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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躍動的火光映亮一張專注的側臉。眉如墨染，眸似點漆，挺翹的鼻梁下，唇角天然帶著一絲柔和弧度，沖淡了麵容的硬朗——正是繫著圍裙忙碌的楚敬逸。
吳老三倚門看著，笑意溫軟：“敬逸，這批入門弟子快下山曆練了。考覈後，你也跟著州政司的隊伍走一趟？我已打過招呼，路上自有人照應。”
楚敬逸揉麪的手頓住，麪糰在他指間無聲塌陷。“三哥…我就不去了吧。”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師兄們都是玄丹境，我這練氣…連個像樣術法都捏不出來，何必去拖累旁人。”垂下的脖頸和嘴角，泄露出話語之外的沉重。
“唉…”吳老三心底一歎。五年了，修為寸進不得，反似倒流，終究是紮在少年心頭的刺。師兄弟們早已默契地避開修煉話題，隻為護他一絲安寧。可這修為考覈，如同當眾揭疤，如何能避？
那聲歎息落在耳中，楚敬逸擠出一絲苦笑：“冇事的，三哥。下山是為除魔衛道積攢閱曆，我這天資…守著灶台給師傅師兄們做飯，就挺好。”他用力揉著麪糰，彷彿要將那點不甘也揉碎進去。
吳老三喉頭髮哽，上前拍了拍他肩：“不願麻煩外人，以後師兄們下山，都帶著你！咱不靠彆人。”
暖意熨帖了心口的澀意，楚敬逸唇角終於找回那抹自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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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粥暖菜香，氣氛酣暢。韓羽意猶未儘地擦著嘴：“敬逸這手藝，嘖！老三，你如今怕是拍馬難追嘍。”
吳老三眼一瞪：“不好吃？以前也冇見你少吃一口！”
楚敬逸抿唇淺笑，收拾碗筷的手卻因師尊忽然投來的目光而微僵。
“敬逸，”楚雲的聲音不高，卻讓廚房瞬間靜默，“明日考覈，下山曆練，作何打算？”
少年心頭一緊，那熟悉的、混合著敬畏與愧怍的忐忑再次攫住他。他垂首抿唇，聲音細若蚊呐：“師傅…弟子愚鈍，修為微末，下山…恐成累贅。弟子…還是留在山上侍奉灶台吧。”
空氣凝滯。楚雲的目光沉沉落在他低垂的發頂，良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聲音淡漠卻字字如金鐵交鳴：“修為高低，是己身立命之本，外人不過笑談耳。勤勉即可，何須在意蜚語？”他頓了頓，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若有不長眼的饒舌——讓他到我麵前來說！”目光轉向大弟子嶽陽，“曆練之事，你帶敬逸走一遭。”
“是，師尊！”嶽陽躬身領命。
楚雲拂袖起身，不再多言，負手緩步離去。
那淡漠的話語，卻似驚雷炸響在楚敬逸耳畔！堂堂鐘山傳法長老，放眼九州，有幾人敢在他麵前放肆？這份不容置疑的迴護之意，如滾燙的暖流沖垮了心防。少年眼圈驀地泛紅，握著碗筷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原來師傅，從未放棄！縱使此生修為無望，也定要拚儘全力，不負這份如山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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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月華如水。靜室床榻上，楚敬逸盤膝凝神。周身氣流環繞，比五年前渾厚數倍，絲絲縷縷融入體內，沿著《玄清無極決》的路徑流轉。然而詭異的是，彙入丹田、可供催動的真氣，竟稀薄得可憐！那微弱的氣流在經脈中前行不足寸許，便如風中殘燭般潰散無蹤——甚至不如五年前初次引氣入體時！
楚敬逸無奈睜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旁人修煉是停滯，他倒好，竟在“倒退”……這境界，當真低到塵埃裡了。
起身活動筋骨，目光轉向那捲無名古籍。五年苦修，他已至第三態。院中站定，起手式緩緩拉開。動作依舊怪異絕倫，若外人瞧見，怕要疑為瘋魔。可楚敬逸心知，這看似扭曲的姿勢，實則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精準牽引、撫觸著體內脆弱臟腑！
初習此態，簡直是煉獄。動作毫厘之差，銜接稍有不順，便是肝腸寸斷、五內翻騰的酷刑！多少次蜷縮如蝦，冷汗浸透；多少次跪地乾嘔，麵無人色……是師傅師兄們無聲的包容，是心底那句“不能再負所望”的執念，將他一次次從崩潰邊緣拽回！
煎熬磨礪，終見微光。動作日漸精準，痛楚漸次消減。雖未臻圓融，但每次收功，臟腑間那股溫潤滋養之感，便是最大的慰藉。
此刻，月光下，楚敬逸心神空明。動作行雲流水，精準得不可思議！呼吸、氣血、臟腑的律動，竟與那古怪姿勢生出了玄妙的共鳴！當最後一式完美銜接，第三態終至圓融如一的刹那——
體內奔騰的氣血、悠長的吐納、臟腑溫潤的律動，三者驟然一滯！旋即，一股沛然莫禦的新生力量如火山噴發，席捲四肢百骸！氣血如長江大河奔湧咆哮，氣息渾厚似古鐘長鳴，臟腑堅固如溫玉蘊養……這一刻，他竟生出一種錯覺：隻手可擎天，踏足能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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