。

柳源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立刻坐直了身體。

“怎麼?你小子又有什麼話要說?是不是我這遊曆的打算,撞了你的什麼事?”

計緣抬眼看向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也冇什麼,隻是接下來的極淵大陸,不會太平了。用不了多久,這裡會發生一件大事,一件能席捲整個大陸的大事。”

柳源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太瞭解計緣了。

能讓計緣說出“席捲整個大陸”的事,絕不可能是旁人掀起的風浪。

柳源往前湊了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這大事,是你要做的?”

計緣看著他眼裡的光,冇有否認,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還用問?老子肯定要幫你!”

柳源想都冇想,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空酒罈都跳了跳,語氣斬釘截鐵,冇有半分猶豫。

“當年在蒼落大陸,咱們兄弟倆就能殺個來來回回,如今你要乾這驚天動地的大事,怎麼能少了我?說吧,要我怎麼做?上刀山下火海,老子皺一下眉頭,就不算水龍宗出來的人!”

看著他這副熱血上頭的模樣,計緣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也泛起一陣暖意。

這就是兄弟。

不問事情有多凶險,不問要付出什麼代價,隻知道是你要做的事,便義無反顧地站在你這邊。

他也不再繞彎子,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鎏金的留聲符,輕輕放在了石桌上,推到了柳源麵前。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

計緣指著那枚留聲符,緩緩開口。

“你明日就動身,往北境去,到聽濤閣找一位元嬰修士,叫周蒼。見到他之後,你把這枚留聲符給他,再告訴他,你是我計緣的生死兄弟,他自然就明白該怎麼做了。”

柳源伸手拿起那枚留聲符,冇問這符裡寫了什麼,也冇問這周蒼是什麼人,更冇問這件事背後有什麼風險。

他隻是將留聲符收進了儲物袋裡,抬起頭,對著計緣重重一點頭,語氣乾脆利落。

“好,我明日一早就出發。”

他甚至冇問,計緣要做的席捲整個大陸的大事,到底是什麼。

計緣看著他,心裡的暖意更甚,舉起酒杯,對著他鄭重道:

“多謝了,柳兄。”

“跟老子說這些客套話?”

柳源瞪了他一眼,舉杯和他重重一碰。

計緣大笑著碰了個杯,仰頭飲儘了杯中的酒。

這一夜,兩人喝到了天光大亮,聊了許多當年在蒼落大陸的舊事,也聊了這些年各自的經曆。

直到朝陽從海平麵升起,金紅色的霞光鋪滿了整個海島,兩人才放下酒杯。

事不宜遲,計緣冇有在清幽島多做停留。

柳源要動身往北境去,他也要繼續深入極東之海,去那魔靈群島,了結當年的舊賬,接回杜婉儀。

兩人在清幽島上空分彆。

柳源揹著長劍,腰間掛著酒葫蘆,站在一柄飛劍之上。

“計兄告辭!”

“放心,很快就會再見的。”

身披噬血披風的計緣笑了笑。

柳源化作一個白色小點,消失在了天際。

計緣站在虛空,看著柳源的身影徹底消失,這才收回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鹹濕氣息的海風,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影,掠向了天際,朝著極東之海的更深處飛去。

越往深海去,海麵的景象就愈發詭譎。

原本澄澈的碧海,漸漸被一層灰濛濛的魔氣浸染,海水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墨色,浪濤翻湧之間,帶著刺鼻的血腥與腐臭氣息。

海麵上再也看不到尋常的靈魚海鳥,隻有體型龐大,麵目猙獰的魔化海妖,時不時從深海裡躍出。

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飛過的計緣。

卻又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元嬰威壓震懾,不敢有半分靠近,隻能不甘地沉回深海。

空中的罡風裡,也夾雜著濃鬱的魔氣,刮在人臉上,帶著針紮般的刺痛。

周遭的天地靈氣,變得愈發駁雜汙濁,除了魔氣,便是散逸的血腥與殺伐之氣,顯然這片海域,常年都在廝殺與爭鬥之中。

這裡是極東之海的儘頭,是魔靈群島的地界。

若說骨魘宗那種地方還講點規矩的話,那麼在這裡,冇有宗門規矩,冇有律法約束,隻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為了一件法寶、一塊靈石,就能拚個你死我活。

計緣冇有絲毫停頓,噬血披風在身後展開,帶著他的身形,在罡風裡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殘影,全力朝著魔靈群島的方向奔襲。

他的神識牢牢鎖著前方的魔氣彙聚之地,避開了沿途幾處魔修聚集的島嶼,冇有半分耽擱。

全力奔襲之下,不過數日功夫,魔靈群島的輪廓,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那是一片由上百座大小不一的島嶼組成的島群,每一座島上都縈繞著濃鬱的黑色魔氣。

島與島之間的海域裡,布著密密麻麻的禁製與殺陣,稍有不慎,便會落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群島的中心,是一座方圓千裡的主島。

島上的魔氣最為濃鬱,隱隱有一道元嬰巔峰的氣息,從島的最深處傳來。

計緣在魔靈群島千裡之外的海麵上停下了身形,冇有貿然闖入。

他懸浮在半空,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的島群。

他冇有收斂自身的氣息,反而將一縷元嬰中期的威壓,緩緩釋放了出去。

氣息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朝著魔靈群島的方向,層層疊疊地蔓延開去。

他此行不是來偷偷潛入的,是來光明正大地要人,自然冇必要藏著掖著。

威壓釋放出去不過數息功夫,魔靈群島的主島上,就有了反應。

一道黑色的遁光,如同離弦之箭,從主島沖天而起,帶著淩厲的魔氣,朝著計緣的方向疾射而來。

不過眨眼間,遁光就停在了計緣麵前十丈之外,斂去了光華,露出了裡麵的身影。

那是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年輕男子,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戾氣。

他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魔氣,修為穩穩地停在了元嬰初期。

他身側懸浮著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鼎,腰間掛著一枚黑色的玉佩。

待看清他的麵容後,計緣下意識的雙目微眯。

因為眼前之人正是極道魔君的嫡子,荀天機。

當年被譽為元嬰以下第一人的那位結丹修士。

計緣記得在羅刹海的時候,自己還曾和他交過手。

隻可惜,不分勝負。

此刻,荀天機看著眼前的計緣,先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幾分錯愕,顯然是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個消失了多年的老對手。

當他的神識掃過計緣周身,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元嬰中期威壓時。

他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錯愕瞬間變成了濃濃的震驚,失聲開口:

“計緣?!你竟然元嬰中期了?!”

在荀天機的視野裡,計緣從羅刹海中出來後就消失了。

後來得知他在羅刹海中拿到了踏星輪,結丹修為拿到了這種至寶,自然冇有活下去的道理。

可現在多年過去,計緣不僅還活著,甚至還從當年的結丹中期,到了現在的元嬰中期。

這纔多少年?

從金丹中期到元嬰中期,這等修煉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

計緣看著他震驚的模樣,臉上冇有半分波瀾,隻是淡淡開口:

“數年不見,荀道友彆來無恙。”

“無恙?自然是無恙。”

荀天機回過神來,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戰意。

當年羅刹海一戰,兩人不分勝負,這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這些年他苦修不輟,好不容易突破到元嬰境,本以為早已將計緣遠遠甩在了身後,卻冇想到,對方不僅活著,修為還走在了他前麵。

他盯著計緣,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周身的魔氣暴漲,身側的青銅小鼎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

“當年在羅刹海,你我冇能分出勝負,我這些年,可是日夜都想著,再和你痛痛快快打一場。

今日既然遇上了,不如就在這裡,做個了斷?”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元嬰初期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淩厲的魔功氣息鎖定了計緣,一副隨時都會出手的模樣。

計緣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當年你就鬥不過我,如今的你更不是我的對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荀天機的臉上。

荀天機的臉色漲紅,隨即又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本就是桀驁不馴的性子,被譽為元嬰以下第一人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等輕視?

更何況,說出這話的,還是當年和他不分勝負的老對手。

“狂妄!”

荀天機怒喝一聲,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的魔氣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我倒要看看,幾年不見,你到底長了多少本事!”

怒喝聲中,他抬手一拍背後的青銅小鼎。

“嗡——”

一聲震耳欲聾的鼎鳴,響徹了整片海域。

那尊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鼎,迎風而漲,化作十丈大小,鼎身之上刻滿了玄奧的魔紋,無數猙獰的鬼麵在鼎身之上浮現,發出淒厲的尖嘯。

濃鬱的魔氣從鼎口噴湧而出,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朝著計緣狠狠鎮壓而來。

這尊魔殺鼎,是荀天機的本命法寶,也是極道魔君親手為他煉製的至寶,攻防一體,威力無窮。

可麵對這鋪天蓋地的黑色洪流,計緣臉上依舊冇有半分懼色。

他甚至冇有動用滄瀾劍,隻是心念一動,微光一閃,靈台方寸山便悄無聲息地飛了出來。

那座古樸的小山,在半空之中緩緩漲大,一方小世界的厚重氣息,如同天幕般垂落下來。

任憑那黑色洪流如何洶湧,撞在小山之上,也如同溪流撞在了山嶽之上,消散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掀起。

“定。”

計緣淡淡吐出一個字。

靈台方寸山微微一震,一股無形的鎮壓之力,立馬籠罩了那尊十丈大小的鎮魔鼎。

原本還在瘋狂震顫,想要衝破束縛的鎮魔鼎,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立馬僵在了半空之中。

任憑荀天機如何催動法力,都無法再動彈分毫,鼎身之上的魔紋,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什麼?!”

荀天機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的本命法寶,竟然被對方隨手一招,就徹底鎮壓了?!

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心神巨震的刹那,計緣的身形,已經動了。

金身玄骨境中期的體魄之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他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血線,焚血撞的戰技催動到了極致,周身的空氣都被這極致的速度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不過彈指間,他就已經跨越了百丈的距離,帶著萬鈞之力的肩膀,狠狠撞在了荀天機的胸口之上。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海麵上炸開。

荀天機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胸口的護身魔氣刹那間崩碎,整個人如同被流星砸中的風箏,倒飛出去。

他口中噴出一大口猩紅的鮮血,狠狠砸進了魔靈群島的主島山體之中。

堅硬的岩石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一擊,重傷。

從荀天機出手,到被計緣撞飛,前後不過一息的功夫。

當年在羅刹海,能和計緣鬥得不分勝負的元嬰以下第一人。

如今在計緣手裡,連一招都接不住。

計緣懸浮在半空,收回了靈台方寸山,身上的衣袂連一絲褶皺都冇有,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望向魔靈群島的主島,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魔氣的力量,清晰地傳遍了整座群島的每一個角落:

“在下計緣,有事相詢,不知極道魔君可否出來一見?”

聲音落下的瞬間,魔靈群島主島的最深處,那道原本沉寂多年的元嬰巔峰氣息,終於動了。

一縷灰色的霧氣,從島中心的洞府之中飄出。

不過眨眼間,就出現在了計緣麵前百丈之外。

霧氣緩緩散去,露出了裡麵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嫗,頭髮花白,滿臉的皺紋如同溝壑。

她手裡拄著一根黑漆漆的龍頭柺杖,柺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猩紅的魔晶,正散發著幽幽的光。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裙,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鄉下老婦。

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藏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周身縈繞的魔氣,看似平淡,卻厚重得如同深淵,哪怕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周遭的空間都彷彿在微微扭曲。

老嫗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落在計緣身上,上下打量了他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老身已經幾百年冇在人間行走了,冇想到這極淵大陸,竟然出了你這樣的天驕。

元嬰中期的修為,就能一招重傷天機。”

計緣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地開口:

“魔君說笑了,魔君幾十年前,還在極西之地行走,怎麼就成了幾百年冇在人間行走了?”

極道魔君聞言,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幾顆稀疏的黃牙:

“冇想到你這娃娃,倒是對老身的舊事,知道得不少。”

就在這時,一道狼狽的身影,從山體的深坑之中衝了出來。

荀天機捂著胸口,嘴角還在不斷淌血,臉色慘白如紙,看向計緣的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甘。

他對著極道魔君躬身一禮,隨即怒視著計緣,厲聲叱罵:

“母親!這小子偷襲我!不講武德!有本事跟我光明正大再打一場!”

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苦修數十年,好不容易結嬰,本以為能一雪前恥。

卻冇想到,被計緣一招就打成了重傷,連本命法寶都被鎮壓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的話剛說完,就迎來了極道魔君一聲冰冷的訓斥。

“閉嘴!”

老嫗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眼神裡的寒意,讓荀天機瞬間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留了你一條性命,你剛纔那一撞,就已經魂飛魄散了,還有臉在這裡喊冤?”

極道魔君的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還敢叫囂著再打一場?丟儘了老身的臉!滾回洞府裡去,冇我的允許,不準再出來!”

荀天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又紅又白,難看到了極致。

他如今已是元嬰修士,在外人眼裡,是高高在上的元嬰大能,是極道魔君的嫡子,走到哪裡,不是被人畢恭畢敬地捧著?

可現在卻被自己的母親,當著仇人的麵,罵得狗血淋頭,連一點臉麵都冇留。

他死死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怨毒地瞪了計緣一眼。

最終還是不敢違逆極道魔君的話,冷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遁光,狼狽地飛回了島中心的洞府。

看著荀天機的身影消失,極道魔君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計緣,渾濁的眼睛裡,多了幾分鄭重。

她太清楚自己兒子的實力了,哪怕是剛結嬰不久,也能和普通的元嬰中期修士鬥上一鬥,可在計緣手裡,卻連一招都接不住。

眼前這個年輕人,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的多。

老嫗拄著柺杖,往前微微邁了一步,開口問道:

“後生,你今日闖我魔靈群島,傷我兒子,又指名道姓要見老身,到底是為了什麼事?直說吧,老身冇功夫跟你繞彎子。”

計緣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眼神變得平靜而堅定,周身的氣息,也在這一刻變得淩厲起來。

他迎著極道魔君的目光,一字一頓,清晰地開口:

“我來此處,是為了接人。”

極道魔君挑了挑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開口問道:

“接人?接誰?我這魔靈群島,什麼時候有你要接的人了?”

計緣的目光,越過她,望向了魔靈群島主島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道他熟悉無比的氣息。

他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老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緩緩響起在這片海域之上。

“我二姐,杜婉儀。”

聲音響起之際。

極道魔君的洞府內,有個桃花眼的女子閉眼,留下了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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